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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计英
烟波深处锁寒江,斜照初融半苇霜。
有限温存余鬓暖,无根眷念共波长。
未剪灯花偎寂夜,漫萦帘月酹清狂。
何辞独酹千峰雪,立尽人间万里霜。
2026年1月29日于上海
Standing Through the World's Frost
By Feng Jiying
Cold river locked in misty waves' deep fold,
Slanting sun thaws half the reed-frost cold.
A trace of warmth lingers on my sideburns still,
Rootless longing flows with the river's bill.
Unsnuffed lamp wicks, I linger through the lonely night,
Moon through curtains winds, to my wild heart I drink a rite.
Why shrink to toast the snow on a thousand peaks alone?
I stand through the world's frost, stretching ten thousand li far and wide.
Shanghai, January 29, 2026


🎋🌹🌹 作家简介🌹🌹🎋
冯计英,笔名:御风,中国民主同盟盟员。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鸟虫篆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云天文学社、中国华语精品文学作家学会签约作家、诗人,一枝红莲文学诗社总顾问,一枝红莲文学诗社签约作家诗人,世界作家澜韵府诗社总监审、签约作家诗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黑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伊春市诗词学会会员,上海武夷源文学社会员。
🌷🌷Author Profile🌷🌷
Feng Jiying, pen - name: Yufeng, is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tic League. He is a researcher at the Bird-and-Insect Script Art Research Institute of the Art Development Center of the Ministry of Culture. He is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China Yuntian Literature Society and the China Chinese Boutique Literature Writers Society, the general consultan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the director - censor and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World Writers Lanyunfu Poetry Society. He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Chinese Poetry Society, a member of the Heilongjiang Poetry Association, a member of the Yichun Poetry Society, and a member of the Shanghai Wuyiyuan Literature Society.



点评词
霜为刃,笔为骨,立成人间不朽境——冯计英《立尽人间霜》的精神图谱与艺术解构
点评词作者/柴永红
