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写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之九哥伦布》
撰 文/马 彦 马 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近百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几十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2月1日
9、新旧大陆的撕裂者:马学林诗词中的哥伦布形象多重奏
一、引言:诗词为镜,照见历史的双面
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十首同名诗词聚焦哥伦布,这一创作现象本身就耐人寻味。为何要用如此丰富的文体和韵部来描绘同一位历史人物?答案或许就藏在哥伦布这个历史人物本身的复杂性中——他既是连接世界的航海家,也是殖民灾难的开端;既是地理大发现的英雄,也是文明冲突的导火索。马学林先生通过诗、词多种形式,从不同角度切入,为我们展现了一个立体的、矛盾的、具有多重象征意义的哥伦布形象。
这些诗词创作于2026年2月1日,以“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系列为背景,显示出诗人对历史评价的深刻思考。从七律到五律,从山花子到念奴娇,马学林先生调动了传统诗词的多种形式,在严谨的格律框架内,演绎了一个波澜壮阔又血迹斑斑的航海史诗。
二、时空撕裂者的意象建构
1、在第一组三首七律中,马学林先生分别选用十一尤韵、四支韵、八庚韵,以不同的音韵质感勾勒出哥伦布航行的三个维度。
2、“星槎破雾启鸿猷,天命波涛觅陆洲”(第一首)开篇即呈现了宏大叙事的视角。“星槎”这一意象,连接了中国古代“星槎泛海”的传说与西方大航海的时代精神,暗示了哥伦布航行的神话色彩。而“破雾”与“波涛”的对立,预示了航行过程中未知与已知、理想与现实的张力。
3、“浪卷三舟撕暗夜”中的“撕”字尤为精妙,它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冲破黑暗,更是历史时空的撕裂。哥伦布的航行确实“撕开”了东西半球长期隔绝的状态,这种撕裂在第二首的“三舰横涛惊鬼域,孤心贯日裂藩篱”中得到进一步强化。“裂藩篱”三字,既指地理界限的突破,也暗含文明边界的破坏。
4、在第三首七律中,“浪破深洋鼓角鸣”,将航海行动军事化,而“孤胆风云裂旧城”则指向哥伦布航行对美洲本土文明的冲击。这里的“裂”不再是中性的开拓,而是带有破坏性的力量,为后文揭示殖民灾难埋下伏笔。
三、殖民灾难的具象书写
1、马学林先生诗词最为震撼之处,在于其对殖民暴力不加掩饰的呈现。这种呈现不是抽象的道德批判,而是通过具体、触目惊心的意象来完成的。
2、“残阳染血黄金甲,废土埋根黑铁悠”(第一首)将“黄金”与“血”、“废土”与“黑铁”并置,形成强烈的视觉与情感冲击。黄金甲让人联想到征服者的武装,但这盔甲被夕阳和鲜血染红,暗示着征服的代价。同样,“废土”与“黑铁”的并置,呈现了美洲原住民家园被摧毁后,殖民机器扎根的残酷现实。
3、第二首的“血浇蔗土黄金咒,火烙纹身黑曜奇”更是以近乎纪录片般的细节,展现了种植园奴隶制与资源掠夺的双重暴力。“血浇蔗土”四字浓缩了甘蔗种植园中无数奴隶的血泪史,“火烙纹身”则直指对原住民身体的标记与征服。马学林先生巧妙地将殖民经济的两个支柱——蔗糖与黄金——与血腥暴力直接关联,揭示了所谓“地理大发现”背后的经济驱动与人性代价。
4、在五律中,这种具象化更加凝练:
“血凝甘蔗地,金铸殖民篇”(第四首),“蔗田凝血色,金矿烙魂章”(第五首),“血浇甘蔗沃,金铸铁丝粗”
(第六首)。甘蔗、黄金、血、铁四个意象反复出现,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殖民暴力符号系统。
四、文明冲突的悲剧性反思
1、马学林先生对哥伦布的描绘,始终贯穿着对文明冲突的深刻反思。这种反思在第七首《山花子》中达到一个高潮:“千载文明霎时错,暗尘昏”——仅仅九个字,道尽了美洲原住民文明遭遇的灭顶之灾。“霎时错”三字,既有时间上的猝不及防,也有历史评价上的错位与颠覆。哥伦布的登陆,对于欧洲是
“发现”,对于美洲却是“颠覆”甚至是
“终结”。
2、“蔗血凝霜侵月魄,金枷蚀骨没星魂”,将自然意象(霜、月、星)与暴力意象(血、枷)结合,创造出一种宇宙级别的悲剧感。殖民暴力不仅伤害了人的身体,也侵蚀了文明的灵魂,甚至玷污了天地自然。
3、《临江仙》中的“崖边初遇石,犹刻鹧鸪疤”,更是充满隐喻的意象。鹧鸪在中国古典诗词中常象征哀伤与离愁(如辛弃疾“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在这里,“鹧鸪疤”既是物理伤痕,也是历史记忆的创伤印记,是两种文明初次相遇时就已经注定的悲剧烙印。
五、历史评价的双重视角
1、马学林先生诗词最值得称道之处,在于其平衡了历史评价的双重视角——既不否定哥伦布航行的历史意义,也不回避其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2、第一首七律尾联“地理终连留祸种,荣光背后尽骸丘”,第二首“地理相衔终始祸,荣光册下万骸支”,第三首“荣枯一遍西潮史,犹卷狂涛拍岸声”,都采用了“荣光”与“祸”、“骸”、
