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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川县诗词协会会刊【青山文苑】第598期综合版
岁暮织春,年味正浓,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喜庆日子里,让我们追随新一期刊,憩歇于时光的渡口共赴这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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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琼
2025.2.1——2.10

呼市立春遇寒潮偶得
重华
朔漠春初至,寒飙骤复来。
漫云横远塞,乱霰卷荒台。
折玉摇林杪,凝冰覆草垓。
苍茫天地色,浩气荡燕隈。
七律·读史感怀其三
福江
兴替干年迹未陈,偶劳经史问迷津。
空传圣主垂衣诏,谁见苍生易子身。
稷下霜锋曾斩马,陵前石兽已生鳞。
循环莫道天心正,福禄从来不庶民。
立春
姜满成
塞北春归朔气残,冰川未解映寒峦。
风摇瘦柳添暖意,雪润荒原待绿滩。
黎庶和融心自惬,乡村静好岁宁安。
且期新岁祥光至,共赏山河锦绣欢。
宋太祖
杨天喜
陈桥酒醉黄袍客,殿陛尘封御史冠。
海上仙槎迷蜃雾,园中野色老雕栏。
只因杯释销弓影,终使烛摇惊斧端。
百载红河呜咽水,犹听寺塔说邯郸。
立春(新韵)
张雅琼
冰涧初浮融雪纹,轮回节序又逢春。
千峰衔暖孕芳草,万径沾酥润暮云。
柳眼预舒潜应晓,梅腮犹绽暗迎暾。
煦风渐起生机满,一岁韶光自此新。
诗记苏谦益
菠萝吹雪(孤雁出群格)
和平犹忆国艰危,马踏星花破合围。
屡战无粮还若勇,等闲视死亦如归。
锋军破壁出霖夜,火种留山焕日晞。
总见丹怀酬革命,青春活字镌巍巍。
注:马踏星花具体指马蹄上的铁掌碰着石子,公路上冒出闪现的火花。
娘亲的年味
芳子
大寒已过腊来到,追耍孩童炮捻燃。
辫辫麻花飘喜气,层层糕米叠新元。
豆芽胖壮生机发,鱼子香酥馀庆欢。
叫卖声声喧闹市,娘亲年味是团圆。
春打六九头
漠南细雨
年根渐近尾芽踪,我欲寻春六九重。
谁道严冬寒气冽,融融暖意换新容。
立春
郝建国
东君浙暖沐烟霞,昆水消融淘玉沙。
潜底游鱼常陟动,河边小草正荫芽。
天经按律依规序,地络遵循伦理遐。
满目丹青阳旭煜,立春万物育繁华。

立春吟
刘公社
东风解冻敛寒冬,大地回阳暖意浓。
杨柳舒枝摇绿韵,江河涌浪破冰龙。
莺梭雨雾三分影,燕剪云霞万里踪。
好景千重皆所愿,生机一派展春容。
五律·雨
天山雄鹰
云暗千山岫,风斜万线穿。
敲荷珠溅玉,拂柳浪生烟。
窗外寒犹重,灯前影不眠。
应怜耕稼事,晓看沃畴连。
光明使者奎壁
菠萝吹雪(中华新韵)
多日绝粮岂自哀,炉为革命胆为柴。
坚贞信仰心中树,意气红梅雪后开。
每荐青年跟上去,必提锐旅抗倭来。
至今父老思奎壁,十万貔师喻俊才。
悼念革命功臣郝秀山兼和宋主席
菠萝吹雪(中华新韵)
犹忆当年抗日艰,男儿有志跨征鞍。
军行冻岭血犹热,露宿毛林衣正单。
一愿钢枪酬祖国,千怀碧愫寄忠肝。
斯人已逝丰碑在,赤史痕书郝秀山。
闻董纪云为家乡捐赠药械箱有感(新韵)
白洁(内蒙古)
少时仗剑远乡关,血色征衣斗战艰。
异域同心医病痛,械箱厚谊赠家山。
百年霜鬓藏深义,一念春晖映旧颜。
赤子情怀何处觅,尊名已铸九峰巅。
注:九峰山,蛮汉山的古称。在凉城县境内,国家森林公园。
董纪云,凉城县人。13岁参加八路军,后转到战地医院工作。工作中与白求恩结下深厚的革命友谊。白求恩将一药械箱赠送于他,保存至今。而今,101岁的董老,托付儿子、孙子将这一珍贵革命文物转赠给家乡凉城县。
社会主义建设
闫润前
建设神州重任殊,高擎伟业展宏图。
棉煤产量流光熠,油电收成耀目愉。
火旺钢纯机械响,农兴水盛谷粮铺。
雄桥热弹豺狼羡,人造卫星歌乐朱。
绥蒙革命元勋高克林
菠萝吹雪
宝塔方针意远图,扼山援陕路通苏。
股肱一任凭君治,蒙汉同心为党呼。
竭赤方赢穷百姓,赏洋不负好头颅。
武川荣有当年迹,请以高标丈伟夫。
次陆游《戏遣老怀》并和阎克敏老师
郭振国
文革开张红小兵,十年语录变先生。
浆糊半桶五分欠,答卷三张一线明。
世道炎凉多碍阻,征途暗淡也安平。
老来信口纠缠韵,躲事驱非借与笙。
次陆游《戏遣老怀》原韵
阎克敏
早岁曾为红卫兵,晚年犹是一书生。
诗无邪也性无改,耳不聪兮目不明。
遥望家山斯叟老,淡看名利此心平。
又当丙午新春近,域内同音奏磬笙。
注:《诗.小雅.鼓钟》:"鼓瑟鼓琴,笙磬同音。"
附:陆游原韵
儿时万死避胡兵,敢料时清毕此生。
已迫九龄身逾健,熟观万卷眼犹明。
深深小坞梅初动,潋潋清溪水欲平。
安得飘然从此逝,缑山风月听吹笙。
晓风残月空余景
漠南细雨
时过境迁空景幽,柳梢摇影梦中留。
风柔月拥旧时揾,昔日春江付水流。

立春感怀四首
福江
(一)
寒气萧疏节序更,春来塞北意难平。
腊梅犹抱冰花笑,冻柳偏同六九萌。
梦里枯枝先蓄势,心中浅草早生青。
欣然不叹诗文瘦,自与天时共发声。
(二)
六九春回雪正溶,寒消塞北破冰封。
三冬尽处梅凝韵,二月新时柳养容。
千顷平芜舒浩气,一川浅草蓄葱茏。
笑随晴煦开襟抱,心逐流云上远峰。
(三)
簪鬓银幡映晓寒,东君昨夜返人间。
残杨初醒莺声脆,冻水方开鲤语欢。
椒酒杯温犹醉柳,园泥雪润可栽兰。
阳和施力春芽蓄,正待天雷动地弹。
(四)
阳和昨夜到吟边,时序轮回又一年。
乍皱池波鱼送雪,初匀岭黛鸟衔烟。
菱花笑对开心诵,玉版平铺可意填。
不放愁思春月里,东风正醉小城天。
注:玉版,纸的雅称。
立春
闫润前
华夏地盘辽,春来不协调。
南方花已绽,北国雪无消。
雀叫巢湖水,冰封鸭绿潮。
黄沙戈壁冷,翠麦贵原娇。
优秀女儿巴增秀
菠萝吹雪
卢沟事变起硝烟,复引倭狼入塞天。
守土无分男女责,振邦更有慨慷捐。
情深已见延河水,苦大还开抗战篇。
为国牺牲堪壮志,陵园长记李科员。
注:李科员指蒙古族爱国女青年、中国共产党员巴增秀。她化名李彤,以科员身份在大青山革命地区开展抗日宣传活动。后因为粉碎日军扫荡,在与敌周旋过程中,不幸小产导致大出血而死。另在武川县井尔沟大青山革命烈士陵园建成后,民政部门将巴增秀遗骸迁入陵园,坟头树碑,上刻李科员。
迎新春
雷秀
神州圆月恰逢春,六九东君暖照晨。
赶集人潮停不住,年关日购备丰珍。
斗柄移寅得句
文/淼
九朵梅钱冬至染,立春已是半飘红。
余寒犹厉青阳暖,草长莺飞柳醉风。
立春
王贵林(上海)
梅花靓艳碧山香,翠柏涛声绿水长。
冻解神州添岁月,春回大地满城乡。
和风化雪彤云瑞,暖日消冰紫气祥。
万象更新呈秀色,千峰应早现容妆。

岁末有怀(新韵)
白洁(内蒙古)
岁序匆匆又一年,浮生碌碌似云烟。
敲诗每伴三更月,论道常寻数卷贤。
旧历翻残思未已,新程迢递志犹坚。
霜丝虽染青衿色,仍向东风借锦笺。
河套春来早
乔首国
雪褪阴山润土香,铁牛犁破早春光。
渠通灌排三千网,机种经纬百万行。
云码已签秋后约,棚花先避垄头霜。
欣看龙马鞭声里,春潮奔涌向小康。
呼和浩特直飞三亚(新韵)
崔健
银鹰一箭破云空,夜抵琼州天两重。
过眼白霜成碧海,入怀霓火映椰风。
故园尘色徒生恼,南岛芳华自遣情。
欲去文昌三两月,漫游康养寄闲踪。
立春
天行健
兄弟心甘替苦辛,青蛇梦过马年春。
今年有喜双春庆,翌岁之贞吉瑞娠。
创惠工农多受益,退休老朽再加薪。
英雄十二齐声贺,家国兴隆再创新。
立春写意
邓嵘(内蒙古)
骏马蹄腾立早春,寒增瑞意腊梅新。
酬亲礼度添人气,燃竹声回逐鬼神。
雪降三冬琼玉洁,杯斟一盏稻香醇。
频翻书册推年历,斗转星移半月轮。
立春
清净心
残冬将尽又归春,雪化河堤柳眼睁。
鹊踏髙枝传喜讯,莺啼树头唱韶晨。
风吹大地冰霜融,日照田畴黍稷伸。
最是祥年腾骏马,惊雷震野醉芳辰。
七律·立春日漫题(中华通韵)
乔峻岭
岁序轮回又立春,家园四季物华醇。
暖风轻卷清香蔓,紫气萦纡瑞色臻。
冰雪渐融千里醒,温阳初洒九州新。
山河尽沐韶光灿,相守安康福满门。
七律·次韵岱海耕翁《岁末有怀》
王炳武
已过腊八即是年,家家户户冒炊烟。
和诗群里多才俊,次韵屏中有大贤。
日历寥寥还几页,年龄岁岁每攻坚。
纵然头顶少黑发,还敢品评笑郑笺。
七律·岁末有怀
白洁(内蒙古)
岁序匆匆又一年,浮生碌碌似云烟。
敲诗每伴三更月,论道常寻数卷贤。
旧历翻残思未已,新程迢递志犹坚。
霜丝虽染青衿色,仍向东风借锦笺。
诗佛另解
菠萝吹雪
盛世潮如雨后齐,亦追李杜亦降猊。
无心有口多为患,诗槛矮于佛槛低。

