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写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之三十三亚历山大帝》
撰 文/马 彦 马 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近百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几十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2月8日
33、史诗的交响:马学林笔下的亚历山大大帝
当历史人物的壮阔生命与诗人的艺术灵魂相遇,便会碰撞出璀璨的文明火花。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以一组十首同名诗词,为古希腊的征服者亚历山大大帝绘制了一幅跨越时空的精神肖像。这组作品不仅是对一位历史人物的诗性追忆,更是两种文明在诗歌场域中的深度对话,是东方诗学智慧对西方历史哲思的一次精湛诠释。
一、金戈铁马的音乐化呈现
1、马学林先生在十首诗词中,构建了一个丰富而立体的亚历山大形象体系。在平水韵“十一尤韵”的七律中,“一剑霜寒四十秋”以凝练之笔勾勒出亚历山大短暂而辉煌的一生。诗中的“霜寒”二字,既暗示了军事征服的肃杀之气,又隐喻了生命早逝的悲凉命运,形成强烈的审美张力。
2、“铁阵踏云飞大漠,金戈指日裂高裘”一联,将马其顿方阵的威武与东方意象巧妙融合。“踏云”一词赋予行军以神话色彩,而“裂高裘”则生动表现了亚历山大撕裂波斯王权的历史瞬间。诗人在下联“欲能异土同文治,并使殊疆共冕旎”中,敏锐捕捉到亚历山大帝国最深刻的历史特质——不仅是军事征服,更是文明融合的尝试。这种“同文治”“共冕旎”的愿景,恰是亚历山大区别于一般征服者的关键所在。
3、值得注意的是,马学林先生并未停留在表面颂扬,而是在尾联“霸业未成身已逝,空留遗恨向天流”中注入了深沉的悲悯。这种“未完成”的怅惘,使诗歌超越了简单的英雄赞歌,升华为对人类命运普遍困境的哲学思考。亚历山大的遗恨“向天流”,恰如中国古典诗歌中常见的“逝水”意象,将个人命运纳入宇宙时间的宏大叙事之中。
二、历史时空的多维透视
1、马学林先生展现出了惊人的诗体驾驭能力,他通过变换韵部与体裁,为同一历史人物构建了多个观察维度。在
“四支韵”的七律中,“马其顿起少年姿”开篇即点明亚历山大年少成王的特质。“万里征鞭裂四时”中的“裂四时”堪称神来之笔——不仅指征战的时空跨度,更暗示了这场远征对各地文明节律的打破与重塑。
2、马学林先生对地理意象的运用尤为精妙:“铁甲踏平西海岸,金戈横断雪山知。”从地中海沿岸到兴都库什山脉,亚历山大帝国的疆域在短短两行诗中得以全景呈现。“雪山知”三字拟人化的处理,使自然景观成为历史见证者,增添了诗的灵性维度。
3、最值得玩味的是尾联“霸业虽随天柱逝,斯人化泽润东篱”。这里出现了两组意味深长的文化转译:“天柱”本是中国神话中的擎天之柱,用来比喻亚历山大这位撑起帝国的英雄;而“东篱”出自陶渊明“采菊东篱下”,在此象征东方文明。马学林先生暗示,亚历山大虽逝,但其促成的希腊化时代文明成果,如“化泽”般润泽了远至“东篱”的广大地域。这种跨文化隐喻,展现了诗人高超的意象转换能力。
4、在另一首“八庚韵”七律中,马学林先生进一步拓展了历史想象:“倘使英魂迟驻世,焉知赞颂是秦京?”这充满历史假设的反问,将东西方文明并置思考。如果亚历山大未曾早逝而继续东征,是否会与同时代的秦国相遇?这种跨越欧亚大陆的虚拟历史对话,使诗歌获得了超乎寻常的思想纵深。
三、诗体形式的交响变奏
1、马学林先生在诗体选择上匠心独运,五律与七律交替,词牌多变,形成了一种“诗体交响”的艺术效果。三首五律分别采用“一先韵”“七阳韵”“七虞韵”,从不同侧面聚焦亚历山大征战的某个瞬间。“铁队已超前,刀戈裂九渊”以五言特有的简劲节奏,再现了马其顿军队的迅猛突进。“蹄尘湮帝阙,烽火彻云天”中,“湮”与“彻”两个动词的强烈对比,既表现了物理上的征服,也暗示了权力秩序的颠覆。而在“欲铸同文鼎,终成异域鞭”一联中,“同文鼎”与“异域鞭”的意象对仗,深刻揭示了亚历山大政治理想与现实遗产之间的矛盾统一。