“枯”的并置结构。这种并置不是简单的二元对立,而是揭示历史进程的复杂性:进步与倒退、连接与撕裂、荣耀与罪恶常常交织在一起。
3、《念奴娇》作为这一系列中篇幅最长、气势最恢宏的作品,将这种历史复杂性推向极致:“沧芒骤裂,让星槎斫木,云旗焚现”,开篇即是一种创世纪般的宏大场景,但紧接着“六合棋枰由此裂,地轴轰然西变”,却暗示了这种“创世”实为“撕裂”。世界棋局被重新划定,地轴(历史中心)西移,这既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也是一个旧秩序的崩塌。
4、“暗把文明编铁索,套入季风周见”一句,揭示了殖民体系的运作逻辑:文明被转化为控制工具(铁索),纳入全球性的周期循环(季风周见)。而“五百潮头,沉沙蚀楫,白骨丝绳遍”则是对这个体系五百年后果的沉痛总结——潮起潮落间,船舶会腐朽,但那些白骨编织的“丝绳”(殖民经济链条)却依然存在。
5、结尾“斜阳桅顶,依然升起还颤”,以一个颤抖的升起意象,留给读者无尽的思考:这升起的是希望还是新的压迫?是进步的回响还是罪恶的延续?
六、艺术特色:古典形式与现代意识
1、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在艺术上的成就,在于成功地将现代历史意识融入古典诗词形式。首先,在意象创新方面,诗人创造了一系列前所未有的意象组合。“星槎”与“铁舰”、“黄金甲”与“甘蔗血”、“云旗”与“铁丝”等,将中国古代意象与近代殖民历史结合,创造出跨越时空的艺术效果。
2、其次,在韵律运用上,马学林先生根据不同词牌的特性安排内容。如《翻香令》句式参差,适合表现航行中的不确定与变幻:“西帆开水海生忙,铁锚啮月夜添霜。云图裂,星槎转,刹霎知、两陆错肝肠。”而《念奴娇》的长调则容纳了更宏大的历史叙事和更复杂的情感层次。
3、再次,在语言张力方面,马学林先生善于使用具有矛盾感的词语组合:
“荣光”与“骸丘”、“新洲”与“旧伤”、“金光”与“祸根”,这些对立统一的语言,恰好对应了哥伦布历史评价的矛盾性。
4、最后,在结构布局上,马学林先生十首诗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阐释系统:从航海壮举到殖民暴力,从文明冲突到历史反思,层层递进,多角度覆盖。
七、古今对话:马学林诗词的历史意义
1、马学林先生创作这组诗词,不仅是对哥伦布个人的评价,更是对中国传统历史观的现代转化。中国古典诗歌中不乏咏史怀古之作,但多集中于本国历史人物。马学林先生将笔触伸向世界历史关键人物,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视野的拓展。更重要的是,他对哥伦布的描绘,既不同于欧洲中心主义的英雄叙事,也不同于简单化的道德批判,而是试图在连接与撕裂、进步与代价之间找到一种平衡的理解。
2、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也体现了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历史思考方式:在全球化的今天,如何重新审视那些曾经“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人物?如何理解不同文明碰撞时的悲剧与启示?马学林先生通过诗词给出的答案是:正视历史的复杂性,承认进步的双刃剑性质,在铭记荣耀的同时也不遗忘伤痕。
八、结语:桅杆上的颤抖斜阳
1、“斜阳桅顶,依然升起还颤”——《念奴娇》的这最后一句,或许可以作为整组诗词的总结,也可以作为我们思考哥伦布、思考大航海时代、思考人类历史进程的一个隐喻。
2、历史从来不是单一色彩的画卷。哥伦布的帆船确实连接了东西半球,开启了全球化时代,但那些帆影也遮蔽了美洲大陆原有的天空,投下了长达几个世纪的阴影。马学林先生的诗词,就像那桅杆上的斜阳,既照亮了航行的壮阔,也显现了海面下的暗流;既展示了上升的姿态,也捕捉到了颤抖的瞬间。
3、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的价值,不仅在于其艺术成就,更在于其所提供的历史思考维度。在非黑即白的评价越来越盛行的时代,马学林先生以诗词的微妙与复杂,提醒我们:真正理解历史,需要同时看到星槎破雾的鸿猷,也要看到废土埋根的悠伤;需要承认地理相连的必然,也要直面荣光背后的骸丘。
4、五百多年过去了,哥伦布的航行依然在历史的海面上激起回响。而马学林先生的这十首诗词,就像投向那片海域的十颗石子,每一颗都荡开不同的涟漪,共同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历史倒影。在这个倒影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意大利航海家的命运,更是整个人类在探索、征服、连接、冲突中走过的曲折道路,以及这条道路上那些永远无法被简单定义的荣光与伤痕。
撰 文/马 彦 马 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近百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几十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