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美术老师》
我的美术老师姓梁,是梁山好汉的梁。他的祖祖辈辈与他们有没有直接或是间接的联系?我不得而知,但在我的童心里是真真切切地这样希望的。
他,慈眉善目,一对浓重的眉毛好似画师笔下精修过引人注目,一头乌黑发亮的自来卷会让我们女生在课后窃窃私语,议论他的基因中是不是夹杂着混血儿的成分,浅黄色的眼球似猫族那般透亮中捎带着敏锐,操着一口带有浓厚方言让我们听不太懂的普通话,又好似娓娓道来讲着好听的南方韵味的柔美故事,要我们细细品味,慢慢读懂。我们有点期待有点着迷,盼望着一周才有的两节美术课。
泛黄的夹克似肥沃土地酱染出来的颜色,微微发旧却笔挺洁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喜欢靠近的亲近感,他没有老师的教条和威严。我们都很喜欢这位没有艺术气息的美术老师。在课堂上我们爱听他的“拿腔拿调”,好似抑扬顿挫的旋律紧扣我们的心弦。跟着他的节奏不肯落下半步,欣赏他站在讲台上手拿粉笔在黑板上画画的样子,像极了一位交响乐指挥家在舞台上挥舞着那根小短棒,我们都是他的团队成员,每个人都很卖劲儿,要努力跟上他矫健的步伐。每每看到他的背影就会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朱自清笔下的《背影》,蕴藏着厚重的喷薄待发的力量在其中。
文字和绘画有着异曲同工之美感,那张张画面清晰可见。那时候的我却没有感受到绘画带给我追求美好生活的魅力,重拾画笔已是日后多年才有的举动了。黑板上舞动粉笔的帅气与洒脱,是我们无论怎样模仿也做不到的,看着瞬间在黑板上如神笔马良一挥手就变成了一幅幅美丽画面让我们心生欢喜。
我在课堂上画画犹如孙大圣一般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心不在焉,无法安下那颗躁动的心来用心画画。因为我不知道从何下笔构图又从何收笔结束。我自认为自己从来就不具备画画的天赋,更不可能画出什么出彩的图案,我没有这个信心,在内心深处过早地否定了自己,也便不再追求绘画上的点滴进步,每一次都是急急忙忙草草收场了事。可是一旦听到今天的图画作业可以拿回家自主完成的大好消息,我就像变了个人一般手舞足蹈,下课铃声悦耳响起,第一个跻身教室外顾不得和老师同学们告别,连最喜欢的跳皮筋都舍弃了,撒欢式地狂奔到家,只为央求有绘画天赋的哥哥帮忙完成美术作业。又一次天助我也的转机出现了,又可以得满分了,那份窃喜不能与同学们分享还是有点小小的遗憾,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地享乐。因为那毕竟不是我自己的劳动成果。你不知道这又是我多么期待的一件事啊?有哥哥帮忙画出的画面永远都是那么生动逼真,应该用个形容词就是栩栩如生,哈哈,经哥哥手下画出来的画作总是100分。同学们不可思议,怎么教室中的我和家中的我画风会迥然不同?对他们投射来疑惑羡慕的神情,我甩甩长辫,将食指立起放到嘴唇上轻轻骄傲地发出“嘘”声,闪着狡黠的大眼睛神秘地告诉好奇的她们:“回到家中我会变戏法儿,神笔附体一画成形!”那朗朗笑声背后的意思让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许是我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使用的障眼法非常管用,也便不再追究更深层次的原委,就这样一次次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了。他们丝毫不会怀疑到虚荣心作祟下的我有时候也会作假,我与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每每课堂中梁老师表扬我的画作时,我还会情不自禁地洋洋得意摇头晃脑,闭上眼睛享受这份不是我自己得来却更似自己得来的荣誉,我深知这个领域是我最不擅长的短板。几十年后的一天,我突然来了兴致,开始慢慢学着画起素描来,还很像模像样,这真的要感谢这位聪明的智者——我的美术老师对我的极力庇护。他怎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跷呢?我的这点小伎俩他早已经心知肚明,看在眼里却深深埋在心底深处,什么也不说。看破不说破,有效保护了一个孩童的自尊心和虚荣心,更是大大激发了一颗向善爱美的心灵对一切美好尽收眼底。
某一天,您的学生尝试着用优美的文字记录美好的生活,用明暗对比的线条画出眼中折射的光亮,夕阳影射下那渐行渐远泛舟荡漾的美丽女子的背影就很美好。善意的谎言没有被戳破,换来的是一个学生对老师满怀的尊重与歉意,感谢恩师。
现在的我是甘之如饴地用自己手中的笔在一点一点细细描绘生活中一切美好的画面。远远审视,那画面里藏而不露的风格还小有您画作的味道,我心喜慰藉。
失去联系的您,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更替这位未曾当上您得意门生的学生感到高兴啊?!
2025年10月10日草书于向善庭
作者简介:
余瑾艳、女、汉族、笔名晨曦、1972年生于甘肃天水,现为甘肃省天水监狱民警、一级警长、一级警督警衔、甘肃省武术协会会员、天水市武术协会会员、武术段位六段、武术国家一级裁判、健身气功国家一级裁判、国家一级社会体育指导员、2017年全国第十三届群众运动会太极拳决赛女子组24式太极拳第六名、甘肃省全民健身运动会太极拳比赛女子24式第一名、女子规定杨式第一名、多次在全国和省内武术、健身气功比赛中担任裁判工作,并多次被评为优秀裁判、2018年参与秦州《阅读人生》栏目阅读体验分享、在喜马拉雅电台创办了《晨曦伴你阅读》和《论语阅读》专辑、2023年9月《三十年警龄的我》发表于甘肃监狱第四版。一个体育人却从小爱好文学、热爱阅读,现在在方块字有节律的律动下与快乐运动完美融合中体悟生活的美好与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