2、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空余希腊月,犹照未央川”这一结句。“希腊月”与“未央川”(未央宫前的河流,代指东方)的并置,创造了一个跨越时空的诗歌空间:同一轮明月,既照耀过爱琴海畔的希腊文明,也照耀着东方的长安古城。这月光成为文明交流的无声见证,也是诗人连接东西方的意象桥梁。
3、马学林先生在“七阳韵”五律中,“孤星出战祥,廿岁裂时荒”开篇即定下悲壮基调。“孤星”意象既指亚历山大年少丧父的孤独处境,也暗示其非凡命运。“裂时荒”则表现了这位年轻王者对时代格局的打破与重塑。“蹄踏波斯雪,旗焚埃及霜”一联,通过“雪”与
“霜”的季节意象,将不同地域的征服场景诗意化,淡化了血腥气息,强化了审美距离。
四、词体抒写的意境深化
1、当诗人马学林先生转向词体创作时,艺术的表达维度进一步拓展。《山花子》中“赤焰金戈马市春”起句即充满画面张力——军事的“赤焰金戈”与和平的“马市春”并置,暗示征服带来的商贸文化交流。“长鞭指处尽留臣”既写实又象征,亚历山大的长鞭既是具体武器,也是权力延伸的隐喻。
2、“欲铸人寰同鼎事,忽崩帝国未归身”下阕转折,揭示历史无常。“吹散东西风万里,化新尘”的结句尤具哲思:帝国的实体虽散,但其文明影响如风播散,化作滋养新文明的尘土。这体现了诗人对历史影响的深刻理解——真正的遗产往往不是有形的疆土,而是无形的文化传播。
3、《临江仙》采用贺铸体,句式长短错落,更适合表现历史的起伏跌宕。
“铁骑横穿西亚路,挥鞭裂断千川”的壮阔开篇后,“马其顿月冷,曾照雾云烟”突然转入冷寂的回忆视角。这种热与冷的情绪转换,正是词体擅长的抒情方式。“欲铸人间同鼎处,忽崩他国残垣”再次点明亚历山大事业的未竟性。但马学林先生没有止步于惋惜:“文明散作万花连”将希腊化时代的文化传播比作花种飘散、遍地开花,这是极富东方智慧的比喻。而“东西风起夜,吹绿百城垣”则完成了从破坏到建设的诗意转化:征服的“风”固然有破坏力,但也带来了文明新生的“绿意”。
4、《翻香令》中“金戈云海卷尘黄”的意象组合恢弘大气,“少年战马裂天疆”的“裂”字再次出现,成为马学林先生描绘亚历山大影响的关键动词。“焚波地,征埃及,剑指东、日色截恒阳”以密集的意象群,快速切换征服场景,形成电影蒙太奇般的艺术效果。
5、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欲能殊俗铸同章”对亚历山大文化政策的准确把握。这位征服者确实试图融合波斯与希腊习俗,推广共同的法律与文化规范。“忽惊星陨坠残觞”将亚历山大之死比作星辰陨落,而“残觞”(未饮尽的酒杯)意象暗喻未竟的事业。
6、马学林先生词的高潮在“但留得,西风雨,洒人寰、千国发奇芳”。诗人将希腊化影响比作“西风雨”——既来自西方,又如春雨般滋养。而“奇芳”的绽放,暗示各文明在接受希腊文化时产生的独特变异与创新。这种理解已触及跨文化传播的核心机制。
五、《念奴娇》的史诗性总结
1、作为压卷之作的《念奴娇》,采用苏轼同牌名作之体,本身就带有致敬古典豪放词风的意味。诗人以此长调对亚历山大的一生进行全景式咏叹,实现了艺术形式与历史内容的完美统一。
2、“金戈破晓,舞长鞭西指,烽燧时献”,开篇即展现动态的历史画卷。“烽燧时献”既写实(烽火报信),又象征(时代献祭)。紧接着“廿岁龙驹驰绝漠,踏碎波斯朝冕”浓缩了亚历山大最辉煌的军事成就。“龙驹”这一中国神话意象的使用,使西方征服者获得了东方语境下的认同。
3、诗人对地理意象的运用在“尼水波涛,恒河浪白,剑气冲云遍”中达到高潮。尼罗河与恒河,代表亚历山大东征的南北界限。而“剑气冲云遍”则将具体的军事行动升华为一种改变世界的精神力量。
