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铭记历史 缅怀先烈|冀鲁豫边区反“扫荡”著名战斗——王厂战斗
图/文 孙智敏
择要 王厂战斗,又称王厂血战,是冀鲁豫边区抗击日寇大“扫荡”的著名战斗。1943年9月日本侵略军共1万余人,发动了大规模的秋季大“扫荡”。28日,在曹县西南的王厂和郑庄村一带,朱程司令员(八路军高级指挥员)、袁复荣专员等,为掩护大部队突围,被敌包围壮烈牺牲。王厂战斗死亡朱程以下干部三十三人,战士三百余人,是从一九三七年我党在鲁西南活动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王厂战斗,历时8个小时,粉碎了敌人的扫荡,严重地挫伤了日军的气焰,振奋了全民族的抗战精神。
朱程,2014年8月29日,入选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英雄群体名录。
袁复荣,魏明伦,桑玉山,2015年8月,入选第二批著名抗日英烈、英雄群体名录。
王厂战斗遗址入选山东省文物保护单位和山东省第一批不可移动革命文物。
王厂村介绍
《曹县地名志》王厂村词条载:明万历十四年(1586),判官杨应芳于此建官营船厂,故名王家板厂,简称王厂。清末学者、清光绪十年版《曹县志》的编纂者王公奖及其弟学者、廪膳生王公樊,人称“二王先生”,生于此村。1958年修太行堤水库时南迁三里,改名万福村,1979年复名王厂;1943年9月28日,王厂战斗发生于该老王厂村一带。40年代老王厂是千余人的大村,分前厂和后厂,有地主大院,村南有古黄河大堤。

王厂战斗经过
时任鲁西南军分区副司令员张耀汉《英雄的乡土 艰苦的历程》记载,1943年九月中旬,军区指示说:日寇为了巩固占领区,要进行大规模扫荡。分区接到指示后,随即召开反扫荡会议,决定组成三个梯队:朱程率民军一团、二十一团、骑兵支队、专员公署一部为一梯队,带电台一部到城曹、虞城二县境活动。赵基梅率十九团、二十团,携电台一部为二梯队,进到南华、东明县境活动。戴晓东、张耀汉带独立团,电台一部为三梯队,在腹地坚持斗争,并供给一、二梯队情报。各县武装、程书训部和游击大队坚持原地斗争,并组织群众进行坚壁清野,我军民做好了充分准备,对付扫荡。九月二十四日山东敌人已在泰安集中,徐州敌人先头部队已进到马牧集。河南日军一个步兵联队到考城。总兵力一个师团,一个骑兵旅团,汽车一百五十辆,飞机五架。二十五日敌人一部到济宁,三梯队得情报即电告赵基梅、朱程,并建议朱插到城武、巨野、定陶三县接合部活动。朱认为该地群众基础较差,于二十三日夜撤到王厂一带。八路军抗日民军第一团两个连由团长桑玉山、团政委魏明伦率领,加上特务连第三排一个骑兵班,指战员近400人,随司令部驻扎在王厂村。独立团团长范子成也率领独立团(约两个排)驻扎在王厂村附近的小辛庄。第二十一团全部、民第一团大部住西北五里高堤圈。
据幸存的骑兵连长王仲儒回忆:
九月二十八日七时左右,军分区和民一团指挥所、民一团的一、二、三、五步兵连和骑兵连,在朱程司令员、袁复荣专员、民一团团长桑玉山(红军)、团政委魏明伦(红军)带领下,在(今)王厂村北面约两华里的大堤下集结,准备转移。
这时,发现距我军集结地约八华里正东偏北方向,有鬼子骑兵活动,并向我集结地左侧迂回。发现敌情后,朱、袁、桑、魏等首长判断这股敌人可能是扫荡我军分区根据地之敌,发现我们部队后,向我包围合击。