一、破题:霜雪漫过诗行,我们读到的究竟是寒寂还是滚烫?
如果说古典诗词是中华文明最凝练的精神密码,那么“霜”便是这密码中最具矛盾张力的符号——是“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绚烂,是“霜鬓明朝又一年”的沧桑,是“霜刃未曾试”的锋芒,亦是“霜满地,人不寐”的孤寂。冯计英先生在2026年冬深的上海,以一句“立尽人间万里霜”收束全诗,我们忽然意识到:霜,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自然意象,而是诗人生命体验的淬炼,是精神风骨的外化,是穿越时空的哲学叩问。
《立尽人间霜》这首七言律诗,最惊人的特质不在于格律的精工,不在于辞藻的清丽,而在于它以“霜”为轴心,撬动了古典与现代、个体与宇宙、孤寂与坚守的深层对话。没有将“霜”局限于冬日的萧瑟,而是让霜成为一种生命境遇的隐喻——那些人生中的寒苦、迷茫、孤独,那些世俗的偏见、岁月的侵蚀、理想的考验,皆为“人间霜”。而“立尽”二字,则赋予了诗歌穿透时空的力量: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坚守;不是仓皇逃离,而是从容伫立;不是向命运低头,而是向世界宣告——纵然霜雪漫天,我自岿然不动。
我们在当下这个浮躁喧嚣、功利至上的时代,重读这样一首以“霜”为魂的诗作,我们读到的早已不止是一首七言律诗的艺术之美,更是一种久违的精神姿态:不确定性中坚守确定性,孤独境遇中丰盈内心,世俗洪流中保持清醒,岁月风霜中锻造风骨。这首诗的与众不同,以极简的意象承载极深的哲思,以个体的体验映照人类的共通困境,古典诗词的审美价值与当代人的精神需求产生了强烈的共振。而这种共振,恰恰是这首诗作最珍贵的价值所在。

二、意象解构:霜、江、月、灯,构筑的精神坐标系
一首好诗,往往是一个自足的意象世界。《立尽人间霜》的精妙之处,以“霜”为核心意象,串联起江、月、灯、苇、峰等诸多意象,构筑了一个立体的精神坐标系,每个意象都承载着独特的象征意义,彼此呼应,相互支撑,共同完成了诗人情感与哲思的表达。
(一)霜:从自然现象到生命隐喻的升华
“霜”在全诗中出现三次,分别是“半苇霜”“万里霜”,加上标题中的“人间霜”,三次出现,层层递进,完成了从自然现象到生命隐喻的升华。
首联“斜照初融半苇霜”中的“半苇霜”,是具象的自然之霜。这里的霜,附着在江边的芦苇之上,是冬日江景的点缀,带着清冷的质感。“半”字用得极妙,既写出了霜的稀薄与轻盈,又暗示了霜的暂存性——斜阳初照,霜雪将融未融,恰如人生中那些转瞬即逝的困境,那些看似寒冷却并非绝境的境遇。此时的霜,是温和的,是可融的,是自然景观的一部分,为全诗奠定了清冷而不绝望的基调。
标题中的“人间霜”,则是意象的第一次升华。“人间”二字,将霜从自然拉向社会,拉向人生。这里的霜,不再是江边芦苇上的薄霜,而是人生中的种种艰难与挑战:是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是情感与理智的冲突,是世俗的压力与偏见,是岁月的流逝与沧桑。“人间霜”是普遍的,是每个人都可能遭遇的生命境遇;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寒冷;是持久的,不像自然之霜那般日出即融,而是可能伴随人生的某个阶段,甚至贯穿一生。
尾联“立尽人间万里霜”中的“万里霜”,则是意象的第二次升华。“万里”二字,拓展了霜的空间维度,从个体的、局部的困境,上升到宇宙的、普遍的境遇。这里的霜,不再是某个人的人生困境,而是人类共同面临的生存挑战:是文明进程中的波折,是人类社会的纷争,是生命存在的孤独,是理想追求的艰难。“万里霜”营造出一种天地辽阔、霜雪漫天的宏大意境,而“立尽”二字,则让诗人的形象在这宏大意境中愈发挺拔——遍布霜雪的人间,诗人不是孤独的个体,而是人类精神的代表,他的坚守,是人类对美好、对理想、对尊严的共同坚守。
从“半苇霜”到“人间霜”,再到“万里霜”,霜的意象不断拓展、深化,从自然到人生,从个体到人类,从具象到抽象,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意象升华,也让诗歌的主题更加深刻,意境更加宏大。

(二)江:流动的生命与永恒的眷恋
“江”在诗中出现两次,“烟波深处锁寒江”与“无根眷念共波长”,一静一动,一景一情,构成了诗歌的情感脉络。