春讯来时
石亮 260204
冰寒雪舞漫苍穹,边塞悄然送暖风。
莽莽兴安迎远客,茫茫戈壁拓新空。
东邻造访沾佳运,岛客来朝沐福融。
万马奔腾传吉兆,家和国泰业昌隆。
注:指韩总统李在明英首相斯塔默接踵来华访问。
编外战士张五子
菠萝吹雪(中华新韵)
功镌丰碑岂偶然,生因善质自胎盘。
能分好歹心趋正,故替工农力解难。
旋土修窑亲队伍,伐薪烧炭运茅庵。
迎来胜利实非易,冬尽春来还看山。
注:张五子系武川得胜沟人氏。抗战年代,主动为大青山骑兵抗日支队做事,他通过为八路军战士挖土旋窑、山里烧制木炭,给空闲牛棚马圈安制门窗之行动,切实解决了革命队伍的生活起居问题,继而为革命做出不可忽略的贡献。
吟在立春日(新韵)
白洁(内蒙古)
溪畔吹来和煦风,晴阳初照雪消融。
垂丝柳蓄三分绿,昂首山别万里冬。
老酒数杯驱冷意,新词一阕寄深情。
唯祈四季春常在,笑看田园百卉红。
五律·雪
天山雄鹰
夜聚寒云厚,晨迎朔气嘉。
千山飞鹤羽,万树绽梨花。
拂牖轻犹落,巡檐静未答。
明朝春水化,润物到天涯。
立春(孤雁格)
王贵林(上海)
欲醒山川解寒封,莺声暗度小桥东。
江南举目清波涌,塞北抬头瑞气融。
丽日光辉滋大地,祥云拂拭扫苍穹。
春华且待盈田野,万户欢歌盼岁丰。
庆春(一)
重华
阳和渐醒朔云柔,大漠初苏雪涧浮。
车鸣荡壑惊沙雁,日色烘崖化野璆。
稚子试灯灯透帐,老亲封酒酒开篓。
忽闻庭外冰回涧,已报春风到勒丘。
贺春(二)
重华
冻草初萌敕勒畴,长河破玉带烟流。
云筛野径牛踪浅,日炙荒原羊影悠。
帚扫星阑除旧厩,刀裁月皎制新裘。
敖包石垒堆斜照,半是霜斑半绿虬。
五律•立春
强喜娥(内蒙古)
春风滋草茂,夜日满明遥。
盎溢金光叶,清生玉乳苗。
馨香芳润映,颜色露华飘,
物化神灵洒,天机岁月骄。
文昌闲居(新韵)
崔健
椰林曲径入晴沙,漫倚斜阳数浪花。
潮退拾鲜归野趣,雨闲观弈忘年华。
心随鸥鹭云边憩,身寄烟波世外达。
忽悟浮生皆逆旅,清风满袖便天涯。
次韵阎克敏老师《立春遣兴》
郭妙灵
雪化河开好势头,艳阳高照朔风收。
梅花绽蕊迎人笑,玉水冰消带韵流。
切指算来年已近,促眉细听鸟喧啾。
青云数朵蓝天缀,雁语莺言说自由。
附阎老师原韵:立春遣兴
阎克敏
春打正当六九头,严冬已是黯然收。
风来有意徐徐过,冰泮无声细细流。
暗数时光年迫近,轻舒羽翮鸟叽啾。
阳升褪尽寒枯色,万类知时竞自由。
贾四柱与灯笼树
菠萝吹雪
此地说来故事长,灯笼树魄永流芳。
接收给养资军队,许就梢林辟战场。
背运无非成一死,逢倭岂会惧三光?
山经百劫窝棚在,红色精神万代扬。
注:灯笼树系武川得胜沟乡毛林坝村委会下辖的一个独家村,抗战年代,此地曾是八区政府战地动委会物资转运站。建国后,成为武川革命老区一处红色遗址;贾四柱世居于此,曾为八路军八区政府暗藏钱粮,传递鸡毛信,并负责给八路军保管和转运军需物资,在革命年代,与杨建林结下深厚的革命友情。

岁杪抒怀
白洁(内蒙古)
光阴荏苒又临年,步履匆匆未歇肩。
敲仄推平研古韵,斟词酌句赋新篇。
孤吟每醉红霞美,静赏常钦翠柏坚。
鬓染秋霜心不老,犹携鸿志勇登巅。
自嘲
菠萝吹雪
枯坐年华剧已哀,风吹槐梦落尘埃。
追唐有句妆明月,挣米无余是废才。
草杀深秋愁戚韵,情寒至极惧高台。
还知酒后醒成悔,偏又邀朋三五来。
七律•立春感怀
孙有
岁序轮回又立春,东风送暖覆红尘。
阳和解冷眠虫振,腊雪消溶蛰鼠伸。
祈稔天公风雨顺,求丰好霈拜芒神。
九州静待耕田日,五谷粮盈悦庶民。
七律•立春吟
孙有
万物微苏暖气生,东风解冻蛰虫惊。
青松展叶添春色,绿柏伸枝作翠情。
早备农机能转响,精通器械定轰鸣。
冰消雪化飞鸿至,鱼跃龙门岁稔盈。
七律•踏雪戍边
孙有
骏马奔腾气势宏,骁骑踏雪启新程。
迎春护塞边陲静,送/腊扬旌朔漠平。
絮染军装巡大野,霜粘战骥筑长城。
民安国泰凭雄旅,岁乐时和恃赤情。
七律•咏雪野松柏
孙有
雪压风催挺野湾,冰封大地立群山。
霜侵雾捲伸枝翠,冷逼云遮展叶颜。
万木凋零松独秀,千滩寂静柏香间。
雄姿百媚昂头傲,丽色三春旭日还。
再尝文昌白切鸡(新韵)
崔健
闹市寻得更捧回,膏凝琥珀笑眉飞。
横刀勾我馋虫动,吮指管它涎水垂。
皮韧舌尖隐春瑟,肉融口齿唤陈醅。
人间烟火原鸡黍,不让龙肝与凤髓。
春信(中华通用)
杨天喜
二月春风莅朔村,冰消鹊语叩柴门。
梅心暗恋夕阳女,寂寞柔情寄与君。
春联怀旧
邓嵘(内蒙古)
吉语迎门挂贺联,每逢佳节忆从前。
贫寒岁月抬头喜,苦旅人生别梦牵。
今日香餐抛废桶,何时宠物鄙珍筵。
奢风不改悯农客,呆看铺张又一年。
迎新年,贺新春
七排律《节续开年放歌》
作者 / 吕金龙
节续开年跃马腾,扬蹄震荡踏春营。
河山世路丹青洒,烟火人间妙笔惊。
秉德除残骁气略,推仁去疾礼仪卿。
真情与共初心就,大义无由使命鸣。
祖训贤风肝胆照,千秋国器梦魂成。
精神烙印雄风巨,烈焰回旋放眼明。

七律·梅盼春归
王贵林(上海)
孤芳自赏向阳裁,瑞雪丹心映苑台。
冷蕊噙香辞腊去,疏枝摇月盼春回。
千山粉黛娟妍色,一树胭脂艳丽腮。
待得东君挥彩笔,万红丛里笑颜开。
立春抒怀
清净心
一元复始早春归,鸟语花香翠柳伸。
莺歌燕舞枝鹊喜,春耕布谷绕村鸣。
辞旧迎新
岁月匆匆波浪涌,风云滚滚海天通。
灵蛇归洞下一轮,骏马奔腾作网红。
游文昌清澜镇逸龙湾海滩(新韵)
崔健
云扶栈影望苍茫,数捻花鸢没远荒。
滩浅时翻潮带带,沙柔偏印脚行行。
椰林筛日金千斛,海气钻襟风半囊。
向晚归桡天尽处,浪声热吻古礁桩。
八路军采购员大润喜
菠萝吹雪
国破伤心皆劫土,山民岂肯成亡虏?
骑驴购物下归城,过岗从容离哨虎。
认定今生八路亲,何辞一日三遭苦。
运来仇力揍东倭,此段传奇曾记否?
注:归城指归化城,现称呼和浩特市。
题兰花图
白洁(内蒙古)
一
芳兰初绽玉台新,素靥含羞避俗尘。
满室清幽关不住,仙姿爱煞赏花人。
二
玉质冰心远世尘,孤贞独守最天真。
不随桃李争春色,自有清魂照后人。
贺新春遥寄
邓嵘(内蒙古)
锣鼓喧天又贺年,春声腊味满村烟。
仁风起处知梅信,瑞意来时看雪笺。
千里行程归客梦,万家灯火庆团圆。
谁人边境犹巡守,应向寒岗寄一联。
海南春雨
刘林
晓来丝雨锁晴川,琼岛春归抱梦眠。
蕉叶凝珠垂碧露,榕柯展翠沐轻烟。
泉喧石涧传清韵,花缀繁枝吐嫩鲜。
极目沧波风送暖,诗情尽付海南天。
步韵郭颖老师《咏春》
郭振国
岭南惯看九天阴,细雨潇潇万木欣。
小草莹莹营绿魄,风铃木木展花魂。
条条江水生生气,片片农田淡淡云。
冬日严寒飞不到,新年步履又迎春。

五排律·隐括杜牧《阿房宫赋》
王贵林(上海)
骊北起阿房,渭东成帝乡。
二川仙境阔,十步古亭长。
阙角星回转,檐牙凤远翔。
歌台明月落,舞殿晚风凉。
燕赵银铺砌,韩齐锦缀堂。
珠金挥霍尽,玉石积存荒。
炬火焚宫破,持竿伐国殇。
消沉奢靡废,自灭岂由苍?
七律·改革开放
闫润前
十年文革业萧条,雨露春风即止凋。
改制承包田至户,启门开放贸通霄。
收回港澳消停辱,创办特区呈现韶。
商盛粮丰民幸福,科兴国茂势强骄。
七律·中华辉煌
闫润前
神州发展现荣昌,社会安平奔小康。
高铁腾龙思逐电,飞船耀宇欲追光。
战机轰响千凶颤,航母遨游众敌慌。
水秀山清呈盛景,国强民富绚辉煌。
立春
毅耕夫
东风虽惜雪梅情,地使天差无力争。
蕾孕枝头芽滚土,春颜百媚待催生。
李维中在苦斗岁月
菠萝吹雪
一从国破尊严裸,百孔江山延战火。
壑纵沟横反合围,千生万死突封锁。
健儿三月食无粮,野菜半饥情尚可。
俱是年轻革命人,功成不必褒于我。
注:李维中系内蒙古土默特旗人,1935年参加爱国学生运动。抗战期间,曾任大青山抗日游击根据地绥西动员会主任、绥西专员公署专员。后任包头市市长。建国后,任国家交通部副部长。
题图诗四首
白洁(内蒙古)
一
雪岭飞鹰
银岭斜飞白玉烟,矫如鹰隼掠寒天。
疾风卷起千堆雪,人向冰山箭脱弦。
二
凉城夜景(新韵)
夜瞰小城灯似星,流光织就满街明。
楼林树影添谐美,一片祥和入画屏。
三
初夏田园(新韵)
碧霄浣净絮云轻,翠涌层峦田染青。
最是农家珍早夏,银锄带雨盼秋成。
四
凉城秋韵
谁持彩练舞高秋?金染丰林醉眼眸。
更看川原灵动处,路如飘带绕山头。
五
冰上健儿
冰面琉璃雪半铺,红阳斜照玉尘无。
健儿一滑追风去,刃底霜痕破碧湖。
七律·阿里山
天山雄鹰
嵯峨拱秀万峰连,雾锁云埋别有天。
古木参差藏径路,幽禽断续响溪泉。
霞侵神桧三千岁,香绕仙茶四百旋。
莫道蓬莱多幻境,此山原是汉家山。