首长当即下达命令:将部队向根据地边缘靠近,避开合击,尔后再插到敌占区积极活动,以达到牵制敌人大“扫荡”的目的。正当我军行动时,敌骑兵已迂回到我集结地左后侧,同时向我集结地实施炮击。团长桑玉山、团总支书记何楚雄等同志中弹牺牲,战士和骡马也有伤亡。
由于敌人来势迅猛,除了民一团的一、二、三、五连的大部突出包围圈外,朱司令员、魏明伦政委、军分区和民一团指挥所大部、骑兵连已置于敌人包围圈内。为便于徒步作战,保全马匹,当即命令我连三排长带领三排人马和一、二排马匹,向根据地魏湾方向突围,留下一、二排干部、战士徒步战斗。
当时,我被包围的百余人,有轻机枪四挺,在朱、魏首长指挥下,决心抢占王厂(注:实为郑庄)村坚守抗击,伺机突围。在我部队冲至王厂(注:实为郑庄)村边,发现敌人已占村庄,并在民房门楼上制高点以机枪火力封锁我进村通道,企图消灭我军于村外开阔地。冲在最前面的我骑兵连一、二排,迅即集中火力消灭了门楼上的机枪火力点,抢占了(郑庄)村西边的一座土墙围子。
这座围子长约三十余米,宽约二十余米,土墙有一人多高,院内有放牛车的棚子和一座敞门灰房,堆放一些柴草和杂物。土墙外有一条小水沟,北侧有一浅水塘,土围子外地形开阔,七、八华里外才有村庄。部队进占土围子后,朱、魏首长对我们十多名干部做了布置,明确了任务。
我和副连长指挥两个排坚守东南至西面围墙,民一团刘波参谋和分区司令部指导员刘旋指挥民一团四十余名干部、战士和勤杂人员,坚守正东至西北面围墙。魏政委还简要地做了战场动员,提出:“誓死坚守阵地,坚持到黄昏,誓死不当俘虏,为抗日流下最后一滴血。”并号召大家准备挨饿,节约弹药。
这时,同志们斗志坚强,士气高涨,用双手和刺刀挖了简易工事,在土墙上掏了枪眼,具体布置了兵力、火力,决心打退敌人的进攻。八时半左右,王厂村外七、八华里的村庄和北面的大堤,都为敌人所占领,对我层层包围。进占(郑庄)村的敌人,在轻、重机枪火力掩护下,向我北面和东南面阵地进攻,东南面第一次向我冲击的敌人约有三十余人,冲在最前面的有十余人。
当时,我们决心把敌人消灭在阵地前沿,打退敌人的冲锋。我和副连长指挥二排四、五班带两挺机枪正面抗击,以六班和三班作为预备队,并明确要求在敌人冲到土围子前三十米处才射击,有效杀伤敌人,如果敌人冲进院内,就肉搏刺刀见红。
当敌人猫着腰冲至土墙外时,我猛喊一声“打”,机枪、步枪、手榴弹一起突然开火,眼看冲在最前面的十多个敌人纷纷倒地,后边的敌人趴下不敢前进了。敌人第一次冲锋被我们打了下去。紧接着敌人第二次攻击开始了,同样在我火力杀伤下被粉碎。这时我四、五班也近十人伤亡。于是将四、五班剩下的战士合并为一个班,退居二线,第一线由六班和三班坚守。
大约在十一时左右,敌人第三次向东南面、正东和东北方向同时进攻,火力紧密,冲杀凶猛。朱、魏首长当即命令我们“继续坚守阵地,打退敌人进攻。”
我从枪眼看到,仅向我东南方向冲击之敌就有百余人,冲在最前面的有二十余人,队形疏散,成扇面形,在轻、重机枪火力掩护下,疯狂地向我阵地冲来,并向院内投掷手榴弹,我们的同志抢着还未爆炸的手榴弹又回敬了敌人。
这时,我连副连长指挥六班和三班向敌投掷集捆手榴弹,同时以轻机枪、步枪密集的火力猛烈的杀伤敌人,冲到土围子的敌人又有十余个倒下了,我六班机枪手也中弹牺牲,副连长马上拿起机枪向敌射击。
由于敌后续兵力连续向我冲击,有十多鬼子已爬上我正东和东南面的土墙,向我院内冲杀,这时,我大喊:“同志们,坚决把爬上土墙的敌人消灭掉,不让鬼子进到院内,杀呀!”