“烟波深处锁寒江”中的“寒江”,是静态的,是被烟波锁住的。“烟波深处”营造出一种浩渺、朦胧、静谧的意境,而“锁”字则赋予了寒江一种凝滞、沉静的质感。寒江是冷的,是静的,是孤独的,象征着诗人所处的环境,象征着那些让人感到压抑、迷茫的境遇。但寒江并非死寂,只是被烟波暂时锁住,水下依然有暗流涌动,恰如诗人内心深处,纵然身处困境,依然有未熄灭的希望与坚守。
“无根眷念共波长”中的“江”,则是动态的,是与眷念共生的。“共波长”三字,将抽象的“无根眷念”与具象的“江波”联系起来,眷念如江波一般,悠悠绵长,生生不息。江波是流动的,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方向,恰如“无根眷念”,不知缘起,不知所终,却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江波是广阔的,跨越地域,连接古今,恰如诗人的眷念,不仅是对个人过往的回忆,更是对生命本真、对理想信念、对人类共同情感的追求。
寒江的静与江波的动,相互映衬,相互补充,构成了诗歌的情感节奏。静态的寒江,代表着诗人所处的困境与孤独;动态的江波,代表着诗人内心的情感与坚守。静中有动,动中有静,诗歌的情感表达更加细腻,更加丰富。

(三)月与灯:黑暗中的光明与孤独中的坚守
“月”与“灯”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意象,代表着光明、希望、孤独与思念。《立尽人间霜》中,“漫萦帘月酹清狂”与“未剪灯花偎寂夜”两句,将月与灯的意象融为一体,构筑了黑暗中的精神家园。
“未剪灯花偎寂夜”中的“灯”,是室内的灯,是孤独中的陪伴。灯花是油灯燃烧的产物,是光明的象征,而“未剪灯花”则写出了诗人的慵懒与闲淡,亦或是沉浸于孤独之中,无心顾及琐碎。寂静的夜晚,灯花摇曳,微光闪烁,不仅照亮了室内的空间,更照亮了诗人的内心。灯是温暖的,是明亮的,是诗人在孤独境遇中坚守的精神支柱。象征着诗人内心的希望,象征着那些未被世俗磨灭的理想与信念。
“漫萦帘月酹清狂”中的“月”,是室外的月,是天地间的清辉。“漫萦帘月”营造出一种朦胧、温柔、悠远的意境,月光透过帘幕,洒进室内,与灯光交融,构成了一种内外呼应的光明景象。“酹清狂”三字,将月的意象与诗人的性情联系起来。“清狂”是一种不被世俗束缚、坚持自我本性的精神状态,是诗人对世俗偏见的反抗,是对自由与理想的追求。以月为酒,酹敬清狂,既是诗人对自我性情的肯定,也是对那些坚守本心、不随波逐流的人的致敬。
灯的暖与月的清,室内的小与室外的大,相互映衬,相互补充,构成了诗歌的精神家园。在黑暗的夜晚,灯与月是诗人的陪伴,是诗人的精神寄托,象征着光明与希望,象征着孤独中的坚守与执着。

(四)峰与苇:渺小与宏大的对话
“峰”与“苇”是诗中两个对比鲜明的意象,“何辞独酹千峰雪”中的“千峰”与“斜照初融半苇霜”中的“苇”,一宏大一渺小,一坚硬一柔软,构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诗歌的意境更加开阔。
“千峰”是宏大的,是坚硬的,是巍峨的。千峰林立,白雪覆盖,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气势磅礴的意境。千峰象征着那些强大的、难以逾越的困难与挑战,象征着世俗的压力与偏见,象征着人类社会中的种种阻碍。而“独酹千峰雪”则写出了诗人的勇气与豪情——纵然面对千峰万壑的艰难险阻,纵然独自一人,诗人也无所畏惧,愿意以酒为敬,直面挑战。
“苇”是渺小的,是柔软的,是脆弱的。江边的芦苇,寒风中摇曳,霜雪中挺立,看似柔弱,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芦苇象征着诗人的个体生命,象征着那些在困境中看似渺小却依然坚守的人。而“斜照初融半苇霜”则写出了芦苇的坚韧与希望——纵然霜雪覆盖,纵然环境寒冷,芦苇依然能在斜阳的照耀下,融化霜雪,焕发生机。
千峰的宏大与苇的渺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构成了深刻的对话。个体的生命虽然渺小,但只要有坚守的勇气与信念,就能在宏大的困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就能在霜雪漫天的人间,绽放出独特的光芒。这种渺小与宏大的对话,诗歌的意境更加开阔,诗人的精神更加挺拔。

