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者如光:记忆中的陈作述老师 游淑华
前些时候,福建教育电视台要为陈作述老师拍摄专题片,需采访曾与他共事过的老师。为此,我联系了几位前辈老师,言谈间,他们对陈老师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有些记忆会封存于某个角落,只等风吹过。这一时间,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了。
与陈作述老师相识纯属偶然。记得有一次,我到新华楼交材料,下楼时恰逢雷雨大作,便待着等雨停。这时,我看见一位长者在新华楼下的长廊来回踱步,他背着手,脸上带着笑意,神态显得从容悠闲。自那以后,我又多次遇见陈老师。每次我笑着问候,他亦点头笑笑,眼里有着温和的光彩。印象中,陈老师有着相对固定的锻炼习惯:他常在傍晚时在新华楼前的广场走路,大概是正着走几十步,再倒着走。倒走时的姿态已然与正着走一样从容自在。后来,我从几位年长的同事口中得知,陈老师是我们英语组的老前辈,大家对他很是敬佩。这份敬佩,既源于他深厚的专业,更来自他对师生始终如一的真诚与热心。有天,我路过新华前的广场,像往常一样笑着跟陈老师打了个招呼。那天,他或许走累了,又或许已完成当日的步数。他停下跟我聊了几句。记得大概问了我是不是新老师、教什么学科等问题。听我说教英语时,陈老师说了句教英语很辛苦。末了,又对我说了些勉励的话。虽然具体的原话我已不记不太清,但老师鼓励的话让我很是鼓舞,回家后还特意把这件事跟家人分享。有一日,学生课下问我,... of China, Chinese, China’s, 这三者有什么区别?我结合已有知识给学生做了解释,回答结束后,我觉得自己表述不够清晰,心里并不满意。下楼路过爱国楼前的广场,恰好遇到陈老师在散步,我便上前向他请教。陈老师耐心地解释了三者的区别,还说他有做些整理,让我可以拿去看看。教师宿舍离爱国楼很近。路上,我跟陈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一会儿就到了他家。进屋后,我跟惠文老师打了个招呼——她是陈老师的女儿,在学校图书馆工作。我还算常去图书馆,所以和她也算得上熟悉。印象里惠文老师很是朴素,冬天常穿着一件卡其色的中山装,衣服多是素净的颜色,人却是极好的,脸上常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陈老师家里的书甚多,整面墙的书柜,书架上竟然都放满了书,还有不少书是随手摆放着,感觉到处都是书。我记得书桌旁放着一个大大的抽屉,像中药盒子那样分成了好些格子,格子里放了好些卡片,想必是按类别精心归类的。由此可见陈老师做事是多么认真细致。我随口问他:“陈老师,您这是要出书吗?”陈老师笑着说:“不是,只是怕脑子变坏,预防脑痴呆罢了。”说着,老师从格子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我,让我带回家慢慢看。我打开一看,里面分类清晰,字迹工整,中英俱佳呀。陈老师话中的“有些整理”,竟然是这样一本小册子。放眼看去,这样的册子还有不少。可见陈老师是做了很多功课的。时隔多年,这仍是我印象极深的一个场景。当初只道是佩服,如今再翻阅这本小册子,心中更是无限惊叹。这本册子朴素至极:白色封面,四个订书钉,共32页。看着朴素,但内容丰富。封面之内,核心内容一目了然:名词普通格和所有格of结构作定语的用法比较,分两类阐述:1~7页是名词普通格与of结构作定语的用法比较;余下页面则聚焦名词所有格与of结构作定语的用法比较。最后还补充了名词作前置定语的相关内容,作为知识延伸。册子里手写的汉字与英文都是极为工整的,无一处涂改,偶见一处漏字,也是先做上标识再工整补全。时隔多年,再次翻阅这本小册子,我再次感受到陈老师的严谨博学,更感动于他的真诚谦逊,不以年高而自骄。最后一次见到陈老师,是在学校南门的拐角处。那天,他和惠文老师坐着三轮车从外面回来,我们恰巧打了个照面。我问了一句:“陈老师,您出去刚回来呀?”他回说是去参加一位同学的葬礼。我点了点头,匆匆道了声“再见”,便与两位老师别过。人生中许多事常被忘记,偶有想起。
如今再次翻看陈老师的那本小册子,看着里面工整的字迹,想起这段往事,仍是满满感动。抬头间,晨起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甚觉温暖。这份因先生而生的温暖,随着岁月与日俱增。 2025年1月15日
游淑华,福建省漳州第一中学,正高级教师,福建省新华书店阅读推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