敌人的第三次冲锋,就这样又被我击溃了。敌人在土墙外丢下三、四十余具尸体,我们也伤亡近二十名同志。我们的同志,打得眼红了,把爬上墙的鬼子用刺刀一个个地捅了下去。墙外的敌人在我火力杀伤下,也无法前进。
上午十二时以后,当我正调整组织,准备再战时,敌人野蛮地向我院内施放两次毒瓦斯。开始部分同志感到慌张,魏政委是个有战斗经验的红军老战士,他立即高喊:“同志们!不要慌,这是催泪性毒瓦斯,大家都背风,把毛巾湿了捂住鼻子,过一会就会好的。”院内无水,只好撒尿湿了毛巾捂住鼻子,但是还有少数人中毒昏倒。
在敌人放毒气半小时后,也就是下午一时左右,敌人的各种火器猛烈向我开火,再次向我三面冲击,战斗比上午更加激烈。魏政委又高喊:“同志们!要坚决同敌人拼到底,为八路军争光荣,为牺牲同志报仇!”许多负伤同志都拿起武器,坚守自己的岗位。
这时,在我二排阵地上,有十多个鬼子“咿咿呀呀”冲上土墙,有的已突进院内,东北面也有鬼子爬上土墙并突进院内,情势十分危急,魏政委又高喊:“为祖国立功的时候到了,同敌人拼呀!”同志们都感到这时是生死关键时刻,决不能让鬼子冲进来。副连长指挥二排坚守前沿,用一切火力杀伤继续向我院内冲击之敌。
我带一排二、三班同突入院内的鬼子展开肉搏,有的刺刀拼弯了就用枪托打,二班长身材高大,一个人就刺死两个鬼子。有一个战士刺中鬼子心窝的同时,他也胸部负了伤,鬼子死了,最后他也壮烈牺牲。我们的干部、战士就这样英勇顽强,把突进院内的鬼子全部消灭了。
敌人的进攻又一次被我们粉碎了。但是,我们的魏政委这时也中弹壮烈牺牲。他临牺牲前还断断续续地嘱咐我:“要坚守……战斗,为八……路军……争光……为……党……争光!”紧接着,我们又一次打退敌人的进攻。可是,我连副连长又光荣牺牲。刘波参谋也负重伤,多数同志满身是血。
朱司令员指示我清查人数,继续战斗。一清查,我们只有三十余人。虽然我们伤亡惨重,但是在我们阵地前,敌人已横尸遍野。
下午二时左右,依据司令员指示,将三十余人编成四个班,由我和刘旋指导员各带两个班继续坚守,并动员各班“要坚持到黄昏,准备突围!”
司令员还说:“我们战斗一天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战斗很顽强,只要我们咬咬牙,再坚持一个多小时,就可以突围了。”
大家表示:“我们一定能坚持到黄昏,决不给八路军丢脸,一定要为牺牲同志报仇!”