三、情感脉络:从孤寂到坚守,从小我到大我的升华
《立尽人间霜》的情感脉络,是一条从孤寂到坚守、从小我到大我的升华之路。全诗八句,层层递进,情感不断深化,最终完成了精神境界的跨越。
首联“烟波深处锁寒江,斜照初融半苇霜”,开篇即景,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寒江被烟波锁住,芦苇被霜雪覆盖,斜阳初照,霜雪将融未融,整个画面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与迷茫。此时的诗人,站在江边,面对这样的景致,内心充满了孤独与感慨。这种孤独,是环境的孤独,是境遇的孤独,是人生的孤独。
颔联“有限温存余鬓暖,无根眷念共波长”,由景入情,写出了诗人内心的情感波澜。“有限温存”是诗人对过往美好时光的回忆,是那些在孤独境遇中唯一的温暖与慰藉。“余鬓暖”将抽象的温存化为具象的触觉感受,这份温暖更加真实,更加动人。而“无根眷念”则写出了诗人对生命本真、对理想信念的追求,这份眷念没有固定的对象,没有明确的方向,却如江波一般,悠悠绵长,挥之不去。此时的情感,是细腻的,是复杂的,既有对过往的回忆,又有对未来的迷茫;既有对温暖的渴望,又有对孤独的无奈。
颈联“未剪灯花偎寂夜,漫萦帘月酹清狂”,情感进一步深化,写出了诗人在孤独中的坚守与执着。“未剪灯花偎寂夜”,诗人在寂静的夜晚,与灯花为伴,沉浸于自己的内心世界,享受着孤独带来的宁静与思考。“漫萦帘月酹清狂”,诗人以月为酒,酹敬清狂,表达了对自我性情的肯定,对世俗偏见的反抗,对自由与理想的追求。此时的情感,已经从单纯的孤独与迷茫,转变为一种主动的坚守与执着,诗人不再被动承受孤独,而是主动享受孤独,在孤独中坚守自我,在孤独中追求理想。
尾联“何辞独酹千峰雪,立尽人间万里霜”,情感达到高潮,完成了从小我到大我的升华。“何辞独酹千峰雪”,诗人以豪迈的气概,表达了面对困难与挑战的勇气与决心。纵然独自一人,纵然面对千峰万壑的艰难险阻,诗人也无所畏惧,愿意以酒为敬,直面挑战。“立尽人间万里霜”,则将诗人的情感与哲思推向了极致。“立尽”二字,写出了诗人的坚守与执着,写出了诗人的精神风骨。“万里霜”则将个体的困境上升到人类共同的境遇,诗人的坚守,不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与得失,而是为了人类共同的美好与理想。此时的诗人,已经超越了小我,成为了人类精神的代表,他的坚守,是人类对美好、对理想、对尊严的共同坚守。
从首联的环境孤独,到颔联的情感孤独,再到颈联的孤独坚守,最后到尾联的精神升华,全诗的情感脉络清晰而深刻,层层递进,读者在感受诗人情感变化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诗歌的精神力量。

四、艺术特色:格律精工与意境浑融的完美统一
作为一首七言律诗,《立尽人间霜》在艺术上达到了极高的水准,既恪守了七言律诗的格律规范,又在格律的框架内实现了意境的自由挥洒,做到了格律精工与意境浑融的完美统一。
(一)格律严谨,对仗工整
七言律诗是中国古典诗歌中格律最严谨的体裁之一,要求诗句字数整齐,平仄协调,押韵严格,对仗工整。《立尽人间霜》格律上堪称典范,充分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
从平仄来看,全诗严格遵循七言律诗的平仄规则,每一句的平仄都安排得恰到好处,读起来朗朗上口,富有节奏感。例如首联“烟波深处锁寒江,斜照初融半苇霜”,平仄为“平平平仄仄平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完全符合七言律诗首联的平仄要求。颔联“有限温存余鬓暖,无根眷念共波长”,平仄为“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对仗工整,平仄协调。颈联“未剪灯花偎寂夜,漫萦帘月酹清狂”,平仄为“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同样符合格律要求。尾联“何辞独酹千峰雪,立尽人间万里霜”,平仄为“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协调,收束有力。