岁末杂感
石亮 260201
转眼古稀过半程,坦然笑看众人生。
倚山每盼山常绿,傍水尤期水更清。
座上诸公争烨烨,身边众友宁平平。
淘沙大浪消停处,白髮渔翁钓晚晴。
题图五首
一、七绝 欢度新春
赵金良
爆竹烟花灿夜空,霓灯闪烁亮双瞳。
人逢盛世精神爽,喜气洋洋遍域中。
二、七绝 射击赛
赵金良
岭翠山青碧宇明,英姿飒爽列精英。
未知今日谁荣冠,且看三声龙虎争。
三、七绝 滑雪
赵金良
漭原一片梨云白,选手身姿冠世雄。
驰骋赛场腾雪浪,今朝必定建奇功。
四、七绝 糖画
赵金良
凝神注目勺淋纤,栩栩飞龙纸上粘。
巧手非遗糖作画,未尝已是满心甜。
五、七绝 喜识硕果
赵金良
累累疏果飘香远,躜动人头展笑容。
莫听专家胡咧咧,丰收节里记三农。
五律·唐臣侯君集
闫润前
挥兵控李渊,弑杀两王鸢。
玄武门前义,世民心上贤。
征浑承浩绩,灭火续宏篇。
谋反遭屠斩,凌烟阁像悬。
注:浑指吐谷浑;火指高昌国,也称火州。
七律·岁华吟
王贵林(上海)
华初雪霁润春枝,荷月莺飞绕绿池。
夏半蝉鸣梧影处,日中鸟宿柳阴时。
素秋木落惊鸿梦,暮岁天寒隐鹤姿。
笑对人生斟浊酒,且将成败赋新诗。
五律·朱元璋姐夫李贞
闫润前
元璋二姐夫,智慧莫贪图。
重义轻财富,疏官远政枢。
心胸清若水,脑海亮犹葡。
未忘农人夲,逍遥自在途。
敌后尖刀王经雨
菠萝吹雪(孤雁入群格)
厚禄高官未可奇,奇凭碧血铸邦基。
拼刀勇上杀倭刺,为党高擎抗日旗。
黄土尖前狼伏戮,石头阵后笑扬眉。
大功如号多经雨,一夜春风塞北归。
注:王经雨,萨拉齐美岱召人氏,早年参加抗日革命。1940年秋,他先后参加了黄土尖、陶思浩、石头沟、纳令沟、沙兵崖、大脑包、察素齐等多次战斗,均取得胜利,被誉为“大青山上的一面抗日红旗”。
建国后,任乌兰察布盟军分区副政委兼中共乌盟盟委书记处书记、内蒙古党校党委副书记等职。
岁末杂感(二)
石亮 260208
来自山乡土石间,天然愚钝近冥顽。
聪明易被聪明误,执着常因执着艰。
笃学余生求正道,从戎累载爱边关。
缁衣陋室终无悔,守定良知脊不弯。

春启韵
清净心
柳绽萌芽积冻开,群芳含情赴春怀。
寂寥旷野方初醒,万物复苏灵性来。
春风润
室外冷霜犹未尽,门前春信秀萌生。
风寒料峭初收韵,時序更迁旷野青。
无衔将军王弼臣
菠萝吹雪
男儿许国别双亲,守土为天抗日真。
曾在晋绥游击战,亦凭星月候霜晨。
功成岂有名前计?寒尽终迎塞上春。
已寄青山同岁月,惟存念念忆军民。
注:王弼臣(1919—1996 )山西省交城县人。山西成成中学学生会成员,成成中学抗日救国会成员。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抗战时期,任八路军120师独立(绥察)第二支队绥西大队二中队、三中队政委,中共固阳县委书记兼县长,晋绥军区骑兵旅团政治委员,建国后,任内蒙古军区副政员、政委兼内蒙古自治区常委、组织部部长。根据中央军委相关规定条件,王弼臣可授予少将军衔。但因其在1988年9月授衔前业已离休,因此谓无衔将军。
塞外春令六首
董彤
立春
寒潮初敛意彷徨,依旧冰河卧大荒。
忽见东君偷试笔,阳湾杪上点青黄。
雨水
七九河开景未穷,南来雁字拂云空。
酥烟浥物浑如醉,漫袅春丝漾软风。
惊蛰
小憩南窗梦未成,忽闻天外递雷声。
牵心一片家山远,知是塞翁忙备耕。
春分
平分昼夜启芳辰,犁破春泥燕语亲。
人意合随天意好,一蓑烟雨梦均匀。
清明
心醉芬芳野兴生,杖藜遥看陌阡横。
田家冒雨先茔祭,旋即犁耧起五更。
谷雨
人机大野正争持,次第山花乱眼时。
春景流芳行欲缓,催耕布谷不耽迟。

五律·春节
闫润前
玉马迎新岁,炎黄过大年,
除尘还祭灶,炖肉又烹鲜。
街上张灯彩,门前挂对联。
天天燃爆竹,户户庆团圆。
老马
陈玉龙
瘦骨崚嶒未肯弯,徐行稳测万重山。
宁辞岁月催霜鬓,不负初衷守善颜。
铁足敲通荆棘路,慈怀护得友仁艰。
老来犹抱丹心热,岂许光阴半日闲。
又一年
芳子
但觉今年多白发,感来冬尽又逢春。
风霜有苦为谁诉,岁月无情令我嗔。
望断天涯心寂寂,梦回海角泪粼粼。
锦书难寄西飞雁,独坐楼台更念亲。
次韵林峰会长贺丽水市诗词学会海外分会成立
白洁(内蒙古)
韵舟破浪出沧溟,直挂云帆向远汀。
丽水宏开千里目,吟旗高举五洲青。①
天涯共赋芝兰曲,海内同闻翡翠铃。
喜见唐风吹域外,环球到处耀诗星。②
注:①青,草木之色,喻指生机与希望;②诗星,是对优秀诗人的美称。如唐卢延让《吊孟浩然》中“问人人道是诗星”,将孟浩然的诗才比作星辰。
附林峰会长原玉:
贺丽水市诗词学会海外分会成立
林峰(中华诗词学会常务副会长)
青芝一叶度沧溟,万里诗涛接远汀。
赋彩情同欧美振,裁云色耀亚非青。
空山待和凤凰曲,古道遥传翡翠铃。
借得夜深春月好,与君来点满天星。
清流吟
雷秀
清流滴注化新淤,半月灾侵八日除。
不可轻言能自治,就医科学肺中舒。
年味三首
董彤
除夕
休将灯下惜从前,守岁何妨鬓雪添。
不负平生依旧是,钟声一响起新年。
春节
迎春礼炮破长空,启户欣然料峭风。
旧岁已随寒夜尽,新鞍更策古稀翁。
元宵
华灯汇海月星悬,九曲娱游兴自翩。
意在丰饶腾丙午,古稀不辍斗三千。

五律•雪野松柏
孙有
雪压壑湾松,风催翠柏峰。
霜枝凝秀色,雾叶展青容。
万木凋零季,孤姿独傲冬。
春回昂首处,白絮映葱茏。
七律•中国年
孙有
喜气盈天中国年,祥和吉地景光妍。
春风拂面迎新岁,瑞雪呈眸兆锦篇。
民乐小康歌盛世,政通大治赞才贤。
九州庶众欢情畅,四海群黎笑语连。
七律•爱在孟春行
孙有
乍暖还寒入孟春,年关送爱惠村邻。
迎风踏雪官情厚,绕岭攀山政德仁。
赠款捐衣扶众庶,输煤运炭助群民。
乡间慰问归来晚,小道车驰照玉轮。
七律•迎春吟
孙有
春生六九始开头,雪满三冬化碧流。
腊尽元新佳节至,寒多岁晚旭光稠。
青松问柳何时翠?老树携榆他日幽。
对酒当歌年味近,和风一夜暖神州。
塞上先驱贾力更
菠萝吹雪
真男本就情怀壮,注定今生潮击浪。
志出乡关赴北京,考来公校酬蒙藏。
货郎挑担已成名,赤子驱倭常见仗。
血洒郊原天映红,河山呜咽失良将。
缅怀高凤英
菠萝吹雪
转战绥西几十遭,为成革命不辞劳。
青川但使英雄在,日寇焉能气焰高?
一念邦怀成烈烈,千重心浪感滔滔。
牺牲换取新中国,含笑九泉堪占豪。
七律·日月潭
天山雄鹰
一自鸿蒙辟此川,双潭日月耀华年。
云筛玉镜涵虚影,风漾清波澹荡烟。
孤岛珠垂青嶂外,群鸥星散碧霄边。
何时再泛武陵棹,来觅仙源旧钓船。

鹧鸪天. 怀乡
杨天喜
客里相思落满怀,温茶一盏润愁腮。儿时记忆依稀在,故里情缘不再来。
行步缓,意徘徊,他乡久住念成苔。青城美景迷双眼,老寨炊烟日渐衰。
〔中吕•喜春来〕立春喜吟
白洁(内蒙古)
春风吹拂呈荣泰,冻柳轻舒眼欲开,夭桃红杏正怀胎。诗韵裁,吟唱喜春来。
东风起步祯祥带,百姓开年发大财,阳光和煦暖心怀。登戏台,欢唱喜春来。
早梅芳·立春(依周邦彦体)
王贵林(上海)
微风和,晓日暖。柳绿江河岸。一元复始,万物复苏晚霜伴。春回桃李艳,雪霁峰峦现。远山清艳转,旷野靓妆换。
暮云飞,春雨盼。瑞气临霄汉。田畴化冻,草木初萌雀莺远。何期崖树绿,正待山花绽。望苍穹,翘待归紫燕。
长相思·冬去迎春来
张永平
情难圆,梦难圆。冬尽春来白雪残,冰消话熟年。
雪花妍,梅花妍。凛冽寒风登顶巅。笑迎春纸鸢。
蝶恋花•立春(冯延巳体)
强喜娥(内蒙古)
春耀乾坤欣赏景。草木苏惊,喜鹊登枝领。唤起山川峰影定。柳枝飘逸翔声静。
五谷丰登农事幸。万象生新,细雨田园孕,持颗心灵良善境。韵文新赋诗词靓。

江城子 海南立春 (苏轼体)
刘林
东君先渡到琼乡,暖风飏。百花香。三角梅开、红艳染篱墙。野径新苔苗沁绿,芒蕾发,暗偷芳。
相依沙岸赏风光。浪轻扬。韵悠长。极目沧溟、云水两茫茫。都道海南春讯早,渔歌起,醉沧浪。
《浣溪沙》——长治太行风一日游有感
漠南细雨
上古太行起朔风,浊漳古柏万年翁。
长治首捷步先锋。
表里山河今古颂。千年一眼越时空。
城隍烟火古街浓。
一、采桑子•春咏
孙有
乌飞兎走初春至,蛰户虫惊。日化寒英,万物微苏暖气生。
农家早备丰收种,握算筹耕。雪润墒情,紫雁鸣空嫩草萌。
二、迎春
街灯光耀霓虹树,光照通途。不夜明珠,喜庆新年万物苏。
迎门喜气人间景,庆贺欢呼。新绘春图,万户千家紫气扶。
〔越调•寨儿令〕(通韵)过年
李 跃
炸肉丸,写春联,红烧鲤鱼盛满盘。刷卡提钱,上网搜烟,淘宝买齐全。除夕油煮糕团,熬年春晚看,按历喜神拦。欢,十五把灯观。
水调歌头•行与京新高速感中国公路
树韵
九千里南北,一万里东西。纵横山水,经纬编载出奔驰。高德导航方向,百度告知食宿,谈笑说归期。无谓前行路,不惧斗星移。
越荒野,经林海,过丹崖。六街灯火,惹得游子说相思。曲折无关目的,偏僻随行远近,车外暮云低。逐日穷天际,鸡唱促朝辞。
黄钟乐·闻鹊报喜寄期
树韵
枝头花鹊闹声欢,犹向吾家来报,红马系门前。新岁自将迎好运,心田收获在今年。
春序天开消苦寒。毫末由衷增色,襟抱与时宽。愁绪随风吹散去,薄衫轻履步花间。

