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安家大兴安岭23 24

李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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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前几天，李衡又找来煤矿铁路工程队的拖拉机带着缺口耙，把年前秋天翻过来的土地都耙得熟熟的。生产队就开始了种地，种有小麦、黄豆、土豆。这时还是特殊时期，还是人民公社制度，还是集体耕作。生产队的耕作、种植、管理、收割、分配还都是集体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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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矿铁路工程队的张队长又提出让李衡再给他搞点机械配件。并说：以后你用车的事好说。

李衡预先给二舅杨光世写了信。农历七月下旬，李衡又出发到了东山任城拖拉机站二舅的工作单位。李衡向舅父汇报了小舅、妗子、表哥在李衡那里的情况，房子盖上了，日子比较困难，但过得去，你放心吧。煤矿大铁队（铁路工程队）张队长人不错，挺讲义气，他让李衡代他向您问好！去年李衡回去，张队长就安排车给开了20多公顷的地，“五一”前后又干了六、七天，把年前开的地都耙熟了，随着就都种上了小麦、黄豆、土豆。秋收后就是一般年景吃饭也不成问题了。李衡这次来还是为难您再搞点机械配件。李衡舅父说：

“我尽力吧。”

李衡问舅：“舅，他们那里打款没什么问题吧？”

舅父说：“给办事的朋友我都问了，很好，都很及时。”

李衡说：“大铁队的这位张队长办事还是比较讲义气的。这人本质厚道，有同情心，这是人品的根本。”

舅父说：“回去后，代我向他问好！”

李衡说：“好的。谢谢舅！”

李衡在舅父处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回到了老家。一切事情就拜托舅父办理了。

李衡回到老家，拜见了父母。又到李衡舅家，看望了大舅、妗子、还有我二妗子和表哥表嫂，介绍了小舅、妗子、庆孝哥在东北那里的情况。看望了李衡的两个姑姑。

李衡的大姑给李衡介绍了一个对象。是李衡去看望大姑的时候，大姑有意把要给李衡介绍的对象的叔叔——许吉舜叫去和李衡认识。经过谈话，他对李衡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李衡姑姑说：

“他吉舜叔，把你侄女给我侄子介绍一下呗。”

就这样，许吉舜叔叔就成了我们的介绍人。吉舜叔说：

“李衡明天上午到我家，我把我侄女叫过去，你们先见个面，说说话，看看你们自己的意思。”

第二天，李衡又回到了姑姑家——姜庄，到了吉舜叔家，给李衡介绍的对象已等在那里了。见过面之后，吉舜叔说：“你们两个说说话吧，相互了解一下。”他们就都躲到外间，把西间留给了李衡两个人。

李衡看了看她，一米六多的个子，大大的眼睛，不算秀气，倒也不算土气。李衡也听大姑和吉舜叔说了，女方是高中生，正在村上当民办教师。

男人先开口吧。李衡说：“你好！我叫李衡，姜庄这里是我大姑家。吉舜叔是我们的介绍人。我现在东北。我这次回来，是搞点汽车和拖拉机配件，是通过我舅办事，我就机会回家看看。东北我们那个屯子是去年刚建的，房子都建起来了，我小舅、妗子，我表哥今年春天都去了。我去年这个时间回来一趟，也是搞了点机械配件，那里的一个铁路工程队给出车开了有300多亩地，今年都种上了，现在那里正值秋收，秋收后吃饭没问题。我在家还能待半月二十天就得回去。还有，我的父亲是‘右派’分子。我是1950年生人，今年25周岁了。这是我的基本情况，一点也没瞒你。你考虑。”

她静默了一会儿，李衡说：

“可以介绍一下你吗？”

她说：“俺叫许桂华，现在在村上当民办教师，是许庄中学第一届高中生，觉得没学到什么。你应该听说了，我姊妹5个，没有弟兄，我是老四。三个姐姐都结婚了，父母都在家，我比你小3岁。”

李衡说：“你是高中生，我是那年毕业的初中生，你的学历比我还高！”

她说：“俺说了，觉得没学到什么。”

李衡一看，从她的说话、动作都显得稳重、不张狂，性格应该还可以。

李衡说：“我的父亲是‘右派’分子，来见面之前你听说了没有？”

她说：“听说了。”

我说：“在农村，你是民办教师，应该还不错，如果你愿意，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嫁给一个‘右派’的儿子，考虑过对你的影响吗？”

她说：“嫁人主要是嫁个好人，成分好怎么样？我家成分也好，有的就仗着成分好，瞎作瞎闹，不干正事，叫人看不上。”

李衡说：“你倒是知事懂理的人。你有主见很好，这话在外边还是不要说。”

她说：“今天给你说的话多，我是一个从不多说话的人。”

李衡说：“你是一个懂事理的人，我们以后还见面吗？”

她说：“你不想见见我的父母吗？”

李衡说：“想啊！我听消息行吗？你让吉舜叔给信。你多想想，我的情况、你的情况，你做一下比较，我们两个村离这么近，我们村上你也有同学，打听一下。我听到什么消息都不会怪你。”她给我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两天，李衡大姑到李衡家说：“人家媒人过来给我说，要明天见见面。”

李衡说：“姑姑，这个见面是什么意思？”

大姑说：“就是她的父母、姐姐、近门当支要见见你，如果没意见就算定下来了。我看，桂华挺高兴，挺愿意的。”

李衡父母问：“老蒋（我姑姑婆家姓蒋），你说都准备些什么？”

按我姑姑说的做了准备，第二天就去了，先到媒人家，由媒人领着到了桂华家，还有她的三个姐姐也都去了，他的妹妹也在家，还有大伯、叔叔。吃了一顿中午饭，应付了不少的话。李衡想：应该是看我吧。