从对仗来看,全诗颔联、颈联对仗工整,词性相对,结构相同,意境相合。颔联“有限温存余鬓暖,无根眷念共波长”,“有限”对“无根”,形容词对形容词;“温存”对“眷念”,名词对名词;“余鬓暖”对“共波长”,动宾结构对动宾结构,对仗十分工整。颈联“未剪灯花偎寂夜,漫萦帘月酹清狂”,“未剪”对“漫萦”,动词对动词;“灯花”对“帘月”,名词对名词;“偎寂夜”对“酹清狂”,动宾结构对动宾结构,对仗同样工整。这种工整的对仗,不仅增强了诗歌的形式美,更让诗歌的意境更加丰富,表达更加含蓄。
从押韵来看,全诗押“江阳韵”,韵脚为“江、霜、长、狂、霜”,一韵到底,押韵严格,读起来音韵和谐,朗朗上口。韵脚的选择与诗歌的意境也十分契合,“江、霜、长、狂、霜”等字,都带有一种清冷、悠远、豪迈的意境,与诗歌的主题相得益彰。
(二)炼字精妙,意蕴深远
炼字是中国古典诗歌的重要艺术手法之一,诗人通过对字词的精心选择与锤炼,以最少的文字表达最丰富的情感与意境。《立尽人间霜》炼字上堪称精妙,每个字都用得恰到好处,意蕴深远。
“锁”字是首联的诗眼,“烟波深处锁寒江”中的“锁”字,将无形的烟波化为有形的桎梏,既写出了寒江被烟波包裹的静穆之态,又暗含了一种凝滞、沉静的意境,整个画面瞬间有了质感与张力。寒江为骨,烟波为肤,“锁”字让二者相融相生,浑然一体,营造出一种浩渺、朦胧、静谧的意境。
“融”字是首联的另一个精妙之笔,“斜照初融半苇霜”中的“融”字,写出了斜阳余晖轻洒苇霜,霜雪初融的细微变化,捕捉到了冬日江景中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温柔。“融”字不仅写出了霜雪的物理变化,更写出了诗人内心的情感变化——清冷的境遇中,依然有温暖与希望。
“余”字是颔联的诗眼,“有限温存余鬓暖”中的“余”字,写出了温存的残留与珍贵。“余鬓暖”,将抽象的温存化为具象的触觉感受,鬓边的暖意,既是身体的感知,更是心灵的慰藉,那是过往温存留下的痕迹,是冰冷世间里,诗人心中珍藏的一抹温柔。“余”字道尽了世间温存的短暂与珍贵,这份温暖更加动人。
“共”字是颔联的另一个精妙之笔,“无根眷念共波长”中的“共”字,将抽象的“无根眷念”与具象的“江波”联系起来,眷念如江波一般,悠悠绵长,生生不息。“共”字让无形的情感有了有形的依托,诗人的情思,随江波而流淌,随烟波而飘散,与整个江天景象融为一体。
“偎”字是颈联的诗眼,“未剪灯花偎寂夜”中的“偎”字,将诗人与寂夜的关系拟人化,写出了诗人与孤独的亲密接触,写出了诗人在孤独中的宁静与安然。“偎”字没有“守”字的被动,没有“伴”字的平淡,而是带着一种主动的接纳与享受,孤独不再是一种痛苦,而是一种滋养,一种力量。
“酹”字是颈联的另一个精妙之笔,“漫萦帘月酹清狂”中的“酹”字,是一种祭祀的动作,是一种庄重的表达。诗人以月为酒,酹敬清狂,既是对自我性情的肯定,也是对那些坚守本心、不随波逐流的人的致敬。“酹”字让诗歌的情感表达更加庄重,更加深沉,更有力量。
“立”字是尾联的诗眼,“立尽人间万里霜”中的“立”字,是全诗的灵魂。“立”字写出了诗人的姿态,是挺拔的,是坚定的,是从容的;“立”字写出了诗人的精神,是坚守的,是执着的,是不屈的;“立”字写出了诗人的境界,是超越的,是升华的,是永恒的。“立”字让全诗的意境得到了升华,诗人的精神风骨跃然纸上,成为了全诗最动人的力量。
(三)意境浑融,情景相生
意境是中国古典诗歌的核心审美范畴,是诗人主观情感与客观景物的高度统一,是情与景、意与境的交融。《立尽人间霜》营造意境上达到了极高的水准,做到了情景相生,意境浑融。
全诗以景起笔,首联“烟波深处锁寒江,斜照初融半苇霜”,勾勒出一幅清冷、空灵的江南冬日江暮图。寒江、烟波、斜照、苇霜,这些景物都是客观存在的,但诗人通过“锁”“融”等字的锤炼,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其中,景物带上了主观的色彩。寒江的冷,是诗人内心的孤独;烟波的浓,是诗人内心的迷茫;斜照的暖,是诗人内心的希望;苇霜的淡,是诗人内心的宁静。景与情相融,情与景相生,整个画面既有自然的清美,又有情感的温度。
颔联“有限温存余鬓暖,无根眷念共波长”,由景入情,将内心的情感与江景融为一体。“有限温存”是情,“余鬓暖”是景;“无根眷念”是情,“共波长”是景。情与景相互映衬,相互补充,情感的表达更加含蓄,更加深沉。有限的温存与无根的眷念,一实一虚,一短一长,与寒江的静、江波的动相互呼应,构成了一种虚实相生、动静相宜的意境。