腊八赋
杜华(内蒙古包头)
乙巳闰深,十三嘉月;岁序穷阴,时逢迟腊。三冬冰雪之初融,五九萌芽之暗发。祷气象于岁尾春头,荐珍馨于斋期腊八。
若夫溯其源流,肇自先王蜡祭;考其沿革,盛于梵国佛因。猎兽祭神,夏殷周礼承古意;烹粥供圣,南北朝风融世尘。才兹述其典,赋其华,铭此岁终之节也。
昔者《玄应》释名,“腊”本猎禽以祀;《左传》载史,“虞”竟无腊而亡。秦定戌辰,启腊祭于岁杪;汉遵戌日,祀百神于冬阳。户灶井廪,列家神而共祷;羊酒朋飨,跻公堂以称觞。此乃中土旧俗,礼崇根本,岁报年丰者也。
若乃太子参禅,金身定相。佛缘起于尼连,牧女献乳糜而拯形骸;圣教洎有道场,菩提坐禅定以破昏障。七七彻悟,慧日初升;腊腊纪成,法轮始朗。于是纪牧女献糜,寺设七宝之粥;赞如来成道,僧诵三乘之章。香积调和,散甘味于门徒;慈云广被,化俗风于闾巷。遂使佛粥遍施,流播江南塞北;腊八佳
节,并行中国外邦。
观其节物之盛,粥成五味之精。松榛桃杏,聚千果以凝香;黍稻菽粱,汇八珍而含馨。宋都分粥,僧家竞送于街衢;清院熬羹,施主争夸其鼎烹。
最是民间景象,市井风情。尔其前日黄昏,宅宅粪堆矗冰柱;当夜凌晨,家家香粥煮鸡声。冰柱浇红,映童颜之嬉戏;鸡声裹糯,溢阖室之欢情。于时,天不见月,山不见形。玉绳低度,金星初升。炊烟罩凇树,香雾盈春庭。更闻“红眼”呼传,祈祥瑞于闾里;素斋静守,寓慈悲于晨暝。
至若文脉所系,诗赋频传。杜工部感时则咏暖,陆放翁馈粥其歌鲜。李福恻民瘼而长叹,敦崇录食单以详编。西域志异,天竺腊日不同历;荆楚纪闻,南北佛俗已共天。千年融汇,遂成华夏之典;万家炊烟,俱是人间之缘。
嗟乎!一粥虽微,纳百代之仪轨;腊日非旧,贯古今之精神。祭祖礼神,存仁孝于馈岁;斋心施粥,寓悲悯于阳春。兹节之所传,岂独在箸匙之间耶?乃在文化之绵延,德泽之更新也。
诗曰:
猎火古风融佛光,千年腊祭粥烟长。
冰浇瑞色祈新岁,豆煮温情念老娘。
七宝味中禅意透,万家檐下俗缘芳。
今朝举碗遥相祝,共此熙熙天地祥。

过去的时光
文/张雅琼
时光映画 月夜
草垛捉迷 谷场嬉戏……
大把大把的童年
在这片皎洁里
发自肺腑的嘹亮
炊烟 叠于掌心
一寸寸长高
耳边轻轻的呼唤
放在那个叫故乡的风里
而比夜多出的这些白
总是守着一个小屋
来延续童年那无限梦境

立春遐思
诗虫范喜文
(一)
春汛点击跃跃欲试的新种,
夏雨链接雄心勃勃的青葱,
秋霜下载良莠不齐的浆果,
冬雪粘贴形形色色的警醒。
时光复制匆匆忙忙的轮回,
岁月收藏繁繁复复的人生。
出生,一次庄重的开机,
死亡,一次简单的黑屏。
(二)
春青夏绿,秋黄冬白,看季节轮回,未曾改变。
春风夏雨,秋霜冬雪,看寒暑交替,无可阻拦。
看开了,头顶一片蓝天,鹰鹞鸟雀翔翼舒展;
看淡了,脚下一块绿地,瓜桃李果生机盎然;
看清了,前方阳光灿烂,崇山峻岭一马平川;
看透了,心中一轮明月,衰老病死轻松笑谈。

立春
北墨
北方的春天仿佛一个
发育迟缓的早产儿
还动不动被冬偷袭
覆盖在地上的冰雪
恰是一群钢铁卫士
守护着这个襁褓中的婴儿
身怕一个倒春寒
伤着它刚从雪被下伸出来的小脚丫

春之吟
文/哥俩好
春,
披着一身绿纱款款而来,
玉手挥,大地便焕发生机,蓬勃葱笼。
春,
携着一缕暖阳姗姗而来,
阳光普照,温暖万分。
春,
揣着一幅五彩画卷嫚嫚而来,
万紫千红,摇曳生姿。
春,
拥着一帘心梦袅袅而来,
柔手一抖,大地便滋生无限风光,
柔美温馨。
春,
就像一位百变美女,赐予大地生机,给予人们希望,
彰显四季明媚,赠予苍生喜悦。
徜徉在春的馨香里,
身心愉悦,神清气爽,朝气蓬勃。
春是一年的开始,也是农民的企盼。
春的风韵,
芬芳绵长,令人深深沉醉。
乙巳蛇年岁未