从下午三时至四时前,敌人停止了射击和进攻,战场一片沉寂。四时后,敌人突然向我院炮击,轻、重机枪也同时向我射击,敌人又开始向我院四面进攻,看来可能是敌人向我总攻了。南面土墙已被敌炮击崩一段,院内同志又伤亡近三分之一。
朱司令员带着警卫员王田,想突出去,但刚跑出墙外十余米,被敌机枪击中,朱司令员不幸牺牲。
土围子旧址和朱程牺牲地
我守在土围子西南角,也被敌炮弹击中头部负重伤。我们已经没有反击力量,敌人就大胆地冲进院内。刘旋同志带有几个战士向我靠拢,并拿起刺刀高喊:“同志们冲上去,同鬼子拼哪!”院内仅有的同志,奋起同鬼子扭打在一起,但终因敌我力量悬殊,英勇的同志,有的重伤,有的流下最后一滴血。敌人进院后对重伤同志用刺刀刺死,真是凶狠残酷至极。
时任通讯连长高荣华《王厂战斗亲历记》记载:
1943年秋,日寇华北派遣军最高统帅部纠集1万多人,在飞机、坦克配合下,对冀鲁豫抗日根据地发动了秋季大“扫荡”,也是最后一次的大“扫荡”。这次大“扫荡”先湖西后鲁西南、分阶段逐次展开。9月中旬,日寇对湖西地区“扫荡”结束,没有喘息,就开始“扫荡”鲁西南地区。9月28日,日寇骑兵第四旅团,步兵第十二混成旅,汽车100多辆,利用地势平坦,交通方便的客观条件,充分发挥汽车和骑兵的快势优势,采取远距离奔袭合围战术,将鲁西南分区(冀鲁豫十分区)前指、专署机关部分干部,分区骑兵支队和民军一团包围于曹县西南21华里的王厂村。其战斗经过是:
民一团、分区前指和专署机关干部于拂晓前在黄河故道大堤上部署完毕。骑兵支队在堤口机动。廿一团位于距王厂5华里高堤圈隐蔽待命。战斗从上午8时打响。敌人从占据的大堤东段,在炮火掩护下进行佯攻,同时敌骑兵从大堤南北两侧向西进行包抄合围。为便于徒步作战,保存马匹和减少损失,我骑兵支队由三排率领本排人员和支队的马匹在敌人即将完成包围的瞬间,从缝口中冲了出去,迅速转移。廿一团位于敌人包围圈外,闻枪声后也迅即撤走。敌人完成包围后,便从东、南、北三面进行猛烈攻击,在西面截击。我们利用大堤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进行顽强抵抗,给敌人较大伤亡。但由于敌众我寡,敌攻势猛烈,不少堤段很快被敌人攻占。部队处于被穿插分割的不利局面。紧跟着就是通信联络中断,指挥失灵,陷于各连,甚至各排、班之间不能相顾,被迫各自为战的危急局面。这时,部队已有较大伤亡,民军一团团长桑玉山,团总支书记何楚雄同志已相继牺牲。弹药也即将耗尽,部队被迫择机分路突围。大堤于上午12时完全被敌人攻占。分区前指、专署机关一部分人员被敌人驱赶到堤下一片芦苇塘内。敌人则先从堤上向塘内射击。然后敌骑到塘内搜查。在搜查过程中,有的人被马踩死、踩伤,有的则惨死在敌人马刀下,其惨状不堪目睹。另有100多人,在朱程司令员和袁复荣专员组织指挥下向西南方向突围,至郑庄,遭敌人截击,随即抢占村边一座院落进行坚守。朱程司令员对部队进行了整顿,调整了组织,进行战斗分工。骑兵支队政委王仲儒和副连长指挥两个排坚守东南至西南围墙。墙壁上迅即挖开枪眼。在朱程首长有力鼓动和身先士卒行动影响下,人人紧握手中武器,抱着誓死与院落共存亡的决心,一定要坚守到天黑突围出去,不当敌人俘虏。
这时,王厂及附近村庄和大堤全被敌人攻占,各处战斗都已停止。敌人对被围郑庄的我部队进行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攻击。在轻、重机枪掩护下,敌30多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展开进攻。我们则以机枪、步枪和手榴弹向敌人展开猛烈还击。冲在前面的敌人纷纷应声倒下。敌人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紧接着敌人开始了第二次攻击。同样,在我猛烈还击下,敌人又被打退了。但这时,我已有10余人牺牲。随即又有100多敌人,在少尉长绳和、伍长岗部率领下,狂呼乱叫着发起了第三次攻击。我们的战士面对敌人凶猛的进攻,英勇不屈、沉着勇敢地向敌人反击,但这时有10多个敌人爬上东边的墙头,正向院内冲杀,在骑兵连副连长指挥下,用刺刀把敌人从墙头上捅了下去。敌少尉绳和、伍长岗部等30余人横死墙下。但我们又有30多人牺牲,朱司令员亦身负重伤。
