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我才写过一篇文章,标题叫大势已定。写下那几个字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已经非常清楚,那不是一种判断,而是一种确认。过往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暗中依然存在着一些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力量在相互抗衡,虽然艰难,但至少还保留着一点张力,一点缝隙,一点不被完全覆盖的空间。但现在,这种抗衡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削弱,而是消失。吾们那村,又一次进入了被绝对掌控的状态。
让我感到最荒诞、也最悲哀的地方在于,这并不是发生在信息闭塞的年代,而是发生在一个互联网高度发达、信息传播速度极快、理论上应当多元并存的时代。可现实却是,在这样一个时代里,只允许一种信息被传播,只允许一种声音存在。不是事实本身被讨论,而是讨论本身被消灭。不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而是优先解决敢提出问题的人。
这种画面,我并不陌生。正因为不陌生,才更清楚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也正因为清楚,却什么都改变不了、阻止不了,那种无力感才格外沉重。人为制造的灾难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不断换一种形式反复出现,而这一次,这种影响极大的灾难,又一次在向人们逼近。不同的是,很多人已经习惯了,甚至开始为它辩护。
在这样的现实面前,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除了改变自己,几乎无能为力。能发出的声音,也只能是极其隐晦的。接下来的日子,不管是我自己,还是身边的任何人,都必须学会保护好自己。很多话不能直说,很多行为不能外显,任何人与自己观点不同,都不要起争执。不是因为对错不重要,而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对错已经不再是被讨论的对象,立场和情绪才是。
整个环境中那种仇恨、愤怒和极端化的情绪,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自从我之前的旧号被封掉之后,我就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整个环境正在迅速恶化,并且变得越来越封闭。可被允许存在的声音越来越少,而剩下的,大多是虚假的、被加工过的、被重复放大的口号。真实的声音正在被系统性清理。
现在的现状非常清楚,不是去面对问题,不是去修正错误,而是彻底消灭提出问题的人。任何说真话的人,都在被驱逐、被禁言、被抹除。很多人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现象,那些擅长溜须拍马、指鹿为马、迎合情绪的伪君子,正在横行其道,而那些真正有思想、有良知、有独立判断能力的人,却在一个个被封号、被禁言、被消失。
从更早之前的一些学者、教育者,到后来的一些企业家、思想者,再到这两天发生在我恩师身上的事情,其实在我看来,全部都在同一条逻辑线上。这一切我并不意外,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这么毫不掩饰。包括此前一些老师、前辈的账号接连消失,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呈现。
通过这些迹象,其实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了一点,这条路,和过往经历过的那些特殊时期,并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换了一套技术手段,换了一种表达方式而已。当年有多少人觉得不会有事,觉得只是暂时的,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历史已经写得清清楚楚。真正少受灾难的,从来不是最顺从的人,而是那些看懂了局势,并且提前做出行动的人。
我之所以还是选择写下这篇文章,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害怕风险,而恰恰是因为我非常清楚风险的存在。正因为我是过来人,正因为我曾经站在另一边,才更明白发声的代价,也更明白沉默的后果。如果当初没有一些前辈的启蒙,没有那些在极其艰难环境中仍然坚持表达的人,我不会有今天这样的认知和清醒。
也正因为如此,当一个环境越来越不允许存在不同声音的时候,恰恰说明第二种声音、第三种声音变得更加重要。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装睡,有些人只是暂时被蒙住了眼睛。只要还有人能被叫醒,那么发声本身就还有意义。我选择走上与那些前辈相似的道路,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我清楚,总要有人站在那里。
当然,前提依然是尽可能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家里人。我同样希望,和我一样已经看懂的人,一定要先学会自保。在这样的环境中,真正危险的,往往不是那些明目张胆的敌对者,而是那些装睡的人,甚至是那些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人。他们一旦感受到风险,第一时间选择的不是反思,而是出卖。
而在我看来,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真小人。真小人至少是公开的、透明的,是可以识别的。最可怕的,永远是伪君子,是表面仁义道德,背后却坏事做尽的人。现在的环境中,从上到下充斥着大量这样的存在,再加上一群愚昧无知、随风倒的墙头草,整个系统就会变成一个欺善怕恶、毫无是非黑白、只剩弱肉强食的场域。
很多人已经不再进行独立思考,不再分辨事实,只沉迷于阴谋论、情绪宣泄和立场站队。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可以非常清楚地说,大势确实已经定了。任何个体,都不可能逆转这种趋势。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改变自己的环境。离不开的人,必须学会苟活,学会隐藏锋芒,学会等待时机。能离开的人,应该尽早为自己和下一代寻找出路。
最后我想说的是,当一个时代不再奖励真实、不再容忍思考、不再尊重良知的时候,清醒本身就成了一种孤独。但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集体疯狂中失去自我。历史从来不是由多数人推动的,而是由少数保持清醒、敢于承担代价的人,一点一点留下痕迹。哪怕最终无法改变大势,至少也要让自己,在未来回望的时候,知道自己没有参与作恶,也没有彻底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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