立春吟
今日立春,阳光明媚,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看神州大地,处处热浪滚滚,新潮涌动,一派人间烟火,迎春接福的年味景象。动人情景,引发感慨,遂欣然命笔。
风和日丽祥云绕,
冬尽阳升君来早。
时序更替从头越,
四季轮回又一遭。
神州大地滚热浪,
华夏文明续新潮。
骐骥驰骋迎丙午,
一年更比一年好。
周作垠2026年2月4日农历腊月十七立春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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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话腊冬
文/刘翠平
“小窗帘箔护重重,榾柮炉心蜕骨红。昨夜朔风能凛冽,冰花亦结砚池中”。南宋诗人盛烈的《朔风》或作于冬季寓居时,反映南方人对严冬的独特体验。火红的炉火是对寒冷温和的化解,结冰的砚池是苦读的见证。而我,却在武川数九的时光里,在这个冬月慢逝的年轮中埋下期望的种子,以炙热的诚意守候腊月的到来,沉浸其中,回望儿时的期盼······
那个叫做厂汗陶力盖的小村庄中,日子看出了我焦急地等待,步履似乎变得更加缓慢起来。我一次次爬上家中的大红柜,用手翻翻那一叠还没有撕完的日历,问妈妈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妈妈总是笑着说,快了,快了。 妈妈没有骗我,新出笼屉的点心飘着麦香拉开了腊月的帷幕,爸爸妈妈做年货的忙碌中,日子也起飞了。
麦香、肉香和油锅的香味交融在一起,扫屋子、糊窗花和贴年画迎接新年的到来。腊月承载着满满的期待,将这个过程本身变作一种与众不同的享受,更加耐读、耐品和耐回味。
做年货之蒸食篇
我们是七口之家,我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这一大家人需要准备很多的年货。妈妈总是在腊月之初就开始蒸点心,储备一个正月的主食。我知道,新年已经行走在到来的路途中,这是妈妈向我发出的信号。我可以掰着手指,褪去旧历的老衣服了。
妈妈一早把发面的老肥掰成小块用温水泡上,不定时地再用手把老肥捏碎,几次之后捏得越来越碎,直至老肥化成了面水。到了晚上快歇息的时候,妈妈继续加水到容器的一半,挖上白面和上大大一面盔,扣上一个搪瓷盆子,再盖上厚厚的棉衣,放在炕头上,让面得到一个很好的发酵。
当前,不耐冻又总喜欢睡炕头的三哥也不得不给大面盔让出这个位置。但我感觉年长我七岁的三哥没有不开心,他也心生欢喜地盼着新年呢!
经过一夜的发酵,面发得超出面盔,像一个小小的山头,粘住盖着的盆子,甚至还从缝隙中流到炕头上。面真是发好了,就是还需妈妈一番辛苦的收拾。
妈妈用手把发面按下去,先揪一块出来作为老肥放起来。然后找一个碗,放入适量的碱粉,用温水化开,倒入面盔,用力揉面,来回地揉,把碱水揉匀了。这个碱量的多少就是手艺的问题了,能否将点心蒸得开花变裂子,关键就在此处。碱多了,蒸出来的馒头是黄梨儿;碱少了,蒸出来的馒头又小又硬,还酸得无法下咽。妈妈一次性下的量总是大差不差,可总是还要烧一个面蛋蛋,看看碱大小。怎么做呢?就是揪一小疙瘩面,大小和一个海红子差不多,用火钩子头挑上,放到锅灶里的火堆上,烧得面团外表焦黄赶快拿出来。稍微晾凉,忍着烫掰开,里面不黄,也闻不到酸味。用手按压,可以马上回弹起来,那就说明碱量正好。如果发黄了,就揪一块下来做老肥,把开始预留的老肥揉进去,这样的话可以中和碱过量。如果发酸,就继续加碱水。当然,还得把握好程度,争取打碱成功。
你说也神奇,小时候我和姐姐看到烧得焦黄的面蛋蛋就是香得不行,恳求妈妈给我们吃。妈妈无奈,只好细心地取一点给我们。小小的一点居然被我吃出了一丝丝甜味,那是我的心情在作祟吧!
打碱正好之后,妈妈把面揉成胳膊粗的长条,用手揪成剂子,开始揉剂子,把接口留在底部,几乎看不到。我眼瞅着面团在妈妈的手中变得圆圆的,立挺着,一个,两个,拉开距离,摆到笼屉中。一次蒸三屉。我稍大一点的时候也学着揉制圆圆的点心,生面的时候还有模有样,但一旦蒸熟了,底部要么变开了裂纹,要么撅起了屁股。
爸爸是妈妈最好的帮手,打碱、揉面、看火,样样都行。
爸爸坐在小板凳上拉着风箱,灶火在爸爸的侍弄下燃着红红的火苗,一跃一跃。蒸汽开始从笼屉中上升出来,弥漫屋中。火炉正旺,要逼干屋子,家中的温度高了起来。十多分钟的时间,馒头出笼,白白胖胖的,笑逐颜开。稍微冷却一会儿,以防把点心的表皮触掉,不够美观,爸爸妈妈小心地用手把馒头的底部和笼屉扳离。留一部分在笼屉,一部分拿出来放到高粱秆编制的盖帘上。要开始点红红绿绿了。说也奇怪,怎么觉得不点红红绿绿就不是点心了呢?而且,吃起来也没有了该有的口味。
妈妈找出两个小酒盅,打开小块儿纸包着的红红绿绿。有的是和走村串巷叫卖针头线脑的货郎买到的,有的是妈妈步行去到二里远的东房子供销社买的。红红绿绿的浓度极高,挑一点就可以,用少量的温水稀释。
爸爸用一根筷子的圆头蘸上红红,给馒头的头顶中心点一下;妈妈用的是枳芨棍棍,红点居中,五个绿点围绕。馒头的头顶在妈妈的装扮之下,长出了一朵又一朵花儿,更加赢人了。
我和姐姐在一旁跃跃欲试,妈妈也会允许我们点几个,可总是点得歪歪扭扭,不够好看。
美化完毕,爸爸妈妈穿上棉袄,把点心端到凉房中。冷冻不到十分钟,再进去把点心的底部扳离一次,继续冷冻。直至冻结实了,全部放到一个大瓮中,用盖帘或者一个大茶盘盖住。
蒸一次点心,必须间隔一到两天,否则炕头烙得没法睡觉,也怕烧了席子和毡子,甚至有时还需要揭开炕头的一角支上粗木棒散热。
爸爸和妈妈坚持隔三差五蒸三屉点心,凉房的大瓮越来越满了起来。有时,我和姐姐相伴去凉房,一人拿一个馒头,开始啃着吃。狠狠地一口下去,馒头被划出几道白色的痕迹,啃到的一点碎屑在口中凉甜凉甜的。那是我们儿时不可或缺的美味零食之一。
爸爸妈妈也会蒸一些豆沙包子、羊血包子、油渣渣土豆包子、糖三角和玉米窝窝,还有摊玉米花儿。
这里着重说说玉米花儿吧!它的形状在腊月的年货食品中极具特色,而其味道也是腊月所独有的。
妈妈在晚上把玉米面和白面按一定比例加上泡好的老肥加适量的糖精再多加水,用搅面棒搅成稠糊状进行发酵。第二天上午打碱,把鏊子烧热,用勺子舀上倒入其中,呈绵软的圆饼状态。一锅差不多六七个,两面翻烤至焦黄,用铲子盛出来,对折成半圆。热气晾完,也放入凉房中冷冻,最后入瓮。
当然,也因此,我和姐姐的美味零食又增加了一样。玉米花儿需要拿回屋中醒醒再吃,咬上一口,玉米的香味、糖精经过发酵与碱中和后的甜酸味,夹杂着没有完全解冻的极小极小的冰渣子的清凉,还有它不均匀分布的蜂窝孔犹如跳跳糖般地在嘴里运动,那样的口感是今日的好利来蛋糕也无法企及的甘旨。
做年货之烧、炸食品篇
在不蒸点心的难得空闲里,爸爸妈妈会很合理地安排做其他的年货。
爸爸从凉房里把五六斤马牙大豆拿回屋里,要做正月下酒的莲花豆了。
马牙大豆,头大饱满,豆身宽板,因形似马儿的牙齿而得名。也因豆头可以割出十字花儿,油炸时入味且酥脆而备受青睐。
豆子在屋中消冷以后,妈妈会仔细地拣去小豆子、残豆和一些棍棍草草等,我和姐姐也会好奇地参与其中。心想着,快点、再快一点做完年货,过大年不就到了吗?可是,我和姐姐坚持不到这项工作完成,就又跑出去玩耍了。
拣拾完毕,妈妈用温水洗上几遍,然后再用温水浸泡在一个大脸盆中。不被打扰的时间里,大豆憨憨地吸纳着水分,身体悄悄长大了许多,把一个盆子几乎都快挤满了。妈妈用手捏捏变软的豆子,用指甲掐掐,可以直接掐破皮,掐碎豆瓣,就可以捞出来沥尽水,割十字花了。
爸爸是主力队员,带领大哥和二哥割十字花儿。因为这是一个偏技巧的活儿,而且容易误伤手指,所以,我和姐姐受到爸爸妈妈的疼爱,只能做观众,心中技痒,也无从实施。
爸爸使用的是一把吃手把肉专用的蒙古刀,是他在召河居住的一位蒙古族老战友陈嘎达赠送的,特别宝贝,也特别好用。小刀四五寸见长,刀柄呈鱼肚状,主色金黄,中间部分缠绕着绿色绝缘皮的金属细线,刀刃闪着银色的光。
爸爸右手拿刀,左手紧紧捏住豆身,在豆头上横割一下,纵割一下,一个十字口子就割出来了,而且深度正好。大哥和二哥也有样学样,动作越来越熟练。
割好的豆子需要进一步充分干透,才能下锅炸制。炸制莲花豆的油少半锅就行,否则浪费。妈妈倒入一半菜籽油为上色好看,再倒入一半胡麻油为更好地烘托豆香。
这时,妈妈看火,油初沸起来就不再拉风箱了,锅底的炭火余温会令油温继续升高一些,恰在炸制的程度之内。爸爸守着油锅,大豆不宜下得太多,否则锅重了会糊掉。大豆在锅中发出“滋滋”的吟唱声,爸爸用铁笊篱轻轻搅动,避免触掉外壳。有时中途需要妈妈拉风箱继续加热。大豆颜色变得金黄起来,在笊篱的触动之下发出“欻拉欻拉”的声音,豆子熟了。速速捞起来沥油,然后放到一个茶盘里。妈妈趁热撒上一定量的盐,轻轻搅拌。盐粒粘粘地附着在大豆上,这样吃起来口味更丰富。
散热完毕,妈妈把大豆倒入陶瓷盆中,放到凉房中盖上报纸储存。到了正月,一小碟一小碟取食,佐味美酒。
其实,炸莲花豆在整个腊月炸制食品的系列中是妥妥的小前奏,仅仅是一个序幕,好吃的炸制食品要纷纷登台亮相了。
先说炸油饼吧!油饼的面也是发面,老肥水中加白面、白糖、糖精(加糖精可减少白糖用量)和底油(就是素油,菜籽油和胡麻油的统称)。发好以后,也得打碱,揉均匀。接下来和蒸点心一样,把面揉成胳膊粗的长条,揪成大小同点心一样的剂子,揉圆,按扁。用擀饺皮的小面杖擀成薄一点的圆饼,拿切刀在中间划开两道一样长的划痕,摆到盖帘上。等摆满了,妈妈烧火,爸爸守油锅。油锅温度刚好,爸爸用恰当的力道提起一个油饼顺着锅边“呲溜”一声滑进去,再一个,再一个,根据油的多少投放。
油饼在油锅中渐渐变胖了,底面也变得焦黄起来,爸爸继而用长筷子翻面。这一面也渐渐焦黄起来。爸爸在油锅上方左手置铁笊篱,右手用筷子把炸好的油饼夹进去,沥油后,放到盆中。
油饼炸完冷却,端放凉房中,又一种年货大功告成。
和炸油饼相比,炸麻花工序精致繁杂许多,和麻花面的技能考量也比和油饼面更胜一筹。在我们家中,这是老爸的专利。老爸也常被本村好多人家请去和麻花面,做技术承担,其实妈妈也不逊色。
老爸围着围裙一早就开始忙碌了。这时,妈妈是最好的帮手,而我在心底数着已经做好的年货有多少,没有做好的年货有多少,这需要完成的时日就是等待过大年响大炮的时日呀!确然,爸爸妈妈每上新一种新食品,我就兴奋一场。
爸爸先按照三油三糖(一斤白面三两糖三两油)的比例调制好和面水,放入适量的小苏打,面和得温软。和好后,放置炕头醒一到两个小时。爸爸开始放剂子。
