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滴泪崖”
文 如月 主播 秋歌
引:53岁穆桂英带十二寡妇征西,战场上被乱箭射死,西夏人割下这位绝代女将的头颅,把满身箭孔的尸体抛下悬崖。 百岁佘太君赶来,哭声震得山崖碎石滚落。 此地后人叫它"滴泪崖"。
西夏的风,带着砾石磨过刀刃的粗砺。那一年春来得迟,崖畔的野杏才刚怯怯地缀上几点惨白,便被铁蹄踏成了尘泥。五十三岁的穆桂英便是在这样一个荒芜的春日里,将最后一支箭射向长空,而后,像一株被伐倒的赤杨,缓缓倾颓在她守护了一生的疆土上。箭矢如暴雨后的芦苇,密麻麻钉满她的铁甲与征衣,西夏的弯刀落下时,卷起的风里还带着她鬓角一缕早生的华发。
躯体被抛下深渊,唯有头颅被高挑在敌营的旗杆上。她曾映照过山河明月的一双眼,渐渐蒙上贺兰山灰黄的尘霭,却仍朝着汴京的方向。
消息传到东京,满城杨花一夜白头。百岁的佘太君未等车马备稳,便策杖出了城门。当她终于站在那断崖边,朔风扯动她雪白的丧服如招魂的幡。她没有唤孙媳的名字,只将手中那根伴随杨家三代男儿、又陪穆桂英走过最后十二程的蟠龙棍,重重顿向染血的土地。
第一声哭嚎迸出胸膛时,崖壁上簌簌滚下碎石;第二声呜咽荡开,整座山峦都开始震颤;待到那悲恸汇成连绵不绝的涛浪,坚固的岩壁竟如面庞般,沁出湿漉漉的水痕来。那不是水,是石头替这位送走了所有儿郎、又送走最后一位巾帼的母亲,流下的铁灰色眼泪。

从此,这悬崖有了名字。风过时,呜咽声自岩缝深处渗出,当地人说是佘太君的眼泪,还在往里滴。千年后,崖壁上的痕迹依旧湿润,仿佛那场悲恸从未干涸——一位母亲用百岁生命酿成的泪,足以让石头记住,什么是山河永在,什么是肝肠寸断。
202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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