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行与思(九)
亦兵亦农屯垦戍边建设家园守护安宁
华侬农
2026年2月9日
这些年在天山南北行走,常会看到一类景象:戈壁滩上,分布着一座座军垦新城;田野间,大片良田连片延伸;边境沿线,不少人常年驻守。他们亦兵亦工亦农,边生产建设,边守护边疆。

一座座城镇,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供人安居、就业、生活;一片片田地,是他们一犁一锄开垦出来的,种粮、种棉、种瓜果,充实边疆供给;边境线上,他们常年值守,看护国土,守护安宁。
这就是兵团。
是我国在边疆屯垦拓边、守疆兴邦的实践与创举,一代接一代人,把青春留在了这里。了解他们的经历,会让人多一份敬重,也多一份沉静。
戈壁一带风大,风起时沙土飞扬。早年不少地方荒疏少绿,放眼多是黄沙。就是这样的地方,被人一点点改造,种出庄稼,建起房屋,慢慢有了人烟,有了生气。
老兵团人常说一段顺口溜:“兵团人,硬骨头,脱下军装拿锄头。地窝子里安过家,盐碱水里泡过粥。敢教戈壁变粮仓,誓把青春献九州。”话很直白,记的是当年真实的日子。
上世纪五十年代,党中央一声令下,人们从各地来到这里。
有人刚从战场下来,放下枪械,拿起农具;有些年轻人离开校园,走进戈壁;还有人带着家人,告别老家,在荒漠边上安了家。这里边境线长,情况复杂,种地与守边,本就是连在一起的事。眼前是戈壁黄沙,家乡远在千里之外,多数人只有一个想法:扎下根,把地种好,把边守好。

初到戈壁,日子很艰苦。
没房子,就挖地窝子,地上挖坑,架上木头,盖层草泥,刮风掉土,下雨潮湿;缺水,就喝低洼处积存的水,味道苦涩,也只能省着用;开荒遇到石头,铁锹磕碰,手上磨起泡,破了裹块布,接着干;冬天夜里巡边,气温很低,眉发沾霜,靴子陷在雪里,行走不便,也不敢大意。
有老兵讲过,一次大风把边境围栏刮坏,大家顶着风沙去修,碎石打在脸上,又冷又疼,还是坚持加固完毕。大家心里都清楚,守好一线,身后的田地和乡亲就多一份安稳。

兵团人肯下力气,也肯想办法。
缺水,就找水源、修渠道,把天山融水引到地里;没路,就垫土填石,先修简易道路,再逐步硬化,方便耕作,也方便巡边;土地瘠薄,就多耕多养,慢慢改良土质。
生活稍稳之后,他们又建学校、设医疗点,让孩子能上学,群众能就近看病;在路边、村旁、边境一带种树,梭梭、胡杨渐渐成林,风沙有所减弱,环境也慢慢变好。
九十岁的老兵团人张爷爷,手很粗糙,奖章一直保存完好。他说,当年遇到外来滋扰,大家拿起农具就上前,守在田埂,守在边境,没有退让。在他们那代人心里,开荒和守边分不开,地种好了,村子建起来了,边境平稳,日子才能一代代过下去。
这种担当,一代代传了下来。
兵团二代在田边长大,跟着父辈学种地、学管护,也熟悉边境巡护的路线和标识。后来参与修路、建房、建设城镇,把早年的地窝子,换成砖房,再换成如今整齐的住房。
农场的李叔常说,父亲那辈浇地靠肩挑,巡边靠走路,条件很艰苦;现在灌溉有滴灌,巡边有车辆,孩子上学也方便,生活改善很多。但老一辈吃过的苦不能忘,该担的责任还要担。
他父亲当年处理边境异常情况,在戈壁跑了十几里路,脚被石头磨破,简单包扎后,依旧回到岗位。李叔这代人,也常参与巡护、加固设施、植树绿化,把父辈的坚持,落在日常里。
近些年,年轻一代带着知识和技术回到边疆。
他们用科学方式种植,提高产量和品质;发展特色种植、线上销售,让本地农产品卖到更多地方;借助无人机、监控设备辅助巡边,效率更高。有人参与城市建设,有人教书,有人护绿,还有人通过网络,讲述兵团的生活与过往。
不少年轻人加入护边队伍,沿着边境线巡查,脚步踏实,态度认真,和老一辈很像。他们说,爷爷辈开荒戍边,父辈建场护家,到我们这一代,就把家园建设好,把边境守护好。
石河子市区,“军垦第一犁”雕塑立在街边,犁头扎进土里,记录着当年拓荒的起点。
走在这片土地上,看庄稼生长,看楼房整齐,看路边树木成行,看边境线上有人巡查,就能体会到:兵团精神不是空话,是老一辈手上的老茧,是中年人付出的辛劳,是青年人踏实的态度,是一代又一代人,用实干在戈壁上留下的成果——开垦土地,建设城镇,培养后人,守护边境。

风从麦田吹过,带着泥土与禾苗的气息,掠过村庄街巷,吹向千里边境。田埂耕耘不辍,工地建设不息,边关巡护不止,如天山融水长流,滋养土地,守护家园,传承着永不褪色的坚守。
天山作证,戈壁为证:一代又一代兵团人,亦兵亦农、屯垦戍边,以耕耘筑家园,以坚守护安宁,把平凡岁月,书写成守护家国的壮丽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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