取一块面,搓成大约直径三厘米多的长条,切成三寸左右的段儿。在大面盔的底部摆放第一层,横成排纵成列,在表面用刷子蘸生素油抹刷。开始摆放第二层,与第一层交错方向,便于拿取。摆好刷油,再摆放,一直放满一盆,用盖帘盖上。醒剂子的时间更长,差不多得醒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刻。
剂子醒好了,就开始搓制麻花。爸爸和妈妈各自取一个出来,在案板上把剂子搓得细长细长的,提起长条的两头,让对折的双环头部分垂一截在案板上,防止拉拽得太长。长条被爸爸妈妈的双手搓成了两根麻花辫,麻花辫三等分后三折成环状,自然旋转一下,麻花成型。麻花条的两个面头不能太大,麻花的花纹匀称条路清晰,这根麻花才完美。爸爸搓得修长,妈妈搓得稍圆润一些。
麻花摆满了小案板,妈妈看火,爸爸守锅。麻花在油锅中华丽变身,愈加轻盈可人。这更验证了爸爸和面的手艺超群。如果底油量大,炸制时麻花会特别吸油,吃起来油腻还不酥脆;如果底油欠量,麻花成色不好,同时还特别干巴。
麻花炸制即将结束时,爸爸会留一些剂子,稍稍搓搓,用刀切成二厘米见方的疙瘩,进行炸制,那就是后山的一道特色食品——油食子。食用方便,经济实惠。
刚出锅的麻花柔韧,爸爸把它们摆放在倒扣着的笼屉中或者大茶盘中,留开距离,麻花得到很好地散热,才能变得酥脆香甜。爸爸是军人出身,麻花是他喜爱的士兵,他稳坐那里,从容排兵布阵,一气呵成。
端入凉房的麻花晾冷后,妈妈会放进一个纸箱中,再用报纸盖起来。
炸制系列食品接近尾声了,工序最繁琐的油炸糕马上要问世了。现在想想,我的儿时属实是一个纯手工的年代。
爸爸把二十来斤黄米淘洗出来,在大筛子中沥水。隔一两个小时,就用手划拉划拉黄米,判断是否全粉了。多半天时间过去,黄米粉好了。小时记着爸爸说过,淘洗得好,粉得快。有的人淘洗出来,粉得慢或粉不到位,有的不粉,还得另做安排。粉彻底的黄米加工出来,做成的炸糕才更筋道。粉好的黄米装进面袋,爸爸背去粮站加工好,然后再背回来。
爸爸用一个特别大的铝盆子开始拌制糕面。一手拿着舀水子,慢慢斜倾,细水入盆,一手快速抓拌。水量差不多时,爸爸双手把干面都抓拌成小坷垃。锅烧开水,架着箅子,爸爸把糕面小坷垃撒铺在上面,先是薄薄的一层,看到水汽穿透糕面即将变熟,赶紧麻利地再撒上一层,观察即将变熟,再来一层。这个期间,很考验眼力见儿,千万不能夹生。爸爸提起箅子两端的环绳(或细铁丝环)出锅,把蒸熟的糕面扣在大案板上,一个大大的圆饼冒着热气,爸爸开始搋糕了。
糕面温度极高。爸爸把双手放进盛着冷水的小盆中蘸一下,借着这一点凉意开始迅速搋几下,离手,再蘸一下凉水,继续搋几下。搋糕必须趁热,手速得快,还不能带入太多的凉水,否则不筋道。
刚出锅的糕面疙疙瘩瘩的,是一种浅黄的颜色。可在爸爸的手中,左搋右搋,案板上抹一薄层素油,提起来翻转,折叠,再搋,变得光滑闪亮。爸爸就是一位技艺高超、手脚麻利的大师,为家人带来地地道道的家乡食品。
我在一旁看着爸爸搋糕,比爸爸还紧张,更多的是担心爸爸手疼。我甚至有些责备自己,那么期盼大年的到来,让爸爸受累了!
搋好的糕面也是揉成长条,揪剂子,用手压扁。还要做带馅儿的糕。馅儿一般有两种,一种是黑糖少拌一点白面,简便快捷。一种是豆馅儿,提前煮制好的(温水泡豌豆或扁豆一个晚上,倒入锅中加水煮沸,转文火煮制软烂,收尽汤汁,加入白糖用勺头搋至细腻均匀)。把剂子用双手边转边捏成一个壳壳,放入馅儿,对折,捏紧边儿,一排排摆到盖帘上。
爸爸技能娴熟,顺着锅边把糕溜进锅中,糕在锅中表皮金黄起泡,就可以出锅了。带馅儿的炸制时间稍短一些,因为馅儿也是熟食。沥油完毕,这次妈妈一显身手,把糕揷在倒扣的笼屉中,几乎没有碰掉糕身的燎泡,否则糕就不好吃了。一屉一屉的糕在凉房中完全冷却,妈妈再小心翼翼地放到海海中。
炸制食品告一段落,再说说烧猪肉吧,那是腊月里肉食类的重头戏。
爸爸精心挑选自家喂养猪的腰条肉,肥瘦肉相间,带着猪皮切成三寸见方的方块。直接放入七勺锅的冷水里炖煮。大沸起来,用勺子把浮层的沫子清理倒掉。爸爸开始搁放调料,猪肉在锅中咕嘟咕嘟地作响,吸纳着调料的香味,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我和姐姐在屋子的地上跑来跑去,急不可耐地等待着猪肉炖熟。爸爸搭照着翻转肉块。一个多小时以后,眼见着我和姐姐凑到了锅边子,不肯离去。爸爸揭开锅盖,忍着水汽的蒸烫,用刀削一块黑肉出来,分食给我和姐姐。浓郁鲜香的味道治住了我们肚里的馋虫,这腊月里不可替代的一口肉香,沉浸式地留在了记忆中,无法复刻。
爸爸用筷子戳戳已经变成乳白色的猪皮,很快回弹,戳戳肉质,松软颤动,判定肉块全面煮熟。爸爸把肉块捞在铁筛子里沥油。锅灶上换回日常做饭用的五勺锅,挖猪油进去,烧火加热,猪油化成液体。
妈妈在一旁给一块一块的猪皮抹上糖心上色(腊月捂萝卜蛋蛋时,煮完萝卜丝的水继续熬制,最后变得黏稠,红褐的颜色,糖分极高,上色极佳,也是吃糕时甜爽的蘸汁)。
爸爸右手握着二股肉叉子(早几年使用的是爸爸自己用粗铁丝拧制的,后来,爸爸的一位铁匠铺子老友给专门打制的)扎住一块肉,迅速放进油锅中,左手把锅盖盖上。就听到锅里“刺啦啦”的声音响了起来。因为已是熟肉,不用时间太久,观察猪皮变得褐红,起来泡泡就烧好了。
经过淬炼的猪肉更加焦香可人,它们一块挨着一块,用焦糖色高调示人,让人看着就垂涎欲滴。
烧炸不分家,腊月的美食少不了肉丸子。
爸爸妈妈一起上手,同时开工把猪肉剁馅儿,“哒哒哒”、“咚咚咚”,此起彼伏,合奏了一曲冰月的交响乐。剁好馅子,妈妈加入馒头屑、调料水,手动搅拌均匀,再抓起来不断摔打在盆中,让肉粒越来越粘合在一起,有了韧劲儿。妈妈开始搓丸子,爸爸把素油烧热。宽油炸制,防止粘锅。丸子在锅中滋滋作响变得外酥里嫩,Q弹紧致。
炸烧系列基本完工,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清洁篇
油炸和蒸食的年货都做完了,腊月廿三扫房子。
早上六七点钟天还黑着,爸爸妈妈把我们兄妹叫起来。那个时段起床对于我来说,虽然想赖着不起,可又极具吸引力。大哥、二哥和三哥在老爸的指挥下,把铺盖搬到东屋,再把大炕上的油布卷起来也放到东屋中,以免冻得僵硬折损。毡子和席子卷起来用麻绳捆住,弟兄两人舁到院中的手推车上。
我和姐姐一边醒觉一边游玩,能往出拿一些不重且不易碎的小东西,放在外面的窗台上。爸爸摘下大红柜上方挂着的风景画框、大镜子和相框,由妈妈拿出去。柜上摆的带钟表的收音机由爸爸亲自操刀,先从玻璃盒子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来递给妈妈,玻璃盒子由爸爸端到东屋放起来。
把屋里该搬的东西搬出去后,老爸和哥哥们开始倒炉子。一早起来也没有捅旺炉子,火筒不热,炉子也不烫。大哥解开拉拽固定火筒的细铁丝,擖开拐把子,二哥把立筒拔出来,爸爸戴着厚手套把火炉抬到院中。
大哥和二哥这时也已经把火筒拿到院中。由两节组成的长筒拔开,还有立筒,都分别立在软一点的地面或者薄薄的积雪上,缓冲力量,避免倒筒时,接触地面的火筒口子内卷。二哥用火钩子上下移动敲打,大哥提起筒子,黑黑的烟煤就漏在地面上,一小堆,一小堆的。
火炉在寒冷的院子里还冒着一点青烟,并没有熄灭。我伸手在上面烤烤,几乎没有温度。看到一直在屋子地面最中间站立的火炉,此时在院中呆着,没有火筒仿佛没有了羽翼。真是特别有意思的一个场景。
妈妈把炉子的位置清扫干净,爸爸搬回了火炉,大哥二哥的炉筒也拿了回来。父子三人合作把火炉重装完成。爸爸捅开了炉子。
妈妈在间隙时间做了烩菜,热上点心。一家人开餐。吃完饭后,妈妈不忘记提醒我们都吃点麻糖。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我当时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们吃,我们吃了管用吗?原来是仪式简化,我们吃掉的应该是灶王爷的供品。而送走灶王爷扫房子,是把家里的杂气扫走,迎祥纳福。
火炉上放着旧脸盆泡着的粉土子疙瘩,水添得满满的。妈妈用旧勺子不断搅拌着,加水并负责给爸爸舀换粉土水。
家中的柜子、水瓮、酸菜瓮和锅头等全部用麻袋苫住。老爸先用扫帚把墙壁和屋顶的浮尘扫扫,再用白泥刷子蘸上刚刚泛白还不稠的粉土水刷一遍,压压灰尘。
屋里的仰层爸爸够不到,地中间放一个大油桶,长长的木板搭在油桶或炕、大瓮、大柜上,随着需要随时搬迁。
粉土水越来越稠了,家中充满了潮湿的泥土味。大哥、二哥也加入到粉刷的队伍中来,他们可以帮助爸爸粉刷墙壁的第一遍——横刷,第二遍竖刷还得爸爸来,仰层也得爸爸刷。爸爸刷得笔直,而且基本看不到接口。墙壁和仰层干了以后,看到的几乎是整体的白。
妈妈把火炉加旺,让墙壁和仰层干得更快一些。我和姐姐早就过了新鲜劲儿,相跟着去同村的牛桂枝家中玩耍去了。
我家是满面门窗,扫屋子的大工程中,还有一个重要环节就是糊窗户。这个任务由二哥来完成,三哥再大一些的时候也会和二哥一起糊。
临近中午的时候,二哥撕掉窗户纸和窗档上的旧纸。用笤帚把窗棂上的土轻轻扫掉,妈妈已经在炉子上用小锅子熬好了白面浆糊。二哥用小刷子在窗棂上刷上浆糊,然后用红草帘和绿草帘剪下的三角形在正正方方的窗户中间对一个斗方子。麻纸上贴一个窗花,有时是白纸上印制好的水红和大绿为主色的窗花,有时是妈妈亲手剪的红色窗花,正对斗方中心的位置糊起来。一张麻纸贴不满一眼窗户,二哥还得拼接。
七眼窗户(含门头窗子)完工,还有风门的窗户继续换新。风门的窗户中间有一块小玻璃,更需要拼接,但窗花可以直接贴到小玻璃上,比较省事。小玻璃上平日里什么也不贴,所以那小小的窗花更让我笃信,新年马上就要到来了。
窗户全部糊下来,就开始糊窗档了。印象最深的还是用烟盒纸糊窗档。一年积攒下来的烟盒纸在这时派上了用场。二哥开始布局,烟盒的走向、颜色搭配和最大化利用都考量在内。
青城烟盒橘黄的颜色让我对首府充满了更多的向往,千里山烟盒的青黛色代表着祖国的名山大川悄悄地入住我小小的心间,红色的钢花烟盒飞溅的银色光花比除夕晚上的花炮还耀眼呢!青绿色的芒果烟盒上那一碟黄色的芒果让我忍不住咽下口水。花花绿绿的窗档托举着我五颜六色的幻想。
爸爸和大哥差不多在下午四五点钟粉刷完毕。妈妈把柜底、旮旯里清扫一遍,再拿着小笤帚蘸着清水刷一遍炕。晾干了,就可以铺炕了。
爸爸把席子敲打掉灰尘,把毡子搭在院中晾衣服的铁丝上用木棍敲打再用扫帚扫去灰尘。
首先搬回毡子、油布等在屋中暖和着,铺好。再把东屋放着的被褥搬回来,放在铺好的炕上暖和着。晚上就可以暖暖地歇息了。
搬出去的其他东西陆陆续续又搬了回来。