太阳已经偏西。从早晨4时到现在已经有10多个小时,大家忍受着饥饿与疲劳,特别是伤员忍受着疼痛,坚守着自己的战斗岗位。几十名伤员和烈士躺卧在房内和院坝里。但这里没有人喊叫、呻吟,更没有人哭泣。每个人都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并相互慰勉着,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天黑下来突围出去。经过片刻沉静,敌人最后一次进攻又开始了。这次进攻不同的是,敌人向院内施放了毒气。有的人中毒昏倒,多数人则感到室息流泪。大家正在惊慌不知所措时,富有战斗经验的红军战士,民一团政委魏明伦同志边指挥大家用湿毛巾捂着鼻子,边高声喊着:“这是催泪瓦斯,不要惊慌。要坚决打退敌人的进攻,等到天黑……”
突然一颗子弹打中了魏政委的头部,他应声倒下了!朱司令员也因伤重流血过多,牺牲了。能够坚持作战的只剩下30多人。院墙已被摧毁。敌人越过残垣断壁,像饿狼似的咆哮着拥到了院内。骑兵支队政委王仲儒同志带着累累伤痕,英勇地指挥着部队与敌人展开肉搏。二班副班长身材高大,强壮有力,他一个人在一瞬间就刺死了两个敌人。一个战士刺中了敌人,可他同时也被敌人刺中,他与敌人同时倒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和敌人厮杀、扭打。
夕阳西下,庭院陷落。100多人,只有个别人伤痕累累,满身血迹,与烈士遗体躺卧在一起,未被敌人辨认出来,幸免于难,其余全部壮烈牺牲。这次战斗我共牺牲100多人。对于战斗的激烈、残酷和我军的顽强抵抗,连敌人也表示震惊和赞叹。1943年10月13日天津日伪报纸《庸报》在显著位置刊登日本战地记者对王厂战斗的报道说:“在朱程的决死抵抗和必死指挥下苦战八小时,日军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失。”这是鲁西南抗日根据地开创以来,我们付出最大代价的一次战斗。
幸存的朱程司令员牛星斗回忆,9月23日朱程率部进驻王厂村。28日,日伪军合围我曹县西南的王厂地区。我民一团首先与敌接战,坚守大堤,阻击敌人。朱程同志随即命令二十一团迂回侧击敌人,掩护民一团撤退。敌人的兵力占有绝对优势,猛烈向我二十一团进攻。在将被敌包围时,我二十一团突出去了,敌人乃集中兵力围攻我民一团。激战中,朱程同志臂部负伤,袁复荣专员负伤、桑玉山团长、何楚雄主任牺牲(日军发射炮弹)。朱程同志继续坚持指挥战斗,率领部队准备进入王厂村坚守。这时,部队虽已受到严重损失,但每次还是杀伤了许多敌人,并且民一团的四个连在激战中突出了敌围。朱程率民一团直属队、骑兵连冲到王厂村边时,敌已占领王厂,向我轰击,企图消灭我军于王厂村外开阔地。朱程率部队占领了王厂村西南方向的郑庄村一大土围子,利用土墙坚持战斗(突围中朱程已安排袁复荣警卫员小肖保护袁复荣及受伤的牛金星等分散突围)。
作为第二代王厂烈士陵园义务守墓人郑孝仓及郑庄村民回忆,朱程率部突围到郑庄村想进入郑庄(王庄)地主王喜福大院,王喜福害怕日伪报复不给开门(郑庄一代属伪张盛泰地盘,此时张已彻底走向反共),无奈朱程率部抢占(王庄)村西土围子。解放后历次运动,王喜福家人没少批斗。