第二天，媒人又通过李衡大姑捎来信，说明天桂华愿意和李衡一块去凤城。李衡说：“好。明天我早过去。”

李衡、许桂华俩一块去了凤城，李衡还是第一次用自行车驮着个大姑娘，并且是自己的女朋友。实际上是男女双方有个独处的时间，在路上、中午吃饭的时间，两个人谈了不少的话。

李衡推车子两个人走着，李衡说：“许桂华，你对我中意吗？”

她停下，瞪眼看着我说：“许——桂华，”“许”字音拉得很长，“你还这么叫我？”

李衡说：“怎么啦？”

她说：“俺知道俺姓许。”

李衡明白过来了。说：“对不起了！带上姓氏显得不亲切了是不是？”

她羞涩地笑了。笑得那么的纯真，那么的甜美。我的心里有些愧了，这几天李衡的心里一直还装着自己的雅洁二姐，甚至作着比较，甚至还想，心里有这个姑娘的地方吗？心想，傻了，你心里的雅洁已经嫁人了，你从来没有向你的雅洁表白过啊，你怎么还做着不该做的梦呢！是痴还是傻？

李衡说：“桂华，你对我中意吗？”

她说：“不中意能叫你见我的父母吗？不中意能给你出来吗？”

李衡说：“我对你也满意，不过，有些事我还想和你认真的说一说，你也认真的想一想。首先是我父亲的‘右派’帽子的问题，我父亲的‘右派’问题对我的影响很大，我不能升学，不能当兵，好多事情我都得缩手缩脚。你如果跟了我，你的民办教师还干不干？如果受到影响怎么办？”

她说：“认识你这几天，我也考虑了好多，首先是给你见面后，认为你人好，不张狂，办事有底，对人能好，可托付。你父亲的问题，现在讲阶级斗争，确实是影响。但是我想了，如果你同意，我们结婚后我就跟你走。”

李衡说：“你的民办教师就不干了？”

她说：“民办教师也是记工分，女人只要找个可托付的男人就行了。”

李衡说：“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只要相互中意、能够结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可是有一点我还是要告诉你：给你说过，我现在的屯子是刚建的，位置是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莫旗的北边，是一片半山半丘陵的地区。不到20座房子都是去年和今年建起来的，周围10里8里都有了屯子了，南面的哈达杨，东面的友谊屯都能看得见。哈达杨是一个老一点的屯子住的大多是鄂伦春和达斡尔人，是两个以打猎为主的少数民族。那里原是一片蛮荒之地，大都是新建的屯子。冬天也很冷，大兴安岭是我们国家的高寒地区，有时冷到零下40多度。不过柴火有的烧，都烧大木头。但是交通不便，条件很差，离桦树林煤矿有40里路，一般都要步行，桦树林到哈达杨有车，一天只有一趟，下车还有10来里路才能到我们屯子。这么艰苦，你不怕吗？”

她说：“只要你对我好，我什么都不怕。你一个人能过，到时我们两个人不能过吗？”

她的话使李衡有些感动，李衡说：“谢谢你能有这份感情，谢谢你能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去年回来一趟，也是搞了点汽车、拖拉机配件，桦树林煤矿铁路工程队出车给开了300多亩地，今年都种上了，现在那里正在秋收，吃饭不成问题了。今年春天我才在我舅、表哥的帮助下盖了三间房，现在，我小舅、妗子，我的表哥都在那儿，我们去了暂时要和我舅和我妗子住在一起。到了以后，在西屋再搭个炕。这些困难和不方便我都告诉你，你认真考虑一下，不要委屈自己，不同意我也不会怪你。”

她说：“有饭吃、有房住就不错了。你看咱们这里有几家一年到头不缺吃的。我们有罪同受、有难同当。”

李衡说：“这么说，我碰到了一位好姑娘，要娶到一位好媳妇了。”

他有些腼腆、不好意思了。

李衡两个人在凤城转了一天，我们谈了很多，她主要谈她两年高中的要好的同学和对她影响较大的老师；学生时代是人生最幸福、最美好的人生时代，李衡也怀念自己的学生时代，李衡谈舅舅对自己的影响和帮助，谈自己参加串联，谈我在东北的遭遇。

两个人转了一天，记得像是给她买了身衣服、买了条围巾，她不要，我说必须得要。中午吃饭也很简单，她不让多要，那时的人都节俭。通过一天的接触，李衡发现她是一位温柔贤淑的、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李衡和桂华说：“我不可能在家住的时间太长，我在家顶多还能呆10天半月的。你对我还有可考虑的吗？首先是你怎么想，丢掉你的民办教师，跟我到东北的深山老林，暂时还会比较苦，你要考虑好。”

她说：“男人是女人的依靠，一个女人找个男人只要对自己好就行了。女人不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

李衡笑着说：“你说男人是鸡是狗吗？”

她笑了。

李衡说：“我们的事可能要办的匆忙，你考虑好了吗？我说了，我在家中只有10天半月的时间。你能跟我走嘛？”

她说：“女人不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老牛也得跟着走嘛。”

李衡说：“那样，我俩必须结了婚走，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走。”

她说：“我考虑了，我回家以后，我把民办教师的事情跟村上说一声，叫村上再安排人就行了。”

李衡说：“好吧。咱们回去，我找媒人——吉舜叔把咱俩商量的事情以我的商量的口气说一下，让他再给你的父母商议，别叫做父母的不高兴，你的父母就得征求你的意见了。我回家也和父母说一下，做做准备。听到你父母同意我们结婚的消息，我就找人看个日子。”

她说：“这样行。”

李衡说：“你看，我们结婚需要什么东西？你需要什么东西？”

她说：“咱们结完婚就走，不要多少东西。”

李衡说：“做两套行李，给你要几身衣服，这是必须的。定下日子我们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