妈妈把两个风景框和大镜子擦得发亮,爸爸再亲手挂起来。左边是一只呼啸山间的老虎,右边是抱着翠竹憨吃的熊猫。怎么比往日更加精神了呢?中间的大镜子把我也照得漂亮了许多呢!
相框子需要接受一年一度的改装,换一些新鲜的照片进去,调整摆放的位置,同时把旧的照片存放起来。这个时候全家总动员,都积极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说说笑笑,回顾往昔,展望未来。新年新气象,这相片就是很好的一个缩影。
忙碌一天,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因为白天忙着干活,吃得简单又匆忙。妈妈热了点心和糕,又熬了一锅羊肉粉汤,一家人围坐,热热乎乎地开始吃晚饭。
晚饭结束,墙壁干得差不多了。我们兄妹几人迫不及待地开始贴年画。有些旧年画还需要保留,一方面是爸爸的情怀,比如毛主席等国家领导人的个人影像,还有周恩来总理1964年访苏归来毛主席、朱老总等人去首都机场迎接的影像,另一方面也可以节约开销。
妈妈用滚水浇熟一个碗底量的莜面,用筷子搀起来,用手揉光滑。轻轻地在旧年画上滚动,沾去表面的浮尘。旧年画也泛出了新的光泽。
大哥决定年画的张贴位置,二哥拿着年画比划,三哥负责观察高低歪正,同时负责按图钉定位。银色的图钉和彩色的图钉相间,小小的钉子闪着靓丽的色彩,把年的氛围牢牢地装订在墙壁上。
那是我和姐姐最开心的时刻,我们跳跃在年画前面。大胖小子抱着一条大红鲤鱼憨笑着;寿星一手拄着龙头拐杖,一手捧着粉色的大桃子和蔼可亲;四扇屏的大戏配文勾起我们浓烈的好奇心,我们磨着二哥讲解精彩的剧情。
爸爸妈妈催促着我们赶快睡觉,我们只好躺下了,可我在被窝里心红得睡不着,真希望明天早上一睁眼就是新年呢!我闭上眼睛,湿润的粉土子的气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我睁开眼睛缝儿瞅瞅窗户,麻纸上的纹路和窗花一会儿像吃奶的小羊儿,一会儿像老人微笑的脸庞,渐渐地,他们来到了我的梦中,我们一起来到了新年••••••
打扫完房子该洗护里了。
早起,妈妈把被子和褥子的护里、罩子拆下来,尽量保持缝线的长度,还可以二次利用起来。先洗白色护里,泡在大洗盆里。妈妈坐在小板凳上,在搓衣板上一截一截地打上肥皂或者洗衣膏“嚓嚓”、“嚓嚓”有力地搓洗着。大哥和二哥也帮助妈妈洗护里,妈妈因此可以干其他的营生。妈妈即使没有歇息,但心里应该很欣慰吧。
淘洗干净后,大哥和二哥搭伴拧水,然后搭在院中的铁丝上,很快就被冻硬了。尤其是大大的被子护里被风刮得“咔咔”作响,我心里特别担心被刮断,但看到妈妈从容的表情,我也释然了。那一帧帧独特的光影存在,牢牢地烙印在我的记忆中,成为腊月最生动的注脚。
经过白天的冷冻和刮风的洗礼,护里和罩子的水分有所蒸发。晚上拿回家中,折叠得小一些,搭在椅子上、凳子上和柜上,烘烤在火炉周围。携带着肥皂和洗衣膏湿漉漉的气息弥漫在屋中。妈妈手勤地翻着面儿。经过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可以缝合了。
连续几天的拆洗,全家人都铺盖上了干净的被褥。
腊月的清洗系列事务,还有洗案板、洗笼屉,洗盖帘和擦洗碗柜子。
犹记得妈妈把空空的笼屉放在热锅上蒸十来分钟,再在锅中用刷子清洗。妈妈说,这样洗得更干净。姐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帮妈妈洗这些家具了。再大一点,就开始独立清洗,一直到出嫁成家。姐姐特别勤劳,而且活干得好。
反正屋里清洗得无一遗漏,过年嘛,把灰尘和旧的面貌统统留给了过去。
做年货之生食篇
妈妈在腊月生两种豆芽——黄豆芽和绿豆芽。选取颗粒饱满的新豆子,用水泡上六小时左右。控水后,先在脸盆中用笼布直接蒙上豆子,按紧,扣一个盆子,棉衣再盖上,放到炕头的下端,不能太热。每天晚上用冷水过一次,一两天左右的时间,豆子努出新芽。
妈妈把豆芽换到大瓦盆中,底子小,开口大,呈斗形。靠近底部有两个小孔,撩豆芽时用来放水,平时用棉花或布头塞着。豆芽上面压上石块,有压力豆芽长得快且粗壮。随着豆芽的生长,过水的次数会增加,分量也越来越重。这就需要爸爸帮助妈妈撩豆芽了。爸爸把瓦盆从炕头底搬到锅头,底部搭在锅边上,妈妈舀上水浇淋豆芽,浸泡几秒钟,取开瓦盆底侧的塞子。爸爸两手紧抓倾斜的瓦盆,两条细流“簌簌”地流进锅中。
豆芽长到一寸多长,结实白嫩,顶歪了头顶的帽子。妈妈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妈妈用柳条编的大簸箕簸豆芽,豆芽皮和纤细的根须被簸到了簸箕下端,用蘸水的笤帚扫出去。打理完毕的豆芽泡在冷水大盆子里,吃的时候用笊篱捞一点,滚水脱生,调制即可。
农家的豆子是上好的食材。爸爸装罗着做豆腐。在一个大桶里泡上二三十斤黄豆(有时做少量的黑豆豆腐),差不多泡一个晚上。起初,泡得豆皮起了褶皱,然后豆身泡得浑圆,又把皮撑展了。这时,用手捏捏,可以捏开,豆子就泡好了。再清洗一遍,就要拿到粮站的豆腐房了。
豆子中加入八倍的水上磨磨成糊,用纱布过滤,挤压,把豆渣分离出去。为了多做出来豆腐,勤俭节约,豆渣磨一遍,再用纱布过滤分离。
豆浆倒进出勺的大锅里加温煮沸,去除豆腥味。翻浆几次,开始用卤水点制成豆腐脑。点豆腐是耍手艺的环节,直接决定着豆腐是否可以做成和豆腐的质量。爸爸胸有成竹,一手缓慢加入卤水,一手同时轻轻搅拌。爸爸犹如一位高明的园艺师,手下渐渐地生出一朵又一朵的豆花,散发着浓浓的豆香。
粮站有一位职工家属的嫂子叫润娥子,点制豆腐特别拿手。因为她有常态手抖的毛病,正好成为了发挥这个技能的所长。腊月的时候,粮站为职工的家属无偿提供场地和机器,可以做豆腐卖钱。润娥子就是点豆腐的老师傅。妈妈也加入到赚钱的队伍中来,我和姐姐跟着妈妈正好玩耍,但妈妈不让我们靠近机器和热锅。
蹲脑半小时后,舀到铺着大纱布的方筛子里,满满当当的,紧紧包裹起来,不漏脑。搁一个木板在上面,木板上面压上大石头。一个小时过去,豆腐就做成了,表面还留有笼布和木板压制的纹路褶皱,那是农家豆腐的最美标签。
爸爸给我和姐姐一人掰了一块鲜嫩的豆腐,原始的豆香从此变成家的念想,温润醇厚。粮站的豆腐房旧址像一位安详的老者,见证着岁月的变迁,记录着往昔的温情,守护着传统的味道。
爸爸把豆腐切成大方块,泡在两个水桶里,担回家中。豆腐不能放得太热,大部分在偶尔烧烧火的东屋,少部分放到凉房中变成冻豆腐。
粉条是猪肉的好搭档,羊肉的好友,也是腊月年货的重要存在。
头两三天爸爸就把粉面搬回屋里醒上。一个七口之家需要压三四十斤的粉条,甚至五十斤,整整忙一天。
一早起来,一家人简单吃点饭。妈妈用温水化开淀粉,冲入沸水搅拌成芡,加入适量的白矾和粉面,揉匀。第一盆粉面和好了。饸烙床已经在滚水锅上等待工作。妈妈添好一信子,大哥缓慢压动,否则粉条就毛了。齐刷刷的粉条垂入锅中。妈妈用筷子打断根部,轻轻搅动锅中的粉条,沸煮,粉条熟了,变成了滑溜溜的淡青色。妈妈用两根筷子一下子把一信子熟粉条捞入铁笊篱中,马上倒进地上的大凉水盆中,快速搅动,熟粉条得到及时的冷却,零零儿地飘散着。凉过几次熟粉条的冷水也变热了,再倒掉换成冷水。
爸爸把粉条捞出来把成把子,放在盖帘和笼屉上,定定型,二哥端到凉房中。冷水罩过的熟粉条清亮亮的,妈妈捞上一把,用手揪得短一些,放到一个小盆中,用少量的醋、盐、葱花和熟胡麻油调味起来,成为一道劳作家务中的补餐。但冷挑不能多吃,否则胃会蠕得难受。
中午的时候再简单吃饭,继续接着干。妈妈和爸爸两个人轮流和粉面,一盆一盆地把五十斤粉面变成细粉和宽粉。
冻结实的粉条按照粗细分装进两个面袋中,天色也晚了。
还有捂萝卜蛋蛋、酸菜蛋蛋和肉蛋蛋,利用腊月里碎片化的时间完成。
二三十斤黄萝卜洗净,削去底犊子,擦去皮,妈妈用擦子在大盆里擦成丝丝。一锅一锅煮出来,捞在冷水里,再攥成满手大的萝卜蛋蛋,放在盖帘上冻出去。自家腌制的酸菜也要切成细丝,攥成蛋蛋冷冻。还有自家养杀的猪羊肉也做成蛋蛋。妈妈挑选适合做饺子馅儿的肉块,和爸爸一人一把菜刀一个案板,手工搓馅儿,一大块肉变成了肉粒,有肥有瘦,攥成均匀的蛋蛋也冷冻了出去,最后分开储存。
做年货真是事无巨细,正月就剩下美美地享受生活了。
这个时候,还有一个工作要做——泥锅头。一般是五六月份泥一次,过年泥一次。尤其在一个腊月,蒸、煮和炸制食品,很费锅头。维修一下耐用,同时也是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新年的来临。
妈妈把院中冻着的黄胶泥醒回来。醒下以后,和进去麦秸壳儿或羊头毛,加温水和得再软一些。这时的黄胶泥有粘性而且耐高温。
锅腔内和跌灰卜子的余灰全部掏尽,妈妈又敲掉内壁即将脱落的的旧泥坷垃,清理完毕。用旧笤帚蘸冷水刷湿润。用手一把一把抓着泥,均匀地抹上一层,不能太厚,否则就累下来了,前功尽弃。
抹完以后晾一两天再动大火,不能用灶的几天里,在火炉上做饭,吃些简单的饭食过度一下。
做新衣
小时候,我们兄妹的棉裤和棉袄都是妈妈亲手缝制的,但因为人口多只有爸爸一人挣工资,所以达不到年年换新。没有换新的年份里,妈妈每年为我们拆洗棉衣。拆下来的里子和面子洗得干干净净,手工把棉花撕得松软后,加续新棉花。或者有点短小的话,正好续接袖子和裤腿,又可以多穿一二年。
外套和裤子可以接续地穿,大哥穿小了二哥穿,二哥穿小了三哥穿,三哥穿完俨然很破旧了,也不适合传给姐姐这个女孩子穿。而且爸爸妈妈一向比较偏爱姐姐和我一点,总是直接给我们做新的穿。当然,我们自己的衣服也可以穿一二年,其间小了、短了的话,妈妈尽量找原本剩余的布料或者颜色、花色接近的縺一个截。之后,直接换新。所以,在辞旧迎新的春节之际,我们完全有可能穿上新衣。
记得有一年,我和姐姐的棉袄换新,妈妈为我们选择的棉袄面子的质量是绸子的,水红色表面有凸起的麻子大小的颗粒状,薄软的旧衣服做里子。妈妈亲手盘出桃疙瘩扣子,姐姐的是小蝌蚪,我的是小铃铛。
姐姐的棉袄比我的大,本身很好辨认,但妈妈还是为我们做出了别样的区分。
一个又一个缝制的夜晚,妈妈的疼爱就深深地藏在灯光下密密麻麻的针脚里,足以抵御后山地区的冷冽。
妈妈揭开柜盖,从大红柜里取出几个包裹,我和姐姐好奇心和调皮劲儿来了,急急忙忙地两手扳着柜壁、两脚踩着柜子的低沿,窥探柜内的衣物,觉着特别有诱惑力,甚至想翻转进去,一探究竟。妈妈把我们抱下来,担心我们磕碰着。
我们围坐在妈妈身边,看着妈妈打开包裹开始新衣的扫尾针线。为新衣服锁扣眼,缀扣子,缝领钩(大哥的衣服,大哥排行老大,是中山装),上拉链,缀裤鼻鼻,挽裤边。可是,爸爸妈妈总是几乎没有新衣服,把旧的衣服翻新,或者好几年做一件,要么裤子,要么上衣。但却给孩子们尽量每年每人至少一件新衣服。还有,给我和姐姐一如既往地比哥哥们多出至少一件新衣服。