1927年6月出生的郑庄村民、“山东好人”张新轩见证了“土围子”战斗,日军抓来郑庄村村民冯巩斌和刘振江,让他们去土围子附近劝说朱程投降,被朱程断然拒绝。战斗持续8个小时,朱程受重伤失血过多而牺牲,百余名将士战死于土围子里。日军根据眼镜和皮带确认朱程已死最后敌人集合离去。

照片上戴帽者是袁复荣烈士侄子
伪《庸报》报道
保存于天津市档案馆伪《庸报》中华民国四十二年十月十三日第一版标题:歼灭华北抗日民军 曹县西南方伪总司令朱程战死。
这是1943年10月13日第一版中间的一篇报道,电头是“鲁西前线××米,本报特派员二十八日电”。据该报道所述,日军进攻经过是:1943年9月25日,日军从单县东南十二里处,一路西进,“人马一体前进,穿过阻止炮车壕沟,成未填道路”,冒雨前进,突击行军。28日凌晨一时,秋雨未止,森定、中野、涯美、铃木诸部队,突袭进击,一路西进。宫武、庆日、山田、段治、宫地各部队自28日5时出发。拂晓进到仲堤圈附近,寻求八路军踪迹,并派出“急进队”,离开主力向北方迂回前进,钳形夹击,渐渐形成包围态势。
对这次战斗的经过,该报道仅用了不足100字,大意是:28日上午10时半,王厂附近响起枪声,日军立即部署所有部队与我军展开激战,并对我军实行“东南北三方面苛烈包围攻击”,我军“向西北方溃走”。
此报道与原有记载早上八时许发起战斗的记载并不一致,但与我方的报道和幸存人员记述多有相互印证之处:那几天,阴雨连绵,敌人十支部队(每支部队人数不详)对我军实行所谓“剔块清剿”“梳篦战术”,在对我湖西抗日根据地扫荡之后,气势汹汹,继续西进,双方在王厂发生交火之后,使用绝对优势兵力,对我合围攻击,我军遭受重大损失。
这份《庸报》,可谓弥足珍贵。它对研究“王厂战斗”,了解当年反“扫荡”背景以及日军侵华史,对于更全以及日军侵史,对于更全面研究王厂战斗经过,乃至对鲁西南革命史的研究,均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关于袁复荣的牺牲
据朱程司令员的警卫员牛星斗回忆,向郑庄突围中,牛星斗和袁复荣都已受伤,朱程要求他们分散突围。袁复荣的警卫员架着他往郑庄村边走,他认为自己受伤已经无法安全突围,加上个人特征又太明显(是个瘸子),就让警卫员小肖把他埋藏在郑庄村一处柴草堆里。王厂战斗结束后,成功突围的警卫员小肖来到袁家,找上家人一同去郑庄村找人,柴草堆仍在,但全无人迹。在群众收殓的烈士遗体里,也没有认出袁复荣。据当时通讯连长高荣华《王厂战斗亲历记》所述,“王厂战斗”中,我们有些好容易突出重围的小分队,尤其零散人员,在逃出虎口后又遭狼害,被日伪组织或顽杂武装所杀害。文中还写道“据生还的袁复荣专员的警卫员小肖同志讲,在慌乱中他俩走散,他听说袁复荣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在返往根据地途中被国民党张盛泰部杀害。”建国前曹县老党员王清见,曹县常乐集镇荒袁庄村人,亲身经历王厂战斗,回忆,袁复荣被玩杂土匪杀害了。袁复荣烈士家人也认可。当然,烈士遗骨下落如今已永远成谜。
张耀汉回忆,9月29日夜,游击大队去清扫战场时,有六个受伤战士在阵亡战士身边伴死被救了出来。此一仗死亡朱程以下干部三十三人,战士三百余人,是从一九三七年我党在鲁西南活动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
据范子成后人介绍,鲁西南独立团为掩护朱程等突围,除范子成(受伤)外,几乎全战死!导致中共曹县党史记载,范子成王厂战斗后离队。
上图2024年元旦孙智敏采访范子成95岁的外甥女刘付兰留影
王厂战斗在冀鲁豫边区有一定的影响,沉重地打击了敌人同时,激发了敌占区军民的抗战热情,广大人民群众对八路军更加支持、拥护和信赖,极大地鼓舞了根据地群众的抗战信心。同时也扩大了共产党、八路军在敌占区抗战的影响,为冀鲁豫地区扩大新区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王厂战斗的教训
