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深处情自发

戴咸明

    与李荣春、张国年二先生相交，岁月沉淀间，诸多感悟皆藏于点滴相处，照见行途，亦明心迹。

　　二十载光阴，与国年先生相识相交，从初遇时的彼此互动，便识得他这份基层企业家的本真——根基扎实，以诚做事，用心经营，浑身上下皆是朴实底色。近廿年相伴，尤是这几年的朝夕切磋，更见先生身上的大气与笃定，那份属于生意人独有的霸气，是历经市场淬炼的从容，是执掌经营的沉稳。

　　我素来游离于生意与文学的边缘，旁人偶以儒商相称，于我而言，不过是旁人赠予的高帽，不敢妄受。深知经营需沉心钻研，学问亦需躬身求索，而学问的本源，终究藏在烟火生活里，唯有躬身耕耘，方得其中真意。欲写企业家，便需懂企业家，要与他们同频于生产经营的节奏，能听见他们前行时的呼吸，能读懂他们眼中的期许与坚守，将这份理解做透、琢磨透。要能触到他们灵魂的方向，能聆听他们跌倒时的悲观与绝望，更能捕捉他们绝地重生时的冲动、冲劲与爆发力——这些起落沉浮，皆是文学的素材，皆是作品的筋骨，起承转合间，留得余味，藏得力量。

　　从来一帆风顺，难成大器。正如五十年间，居所从土坯茅草房，到木砖草顶，再到黄砖青瓦，直至如今的高楼林立，步步进阶，皆因历经打磨。企业家的成长，亦是如此，季国年先生便是最好的印证。他严于律己，待人事宽，这份胸襟与格局，最是动人。昨日与先生闲谈，他笑言：“小明，我投资你二十万，至今未见一分回款。”我坦诚相告：“先生，您实则投资十万，此前政府的奖励，我已与令郎沟通清楚，相关款项也已妥善落实。”先生听罢未再多言，那份了然，无需多语。我知，此间些许误会，皆因我平日沟通疏浅，所幸坦诚相告，便能冰释。先生身为企业家，目光始终望向远方，心之所向，更在悉心培养后辈，盼着孩子能接下接力棒，这份家国与家族的担当，是多数企业家的初心，这般父亲，令人敬佩；这般企业家，为我榜样。

　　再言李荣春先生，其人生经历，恰似一部跌宕起伏的闹剧，起于坚韧，却败于本心。忆其三爷所言，先生早年赴京，曾因一时之失，挪用村民房屋改造的门窗款百余万远走；其四叔任镇党委书记，亦因荣春私收工程款遭追责。四叔曾从农商行贷款百万，虽多年后辗转还清，荣春却未从过往的跌撞中悟得初心。入京后做大生意，遭会计、女秘书、女助理联手欺骗，一朝失意便踩了三五年缝纫机，于平凡处沉淀，本是涅槃的契机，怎料归来金湖，重归故土与亲友重修旧好、再度经营后，不过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朝温饱无虞，先生心底的贪欲便再度萌发，对女色的嗜好更是毫无遮掩，结发妻子百般规劝，细数其当年因女色被骗、落魄踩缝纫机的前车之鉴，句句恳切，声声警醒，他却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经营餐饮、秘厨生意，身边女伴更迭，秘书复又引秘书，全然不顾过往教训。更有甚者，为一己私利，竟与垂钓者起争执，只因对方钓了其鱼塘之鱼，便大打出手至对方腿折，闹到报警收场，彼时初交集于2025年3月见此情景，我满心错愕，不敢置信。

　　八九个月相处下来，愈见其本心之偏。恰如孙先生所言：人一旦有钱了，便忘了所有曾经帮过他的人。可他当真算得发迹？不过是借三年疫情之机，倚仗亲戚的庇护赚了些疫情财，便沾沾自喜、忘乎所以，整日头动尾巴摇，仿佛疫情因他穿了防护服便退避三舍，忙得不亦乐乎的背后，是盆满钵满的私利，这本无可厚非，可其行事之态，早已失了分寸。更令人不齿的是，他对合伙做小生意的人百般苛刻，对助力其生产经营的人百般挑剔、处处使坏，全然无半分企业家的胸襟与格局，与国年先生骨子里的宽厚、笃定，有着云泥之别。