我们守着妈妈没有去玩耍,心想着让妈妈一瞬间具有神奇的能力,很快就可以完成!甚至在当晚铺好被褥后,妈妈已经把新衣服悄悄搁在了我们的枕头边,那一整晚都是甜甜的梦,而时光也因此特殊眷顾了我们,第二天一睁眼就是新年了!但实际上,妈妈断断续续地缝制好几天才行,还得挤出做吃食之外的有限时间里赶工。整整一个腊月的忙碌即将结束时,妈妈就感冒、上火,生病了。
看到妈妈劳累的样子,我把我急切期盼过年的心情悄悄压制了许多。
做年货之炖食篇
炖肉最好在扫屋子之前完成。因为气水太大,会退化墙壁和仰层的白色,退化窗花和斗方艳丽的颜色。
牛肉也是自产的。我们自家买一头牛,爸爸提前两个月蘸上,好草好料育肥牛儿。宰杀后,卖掉一部分肉,头蹄下水留下,拾掇利索后煮熟是上好的美餐。
爸爸把牛肉切成方块,黄萝卜切成滚刀块。先炖牛肉,放调料是炖肉是否好吃的关键,全由爸爸操作。快烂熟时放进萝卜块。屋中飘满了肉香。出锅时,就是家人的一顿心仪午餐,主食还有白点心和油糕,心情都愉悦了呢!
妈妈一碗一碗的把炖牛肉舀出来,放到凉房中冷冻。牛肉、萝卜冻结在一起,在和碗剥离时,至味醇厚的碗托托就此诞生。
炖好牛肉炖鸡肉。自家喂养的农家鸡,由爸爸亲自宰杀,整理完毕,劈成鸡块。有时也会辅炖自家喂养的猪肉,做成猪肉勾鸡。同样由爸爸恰到好处的调料加持,更加香气扑鼻。炖熟后,还是由妈妈负责做成碗托。
清蒸羊是爸爸精湛厨艺的代表作之一,它不能冷冻,现做现吃。
自家养的羊儿宰杀之后,爸爸把羊肉卷成卷冷冻。留五斤羊肉先用冷水浸泡两小时,去掉血水。然后冷水下锅,水开撇净浮沫,下入调料,中火炖四十分钟。捞出晾冷,切成大片码入碗中。取半碗羊肉汤,放适量的盐,浇在羊肉片上。入笼屉蒸三十分钟。出笼后,扣在盘子里,撒上葱花。汤汁清亮,入口鲜香。这是来自爸爸的风味,虽然不属于年货,却是腊冬专供的佳肴,充满爸爸深沉的爱意。
说到腊冬的特色食品,不得不提起腊八粥。日头还没有上来,我们兄妹酣畅睡熟中,妈妈已经起床了,生火做粥。
提前泡好的小米、黄米(需要多泡两天,否则吃起来会有苦梢味)、江米、大红豆、红芸豆已在安静地候场。妈妈先把豆类放入锅中,加水滚起来以后,文火慢煮。快熟时,倒入米类,少加水滚沸,转文火继续慢煮。中途搭照用铁匙翻锅。豆子和米基本熟了的时候,放入红枣。焖一会儿,汤汁充分被吸收。暖身甜润的腊八粥做成了,还有黄寸寸的锅巴呢!
妈妈开始挨个喊我们兄妹五人起床吃粥,粥的香醇也激活了我们兄妹的味蕾。妈妈说,欢欢吃吧,天亮了吃粥,得红眼病了!哥哥们哧溜哧溜地起来开吃了。我和姐姐赖着不想起,我甚至不想睁眼,可那浓郁的粥香又深深吸引着我。于是,我和姐姐请求妈妈让我们在被窝里吃粥,妈妈无奈,爸爸担心我们受冷,已经把火炉捅得通红。
接下来的场景就是,我和姐姐围着被子端着粥,晶亮的白糖轻覆着绵密的粥,那没有凑足八宝的米香甜醉了我们的心窝。
天色依旧没有大亮。宁静的村落中,东家和西家的缕缕米香都飘出了屋子,家家户户柔和的灯光写意着节日前的温馨。
到如今,开罐即食的正宗娃哈哈八宝粥,随时都可以吃到,却怎么也吃不出儿时的快乐。
妈妈计划多做出来的腊八粥也光荣地成为年货中的一员,凉房中的食品愈加琳琅满目。
做年货之炒货篇
炒瓜子和花生也是赶在扫屋子之前完成的。炒制过程中,很糟蹋屋子,满屋飘着浮尘,锅渠里落的是黑尘,炕上也是。
生瓜子买回来,爸爸用柳条编的大簸箕把瘪子、杂质等簸出去再炒。妈妈搭照火,爸爸主炒,一锅炒不完得炒两三锅。炒出来倒在簸箕中摊开散热,用半干的布子擦擦黑尘,再用面袋装起来放到凉房中。生花生一般没有杂质,简单拣拣就入锅了。爸爸和妈妈合作得特别好,炒货时不能心急,妈妈火候控制得好,爸爸翻炒也勤快。
爸爸妈妈亲手炒香的瓜子和花生将是我们跑大年时,衣兜里揣着的最贴心的零食;也是我们相约小伙伴,互赠互享,积淀友情的诚意。
寒风中,嘴里咯嘣响的瓜子壳,洒落在乡村的小道上;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慢慢剥食着粉红色的花生仁。年味,就藏在这无邪的童真和清香之中。
炒制瓜子花生完成,腊月的吃食就完美收官了。年,真的是很近了。
贴对子
腊月末的双日子贴对子,如果年夜在廿九晚上,最晚就只能在廿八上午贴了。一天中温度比较高的这个时段适合贴对子,浆糊冻得相对慢一些,人也可受一些冷冻。
那时的对子是纯手工的。爸爸合计好红纸的用量,妈妈相跟上同村的大娘、婶子,步行去二里外的供销社买回来。爸爸折叠裁开,大门上的对子、横批和斗方尺寸最大;正屋上的小一点,大、小凉房上的再小一点。爸爸的对子裁得相比节俭的邻居家的对子又长又宽,说是寓意着光景越来越厚沉和宽裕。
裁好以后,卷起来捆上,爸爸不忘带上几盒纸烟或一瓶好酒,拜托粮站同事刘裕川(曾经是上秃亥中心学区的老师,毛笔字写得很漂亮)帮忙写好。当然,老师还得负责提供对子美好祈福的内容呢。
贴对子就可以交给哥哥们完成了。
陶力盖比可镇冷得多,主要是风大。早饭后,妈妈用小锅锅在火炉上熬白面浆糊。大哥和二哥已经在撕旧的对子了,加以铲子去除旧痕,扫帚扫去尘土。
正屋、凉房、小凉房、炭房和大门要贴的对子分好,上下联、横批和红斗方整理得有条不紊。
大哥和二哥戴上白线手套,大哥拿着卷成筒状的对子,二哥端着盛有浆糊的小盆子,栽着刷浆糊的白泥刷子,三哥拿着笤帚准备做辅助。
先贴正屋门上的对子,大哥二哥并排踩着大板凳,二哥快速地刷浆糊,刷一截,大哥就赶快把对子打开一截贴上去,同时用手拍打着加固粘合。一卷展开贴上后,三哥把笤帚递给大哥,再次拍打加固。
我和姐姐兴高采烈地看着哥哥们贴对子。刚在院子里一小会儿的时间,妈妈就推开门喊我们回屋,生怕冻坏我们姐俩。
贴上一会儿,哥哥们脸冻得通红,手套也变成了红色,手指也冻僵了,就得速速回屋暖暖。出出进进,逐步张贴。经过哥哥们辛勤地劳作,红红的对子把庭院装点得喜庆吉祥。
“爆竹声声辞旧岁,梅花点点迎新春”,风中微微颤动的红纸泛起墨香,轻轻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新年的祝福和愿望。
年到了
腊月二十九或三十的一早不用妈妈喊我,我醒得比哪一天都更早,姐姐也醒了。要过年了!
我和姐姐兴奋地穿起妈妈放在枕头边的新衣服,着急地等着吃饭。
妈妈在凉拌豆芽,熬粉汤。爸爸在着手烙翻身饼——擦酥糖饼。用素油搅拌一碗白面呈黏糊状做酥,用白面拌上白糖和黑糖做馅儿。提前和好的面已经醒好(和面的配料和配比很首要,正是技术的要旨。500克面粉,100克胡麻油,10克白糖,2克小苏打,200克左右温水),在面案上擀成方形的大片,把油酥均匀地抹上一层,从一边卷起来,切成等份的剂子。拿一个剂子捏紧两头有酥的口子,竖起来按扁,一边转动一边捏成一个底子厚边边薄的圆壳儿,放入馅子,像包包子一样包起来,按瘪,两面擀均匀。放进刷了油的鏊子,一边烙定型,翻面儿,直至两面酥黄出锅。
开饭了,我和姐姐加快吃饭速度,两人合吃一个饼,一人一半。地上已经站着好几个穿着新衣服等我们一起去跑大年的小伙伴了!
饼放在碗里吃,可以接住掉落的酥,便于收拾。每人再喝上一小碗粉汤。爸爸烙得糖饼酥脆香甜,妈妈熬得粉汤清爽滑嫩,我们吃出了美丽的心情,相携着小伙伴跑大年去了。
我们顶风吃着瓜子、花生和糖块,串串门子,让婶婶大娘夸夸新衣服,瞅瞅对子,半猜半懵地读出一半个字,又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白天三个哥哥帮助爸爸打扫院子,垒旺火,妈妈准备晚上的年夜饭,炖骨头,包饺子。等我和姐姐跑回家,晚饭已经喷香了。一家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吃着,爸爸会少喝一点酒。饭后,妈妈会在香炉的小米中插上三根紫红色或绿色的卫生香,点燃,新年的芬芳萦绕在家中。
夜幕降临了,家家打开院灯,那是这个小村庄一年四季中最亮堂的一天。旺火静静地在院子中待命。一家人唠唠家常,等待着接神时间的到来。爸爸会提前点燃旺火,以期在正点的时候保证旺火燃烧得最旺。
临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听到了急性人的炮响。爸爸也招呼着家人穿好棉衣去院中,要开始接神了!
爸爸响二踢脚,大哥和二哥也可以响几个,三哥点鞭炮。爸爸专门给我和姐姐买了花炮。我们提着花炮的细线,爸爸给点燃,小小的圆盘子旋转着,金星四射。我们的笑脸也在夜色里绽放,绚烂无比。
整个村庄一改往日的质朴低调,变得华丽多彩。除夕夜确实是最美的夜晚,没有第二。
我家的炮买得较多一些,有时已经响完炮的小男孩们会跑到我们院中观看,甚至第二天一早可以听到他们捡拾小鞭炮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响完炮,一家人围着、转着烤旺火,祈愿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平安顺意。我也难得的没打瞌睡,还是恋恋不舍,玩兴未尽。但妈妈督促我们该回屋睡觉了。
熬年的这一晚,我们都盖着棉衣和衣而睡,延续着这一传统习惯,把安全、健康和对生活的态度融入其中,体现为对新年的敬畏之心。
我没有很快入睡,院中的灯要亮到天明,家中从未有过的明亮,心儿也是从未有过的明亮。窗户纸上跪食母乳的小羊毛儿洁白,都能看到它黑豆般的眼睛了;微笑的老人也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后记
腊月即将谢幕,每个人的期待值拉得像满弓,而新年就攀缘在旧历的弓箭上,一触即发。一年中没有哪个月比它更让人感受到时间的厚度、刚性和生命力。
爸爸妈妈忙里忙外的身影沉淀着生活的热度,致敬季冬的涤荡。整洁的屋子在诉说着平凡日子里的勤劳和欢喜,炊烟从屋顶升起一缕,渐渐舒展开,将霜气编织成青灰色的柔软纱幕。凉房里的点心、麻花、炖肉和瓜子集结在一起,成为一家人的正月粮仓,书写着朴素的富足。凉房就是我和姐姐的欢乐大后方,时常光顾。有时和爸爸妈妈打个招呼,得到应允,有时偷偷溜进去。抓几个油食子,掰一块炖牛肉,吃几颗莲花豆,爸爸妈妈亲手做出来的好吃充盈着儿时的腊冬时光,温暖且踏实。
一家人腊月的劳作犹如一串串跳动的火苗,燃烧着腊月的土地,它并不冷寂,它在休憩中酝酿着春天的希望。
2026年2月3日周二农历腊月十六晚上19: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