曾任四川绵阳军区司令员的高荣华70年代到王厂周边村庄走访,寻找当年受重伤救命的恩人母女,与郑庄村民座谈,村民对八路军英勇无比赞叹。他认为王厂战斗教训有:
教训其一是:在此地驻扎太久。9月中旬,我们已经发现日寇对湖西地区“扫荡”,即有挥兵西向,“扫荡”鲁西南地区的动向。为了拉开同敌人的距离,分区前指专署机关和分区骑兵支队、民一团从青堌集(曹县东南)附近向西转移至曹县西南20余里的王厂村,廿一团驻距王厂5华里的高堤圈。可是,我们在这里久驻不走(9天)。敌人通过日伪组织,派遣密探和采取其他各种手段,对我们进行周密侦察。我们的情况包括部队番号、人数、装备、驻地道路地形弄得清清楚楚。所以敌人采取远途奔袭的战术,将我一举包围。
教训其二是:驻地位置选择不当。这里距曹县县城仅20华里,是日伪占领区。邻近有曹县至商丘至柳河的公路,又紧挨国民党河南民权县顽杂武装张盛泰部的地盘,距日伪重兵把守的商丘和陇海铁路也只有60华里,而距我们根据地边沿区还有30多里。敌人凭借交通方便,能够充分发挥汽车、骑兵快速优势,并能得到日伪顽杂的有力配合和支援。而我们陷敌包围后则孤立无援。有些经过拼杀,好容易突出重围的小分队,尤其零散人员,在逃出虎口后又遭狼害,被日伪组织或顽杂武装所杀害。
最引人深思和沉痛的是1942年春,分区主力19团在距王厂5华里高堤圈驻扎时,在得知日寇为掩护伪军赵云祥部移防,要对这个地区“扫荡”的情况后,由于领导麻痹和轻敌,久拖不走,结果遭敌包围,部队损失严重。杨得志特别强调在一个地方不能超过三天!对此血的教训未加记取,时隔仅1年多,结果又重蹈覆辙。
教训其三是:阵地摆得长。民一团五个连队部署在3华里长的蛇形(古黄河大堤)阵地上(注:战斗遗址碑到洪山庙前),兵力太分散薄弱。战斗打响后,敌人采取穿插分割战术,阵地很快被敌人突破,部队陷于被分割、隔绝的局面,于是联络中断,指挥失灵,各连甚至班排,被迫各自为战,在得不到上级指挥及友邻支援的情况下,无奈分散突围。
教训其四是:对敌情判断有误。在战斗的前一天已得到敌人骑兵在青堌集一带出现的情报。但判断该股敌人并非是“扫荡”湖西的主力,而是从徐州、商丘和邻近据点抽调的守军,其兵力有骑兵三四百人(约一个骑兵大队),汽车50余辆,载步兵1000多人。我们则有两个团一个骑兵支队,敌我力量基本相等。有鉴于此便定下了和敌人较量一下的决心。估计战斗结局有几种可能:一是敌溃我胜。经过激战,敌人攻我不能奏效,被迫溃退,我们也迅即转移。这样,我们就以初战的胜利揭开秋季反“扫荡”的序幕。这对根据地的巩固与发展,特别是促使张盛泰部尽快实现不进犯根据地的许诺,都会起到很大作用。二是敌退我走。经过激战各有伤亡,但由于力量相等,得失也基本相当。结果是敌退我走,结束战斗。三是不得已被敌包围。但我们可以以大堤作依托坚持到夜幕降临突围转移。可是结果比预想的情况要严重得多。如果不是定下打的决心,不要说发现敌人在距我几十里远的地方,就是敌人接近我们直到战斗打响还有三四个小时,这时当机立断,利用拂晓前的夜幕,迅速转移,此次战斗的重大损失也完全可能避免。
另,冀鲁豫军区1943年12月8日《战友报》报道《秋季反扫荡战役中朱、袁等同志光荣殉国》记载,“五分区司令员朱程同志、二十一专属专员袁复荣同志,民一团政委魏明伦同志及以下指战员XX人,因警惕性不够,遭受敌人快速部队的奔袭,在与敌人激烈的战斗中壮烈牺牲。”
作者简介:
孙智敏,曹县第三中学高级教师,国家级骨干教师和省级骨干班主任,政协菏泽市第十六届委员,1988年毕业于菏泽师专生物系,山东省生物教学研究会理事,曹县作家协会理事,地名专家库成员,乡土文化研究者,2022年全省表现突出人民监督员,曹县关工委爱心使者。今日头条号:老虎690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