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北京南锣鼓巷

文/赵金浩

去北京南锣鼓巷前，我们先尝了尝北京的特色小吃。这次选择了门框胡同卤煮，它是北京著名的百年老字号小吃店，主打卤煮火烧及多种传统京味小吃‌，菜单上的精品大肠头卤煮、小肠卤煮‌‌、卤煮火烧‌、爆肚系列‌‌、打卤面‌以及北冰洋汽水‌饮品等等，种类繁多。按照墙上的菜单，特色小吃、酒水、饮品中，精品大肠头卤煮、1斤装红星蓝瓶和北冰洋汽水‌分别在第一位。除了酒水，我们自然选择了精品大肠头卤煮和北冰洋汽水‌。

我奇怪的是饭店为什么把看似简单的汽水‌饮品单罗列出来，在我的认知里，饭店一般都不标注汽水饮品的价格的。经解了得知，原来是北冰洋汽水‌是经典老北京饮品，如果不喝酒，它则是搭配小吃食用的必需品，既解渴更解腻。卤煮的吃法也挺有讲究，说是依照三部曲操作，可以将一碗卤煮吃出多层次的味道。第一步是喝几口原汤再吃吃几口肠儿，新鲜的食材鲜香四溢；第二步是加辣椒油，卤煮的醇厚再加上辣椒的香辣，两者融合形成鲜香微辣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第三步是加上醋，激发出多层次的复合味道，让唇齿留香。当然我是吃过以后才发现的这三部曲吃法，这种感觉只能在下次体验了。

说是逛南锣鼓巷，其实我的目的性不是很强，因为计划在此待上十天半个月，所以更注重逛的过程，尽量散漫一点，还是从从容容较好。在游览过程中，我喜欢关注老北京底层的风土人情。我和孩子的一致意见是，去南锣鼓巷的途中先看看北京的大杂院。我们今天从菊儿胡同往南锣鼓巷。也许外地人都想了解北京大杂院，再加上这里属南锣鼓巷区域，路过的人更多，大杂院都不希望外人打扰，所以都会写有“私人院，请勿进”等简单的提示字样。        

既然是大杂院，住的是多户人家，大门都是虚掩着，好在我们骑的电动车是北京牌照，进出都很自由。这条位于东城区南锣鼓巷与交道口之间的老胡同，游人或行色匆匆，或悠闲自得。我们在400多米长的胡同里，随便走近一个院落，深深的大门除了门墩还有两个或更多的门簪，门簪的样式繁多，有方形、长方形、菱形、六角形、八角形等，上面雕刻或描绘着各种花纹图案。图案间还常常刻有“吉祥如意”、“福禄寿德”、“天下太平”等字样。

我们进去的这个大杂院的两扇虚掩的门已经褪色，神兽咬着门环，门扇下边蒙着铜皮，显得古色古香，但掩不住曾经的讲究。院内原本宽敞的廊下，被红砖、木板封堵起来，成了一间间小小的厨房或储藏室。青灰色的墙皮有些斑驳，特别是靠近地面的部分脱落较多，晾晒的衣服床单被罩多姿多彩，少量的花卉绿植以及古树富有生活情趣，钢管焊接的各种支架以及各种电线随便罗列，有的门上挂着竹帘子，不高的窗户都有防盗网，其实不是为了防盗，是为了多点空间和多点隐私考虑吧。偶尔瞥见室内，发现物品的摆放，都最大限度地利用着垂直空间，绝不会让他毫无意义的空着，从“单位分房”的荣光，到几代人挤在一处的窘迫，成为未腾退家庭留守人员的生活日常。我们沿着窄巷行进在大杂院里，始终都是无声的，甚至是蹑手蹑脚的，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就连推着自行车买菜回来的老太太，也是轻手轻脚地把自行车停靠在墙的角落，并顺手拽下挂在铁架上的油布，盖在自行车上，然后提着菜推开同样是虚掩的门。

北京的大杂院都是有来历的，它曾经的主人说不定就是一个王爷之类的达官贵人，那穿过空调管子边上的窗棂还是榫卯结构，山墙伸出檐柱外的整体构件的雕饰图案清晰可见，依然透着古人的匠心，可以想见曾经的飞檐画栋和雕栏玉砌里“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幽静和奢华。如今的这个大杂院，早已物是人非，它依然平静地、坚韧地，容纳着一代又一代人最质朴的悲欢。其实，北京大杂院的腾退工作一直没停过，只是许多人有太深的老北京情结，他们迟迟不愿离开，特别是老年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且作为文物又是承载历史的，暂时还会得到很好保留。历史总是向前，城市更新也是必然趋势，那一扇扇斑驳的木门终将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并成为这座城市最深的记忆。

出大杂院，在菊儿胡同的尽头左拐或右拐都南锣鼓巷，这里的游客很多，他们脚步缓缓，左顾右盼，生怕有所遗漏，想把一切都留在记忆里。循着两旁店铺晃动的旗帜以及五颜六色的招牌，老北京特色小吃和特色文化如电影一样，一幕幕展现出来，吸引着络绎不绝的游人。有以浓烈的酸涩考验着异乡人的味蕾的尹三豆汁；有源自宫廷的口感滑润似凝脂的文宇奶酪；有以糖为泥一口气吹出一个个金光剔透的吹糖人。

北京稻香村红底金字的招牌下，码放着琳琅满目的京式糕点，它们是三禾标志守护的北京味道名片；驴打滚则是裹着黄豆面的糯米卷，滚上一身金粉，像极了郊野的小驴在土里打滚般的憨态可掬，让游客既有食欲，又有带回去分享的购买欲。

山药茯苓酥这个名字让人很感兴趣，这种名字里都透着养生哲学的糕点，将山药的细腻与茯苓的清香融为一体。而炸酱面这款由七八样时令面码伴着筋道的手擀面，最能搅拌出豪迈的京味儿。特别是那亮晶晶的糖壳儿包裹着红彤彤的山楂，是北京街头最耀眼的一串酸甜。在一家冰糖葫芦店，传出不大却特有韵味的声音:“冰糖——葫芦，冰糖的咯嘣咯嘣脆，红果酸酸甜甜又开胃，来一串呗您！”路过的孩子总会笑着学说道——“来一串呗您”。

在南锣鼓巷，还有两样东西引起我的兴趣，那就是谭木匠和朱砂，谭木匠是木梳，每一把都刻满了匠人的体温与“我善治木”的古老承诺。而朱砂，那一抹凝练了山川之血的赤红，是千百年来驱邪纳吉的灵物，所以他们才会说出那句“纵有家财万贯，不如朱砂一件”的民间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