　　观其行，知其途。一个不懂敬畏过往、不懂善待他人、不懂克制本心的企业家，纵有一时的风光，又怎能行稳致远？我将此番所见所感落笔为文，留作档案，亦敢断言：五年之后，他必会重蹈北京的覆辙，再度因女色被骗得身无分文、体无完肤，比用洗洁精洗过的碗还要干净，比经暴雨冲刷的石板还要空荡，终究落得一场空。

　　近日又遇金湖李先生，先生远赴陕西西安投资仪表光缆生意，功成后荣归故里，再于园区拓投，是名副其实真材实料的大企业家。先生曾为国旗护卫手，身姿亭亭玉立，步履英姿飒爽，言谈间满是对生活的激情与闯劲，将日子、生意、事业与爱好，皆经营得红红火火，鲜活热烈。席间听闻先生一番感言，字字恳切，句句动容，直抵心底，让我心生无限感慨。

　　先生言：“我们熙熙攘攘，皆为利来。我们坐在这里千言万语，是想将我的人生融到你的坦途中，将我的生意，借您的专项特征和扛得起的责任来带动；我也想把您做的事业融入到我的事业中去，借您的长项来赋能我的事业。我们不讲空话，也不讲文字上的客套话。我的生意，您能辅助，您的生意融到我的生意中去，来得到你应有的回报。”这便是近两个小时晚宴里，先生最坦诚的心底话，无关博弈，只为真心相交，正如先生所言，互利才能双赢，互惠才能共进。

　　身为身价1.45亿的企业家，李先生面对我们这些做小买卖、写写画画的普通人，乃至生活里最底层的朋友，竟能敞开心扉，坦诚至此，毫无半分傲色。我曾见过不少所谓的大老板，如某大仪表厂掌舵人，一身孤傲，满心算计，平日里板着面孔，走路踱着四方步，唯有见到县委书记、县长才低头哈腰，仿佛财富尽在其掌控，一副主掌大局的倨傲模样，令人心生隔阂。而李先生截然不同，他的话语，底层之人能听得懂、融得进，他似是扎根在最质朴的黄土地上，汲取最厚重的民间力量，与众人共融事业，共赴前路。

　　这番虔诚之语，这般动容之谈，字字皆为真心，句句皆是诚意。能感觉得出，先生是用心讲话，用心与人互动，更用心祝福着身边每一个人。昨夜晚宴，山西籍的周总、吴总，与在陕西打拼的金湖李总，三位企业家相聚一堂，言谈间皆是坦荡，相处中满是真诚。他们身上，藏着真正的商人风骨——不恃富而骄，不恃权而傲，懂感恩，知共赢，守本心，有格局。

　　与二位先生相交，又遇李先生这般良人，世间企业家的百态与风骨，皆在眼前。有人守本心，行稳致远；有人失初心，终入歧途；有人怀赤诚，共赢四方。世间生意，终究是做人的生意，经营的是事业，更是人心。一个企业家的格局，从来不在财富的多寡，而在是否懂敬畏、知善待、守赤诚、有担当。守得住本心，怀得了赤诚，懂得了共赢，方能行稳致远，不负韶华，不负人心。这便是岁月与人事，教给我最真切、最珍贵的道理。

　　荣春的双眼被美色与贪欲迷住，迷失了方向；国年的坚守写满了答题，交出人人喜欢的答卷；李先生的意气风发在时代的赛道上，用爱的润泽，绘就了璀璨的星光。

　　情洒热土、爱润文章，遇见是缘分的降落，珍惜上苍的恩赐，大地的滋养，阳光下的舞动在旋律的放飞中，熠熠生辉！

　　2026.02.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