4、下阕“谁晓骤陨荒烟,残阳坠处,未竟同文愿”转折处充满历史感慨。但诗人随即指出:“空有雄图融九鼎,散作东西风变。”这里的“九鼎”是中国王权象征,借指亚历山大统一帝国的梦想。虽然实体帝国瓦解,但“散作东西风变”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历史效果。
“市列通言,城宣哲学,暗度文明线”三句,精准概括了希腊化时代三大遗产:通用希腊语(Koine)成为国际语言;希腊哲学广泛传播;文明交流的“暗线”悄然改变世界格局。“暗度”一词尤其精妙,暗示文化影响往往潜移默化、不易察觉。
5、结句“至今犹见,月轮曾照征辇”回归宁静的宇宙视角。征战的车辇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但照过那些车辇的明月依然高悬。这令人想起张若虚“今月曾经照古人”的哲学沉思,赋予全词超越具体历史的永恒质感。
六、文明对话的东方回响
1、纵观这十首诗词,马学林先生完成了多项高难度的艺术创造:将西方历史人物融入中国诗歌传统;用古典诗词语汇诠释跨文明历史进程;在严格格律中展现历史想象的自由。
2、马学林先生对亚历山大的理解明显超越了一般军事征服者的层面,而是抓住了其历史地位的核心矛盾:短暂的个人生命与长久的文明影响;有形的帝国崩溃与无形的文化传播;西方的源头地位与东方的接受转化。这些矛盾在诗词中通过“欲...终...”“虽...犹...”等转折结构不断呈现,形成思想的张力。
3、在文化转译方面,马学林先生创造了一套有效的意象对应系统:用“同文鼎”对应文化融合政策;用“西风雨”比喻希腊化影响;用“未央川”与“希腊月”建立东西方文明的诗意联系。这些创造既保持了中国诗歌的审美特质,又准确传达了历史内涵。
4、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对“未完成性”的特别关注。十首诗词中,“未竟”、“未成”、“空余”、“空留”等词汇反复出现。这或许反映了中国历史观对“善始善终”的重视,也暗合了现代史学对亚历山大事业突发中断的惋惜。但诗人总能从遗憾中发掘积极意义:帝国虽未完成,文明却已播散。
5、从创作时间看,这些标注
“2026.2.8”的作品实际上站在未来回望过去,这种时间定位本身就充满象征意义。诗人仿佛在暗示:对亚历山大的理解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每个时代都会从他的一生中读出新的启示。
6、马学林这组诗词的最终价值,不仅在于艺术地再现了一位历史人物,更在于示范了不同文明间诗性对话的可能。当中国的平水韵遇见希腊的征服者,当词林正韵吟咏马其顿的远征,人类共同的历史记忆便获得了新的表达形式。这组作品本身,就成为文明交流的美丽果实,如同亚历山大所希望的“同文鼎”那样,融合东西,照耀古今。
7、在当今全球文明互鉴的时代背景下,马学林先生这样的诗歌创作具有特别意义。它提醒我们,真正的历史理解需要跨越文明的视角,而诗歌或许是最能承载这种跨理解的艺术形式。马学林先生以他的诗词实践表明:在人类共同的精神家园中,亚历山大可以不再只是西方的传奇,而成为全世界共享的文化记忆;中国的诗歌传统也不仅是东方的遗产,而能成为讲述人类共同故事的有效语言。
8、这组关于亚历山大大帝的诗词,最终成为一座诗意的桥梁——连接古代与现代,东方与西方,历史事实与艺术想象。在这座桥上,我们看到了文明交流的另一种可能:不是征服与屈服,而是理解与转化;不是单一叙事,而是多元共鸣。而这,或许正是亚历山大未竟事业在诗歌领域的意外完成。
撰 文/马 彦 马 佳
马 彦:教师。宁夏大学毕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修,有近百篇论文在报刊、网络平台和与他人合作出版的著作中发表。
马 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有几十篇评论文章在网络平台上发表。
2026年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