颈联“未剪灯花偎寂夜,漫萦帘月酹清狂”,将视野从江边拉回室内,从大景转向小景,从江天的广阔转向内心的细腻。灯花、寂夜、帘月、清狂,这些意象都是诗人内心世界的外化,是情与景的高度统一。灯花的暖与寂夜的冷,帘月的清与清狂的热,相互映衬,相互补充,构成了一种冷暖交织、虚实相生的意境。诗人在这样的意境中,与自己的内心对话,与天地精神往来,孤独成为一种力量,坚守成为一种信仰。
尾联“何辞独酹千峰雪,立尽人间万里霜”,将意境推向了极致。千峰、雪、万里霜,这些宏大的景物,与诗人挺拔的姿态融为一体,构成了一种雄浑、壮阔、崇高的意境。诗人在这样的意境中,超越了个体的孤独与困境,成为了人类精神的代表。他的坚守,是人类对美好、对理想、对尊严的共同坚守;他的孤独,是人类对生命意义、对宇宙真理的共同思考。情与景、意与境、小我与大我,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统一,诗歌的意境更加开阔,更加深远。

五、跨时空对话:古典诗学传统的当代回响
冯计英先生作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多个文学诗社的顾问与签约作家,同时深耕鸟虫篆艺术研究,深厚的古典文化底蕴让他的创作始终与古典诗学传统保持着紧密的联系。《立尽人间霜》这首诗作,既是对古典诗学传统的继承,又是对古典诗学传统的创新,跨时空的对话中,古典诗学的精神内核在当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一)对古典诗学“意境说”的继承与发展
“意境说”是中国古典诗学的核心理论,强调诗歌要营造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艺术境界,要做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立尽人间霜》营造意境上,深受古典诗学“意境说”的影响,同时又结合当代人的生命体验,对“意境说”进行了新的发展。
从继承来看,全诗营造的意境,完全符合古典诗学“意境说”的要求。首联的江景,颔联的情感,颈联的室境,尾联的宏境,都是情景交融、虚实相生的典范。寒江、烟波、斜照、苇霜,这些实景与诗人内心的孤独、迷茫、希望、坚守等虚情相互交融,构成了一种虚实相生、情景合一的意境。这种意境,不是单纯的景物描写,也不是单纯的情感抒发,而是景与情、虚与实的高度统一,是“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境界,与王维、孟浩然等山水田园诗人的意境营造一脉相承。
从发展来看,全诗的意境又具有鲜明的当代性。古典诗学的意境往往偏向于自然山水的清美与宁静,偏向于个体情感的含蓄与内敛,而《立尽人间霜》的意境,则融入了当代人的生命体验与精神追求。不再是单纯的自然山水意境,而是一种生命境遇的意境;不再是单纯的个体情感意境,而是一种人类共通的精神意境。诗人将个人的孤独与坚守,与当代人的生存困境与精神需求相结合,意境具有了更广阔的现实意义与更深刻的精神内涵。这种意境,既保留了古典诗学的审美特质,又赋予了当代的精神内核,是对古典诗学“意境说”的创新与发展。
(二)对古典文人“风骨”精神的传承与弘扬
“风骨”是中国古典文人的精神标识,强调文人要有坚定的信念、高尚的品格、不屈的气节,要有“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精神境界。《立尽人间霜》这首诗作,深刻传承了古典文人的“风骨”精神,同时又结合当代社会的特点,对“风骨”精神进行了新的诠释与弘扬。
从传承来看,诗人在诗中展现出的坚守与执着、孤独与豪迈、清狂与洒脱,与古典文人的“风骨”精神一脉相承。陶渊明的“不为五斗米折腰”,李白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苏轼的“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些古典文人的风骨,《立尽人间霜》中都能找到回响。诗人“立尽人间万里霜”的坚守,“何辞独酹千峰雪”的豪迈,“漫萦帘月酹清狂”的洒脱,都是古典文人风骨的当代体现。
从弘扬来看,诗人对“风骨”精神的诠释,具有鲜明的当代性。古典文人的风骨,往往与仕途的坎坷、境遇的艰难相关,而当代文人的风骨,则更多地与世俗的诱惑、功利的压迫、精神的迷茫相关。《立尽人间霜》中的“人间霜”,不再是仕途的坎坷,而是当代社会的种种诱惑与压力;诗人的“立尽”,不再是对仕途的坚守,而是对精神家园的坚守。诗人以“立尽人间万里霜”的姿态,告诉当代人,浮躁喧嚣的社会中,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要坚守内心的信念,要追求精神的自由,要锻造不屈的风骨。这种对“风骨”精神的当代诠释,古典文人的精神内核在当代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也为当代人提供了一种精神的指引。

六、时代价值:浮躁世间,立起精神的脊梁
当下这个浮躁喧嚣、功利至上的时代,《立尽人间霜》这首诗作具有极为重要的时代价值。不仅是一首优秀的古典诗词佳作,更是一剂治愈当代人精神焦虑的良方,是一面引领当代人精神追求的旗帜。
(一)对抗浮躁,坚守内心的宁静
当代社会,科技的快速发展,物质的极大丰富,人们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内心越来越浮躁。人们追逐名利,渴望成功,却往往在追逐中迷失了自我,浮躁中失去了内心的宁静。《立尽人间霜》这首诗作,以其清冷、宁静的意境,以其坚守、执着的精神,为当代人提供了一种对抗浮躁的精神力量。
诗中“烟波深处锁寒江”的静谧,“未剪灯花偎寂夜”的宁静,“漫萦帘月酹清狂”的清雅,都能让当代人在喧嚣的尘世中,找到一份内心的宁静。诗人在孤独中坚守,宁静中思考,清狂中执着,这种精神状态,正是当代人所缺失的。浮躁的世间,要学会放慢脚步,学会与自己的内心对话,学会在孤独中享受宁静,学会在宁静中坚守自我。只有这样,才能在追逐中不迷失方向,浮躁中不失去本心。
(二)直面困境,锻造坚韧的品格
人生在世,难免会遭遇各种困境与挑战,难免会经历各种挫折与磨难。当代人生活压力大,工作竞争激烈,情感关系复杂,往往容易在困境中退缩,挫折中沉沦。《立尽人间霜》这首诗作,以其“立尽人间万里霜”的坚守,以其“何辞独酹千峰雪”的勇气,为当代人提供了一种直面困境的精神力量。
诗中的“人间霜”,是人生中的种种困境与挑战;诗中的“立尽”,是面对困境的坚守与执着。诗人告诉我们,困境是人生的常态,挫折是成长的阶梯,只要我们有坚守的勇气,有坚韧的品格,就能够在困境中成长,挫折中蜕变。鼓励当代人,要敢于直面困境,勇于迎接挑战,困境中锻造坚韧的品格,挫折中实现自我超越。
(三)坚守理想,追求精神的丰盈
物质主义盛行的当代社会,很多人过于追求物质的享受,忽视了精神的追求,导致精神世界的空虚与贫瘠。《立尽人间霜》这首诗作,以其对理想的坚守,对精神的追求,为当代人提供了一种追求精神丰盈的精神指引。
诗中的“清狂”,是对理想的执着,是对精神的追求;诗中的“立尽”,是对精神家园的坚守,是对生命意义的探索。诗人告诉我们,人生的价值不仅在于物质的富足,更在于精神的丰盈;生命的意义不仅在于名利的追逐,更在于理想的坚守。鼓励当代人,要树立远大的理想,要追求精神的丰盈,要在物质的世界中,为自己构筑一个坚实的精神家园。只有这样,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更远,走得更稳,才能真正实现生命的价值与意义。

七、结语:霜雪千年,风骨不朽
冯计英先生的《立尽人间霜》,是一首穿越时空的精神绝唱。以“霜”为魂,以“立”为骨,以精妙的意象、严谨的格律、深厚的情感、深刻的哲思,构筑了一个立体的精神世界,我们在诗行中读到了孤独与坚守,读到了迷茫与希望,读到了个体与宇宙,读到了古典与现代。
这首诗作,是对古典诗学传统的继承与创新,古典诗词的审美价值在当代焕发出新的生机;是对当代人精神困境的回应与解答,为当代人提供了一种对抗浮躁、直面困境、追求精神丰盈的生活态度;是对中华文化精神的传承与弘扬,“风骨”这一中国文人的精神标识,当代社会重新焕发出光芒。
霜雪千年,风骨不朽。冯计英先生以笔为刃,以心为炉,将生命体验淬炼为诗行,将精神风骨熔铸为不朽。《立尽人间霜》这首诗作,不仅是冯计英先生个人创作的巅峰之作,更是中国当代古典诗词创作的典范之作。将如同一座精神的灯塔,照亮当代人的心灵之路,引领当代人在浮躁的世间,立起精神的脊梁,霜雪漫天的人间,坚守生命的本真,追求理想的永恒。
愿我们都能在这首诗作的滋养下,成为“立尽人间霜”的坚守者,成为精神风骨的传承者,人生的道路上,从容伫立,无畏前行,生命在坚守中绽放出最美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