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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归途
文/吴佑华（江苏）
当了四十一年教师，退休证到手，本以为能安享清福，却成了儿女生活背后的“支撑者”。女儿先后在深圳、上海打拼，我与老伴如“候鸟老人”，伴随着孙辈嬉闹声与炊具叮当，在异乡迁徙中辗转，踏上了别样的春节迁徙路。
深圳：效率与温情的交融
深圳除夕，玻璃幕墙折射的霓虹如液态金属流淌，与街头舞狮的铜锣声交织成未来交响。电子屏滚动着像素化的年画，无人机在夜空绘出虚拟烟花，人们穿梭“年货大街”，扫码支付的“叮咚”声此起彼伏。
我替儿女照看孙辈，孙子盯着AR红包，眼睛瞪得溜圆：“爷爷，这红包里是否藏了星辰般的祝福？”我笑着摸他头：“这是科技编织的新年仪式，藏着对未来的期许，就像奶奶给的压岁包。”孙女凑过来，眨巴眼：“爷爷，我能一直玩这个，不用睡觉吗？”我捏捏她脸：“可以，但别玩太晚，不然没精神看舞狮。”
年夜饭是外卖“盆菜”，蟹壳金黄如琥珀，鱼丸圆润似珍珠，蒸汽中飘出海盐的鲜香。零点钟声敲响，窗外电子鞭炮声与微信群“抢红包”提示音交织。“霓虹舞狮喧，科技年味绵。”深圳春节是效率与温情的交融，是年轻一代在传统与现代间走出的独特步伐。
上海：精致与烟火气的共生
上海春节，里弄飘出糖醋香，地铁口脚步匆匆。初一清晨，弄堂口挂红灯笼，老人晒太阳，孩子举泡泡机跑过，如流动年画。
我帮儿女做家务，擦窗时发现窗花极讲究。牡丹与鲤鱼游在玻璃上，栩栩如生。我指着窗花对孙子说：“你看这牡丹和鲤鱼，代表富贵吉祥，就像咱们过年穿的新衣服。”孙子摸着窗花问：“爷爷，它们会不会真的游走？”我笑答：“这是人们美好的愿望，希望新年像窗花一样美满。”
年夜饭是“本帮菜”盛宴，八宝鸭肚里塞满糯米与莲子，甜咸交织，香气扑鼻。零点后，外滩海关钟声与地铁口喧嚣交织，年轻人拍“跨年光影”，老人摆“守岁”糖果等晚归游子。“里弄糖醋香，地铁步匆忙。本帮菜宴妙，外滩岁月长。”上海春节是精致与烟火气的共生，是城市记忆与现代生活的深度融合。
南通：泥土里的仪式感
重返南通乡下老宅，春节的仪式感扑面而来。腊月廿三四，家家户户忙着扫尘，我擦拭窗棂时，发现“五谷丰登”的窗花，与深圳AR红包图案虽形式不同，却都承载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指着窗花对孙女说：“你看这‘五谷丰登’，象征着农民伯伯一年的辛劳与收获，寓意着来年的好收成。”孙女歪着头问：“爷爷，农民伯伯现在还在田里劳作吗？”我点头：“是的，不过科技发达了，他们的劳作轻松多了。”腊月二十四送灶，揭开了春节美食的序幕，家家蒸馒头，夜深蒸笼糕，还要蒸年糕，除夕前几乎天天烹制卤货。
除夕清晨，鞭炮声从村头响至村尾，孩子们举着“大地红”跑过，纸屑洒满青石板。除夕当天，家家挂出用红纸制作的“三代宗亲”牌位，从年夜饭起供奉酒菜、点心，直至正月十八“落灯”。
年夜饭以“硬菜”打底，本地特色年货摆满八仙桌，长辈讲述“从前车马慢”的故事。零点后，守岁烛火摇曳，孙辈烤着美食，老人打着牌，“牌桌上的笑声此起彼伏，远比电子红包的提示音更响亮”。大年初一早餐和元宵节，家家吃团圆饭（或汤团）祈求团圆幸福。
“腊月尘除窗映红，灶神送暖爆竹隆。守岁烛摇香满院，烟火深处忆旧容。”南通的春节，是泥土里的仪式感，是代代相传的烟火气，是城市化浪潮中未曾褪色的年味原乡，是心灵的归宿。
归途：年味的灵魂
从玻璃幕墙的深圳到里弄烟火的上海，年味在变，而血脉的温度始终未变。深圳的“效率优先”是现代生活对传统的调适，上海的“精致生活”是城市繁华对传统的点缀，而南通的“血脉相连”是亲情与传统的完美融合。
我忽然明白，春节的仪式感，不只是在霓虹灯的璀璨，而更在灶台前的忙碌——那忙碌中藏着对家人的爱；不只是在电子红包的喧嚣，而更在守岁时的絮语——那絮语中藏着对岁月的感慨；不只是在高楼的玻璃幕墙，而更在老宅的青瓦白墙——那青瓦白墙里藏着的是家的温暖。
春节的味道，是母亲搓团圆的馅里，藏着的桂花香，那香气仿佛能穿越时空，让人回味无穷；是父亲贴的春联上，墨迹未干的“福”字，那“福”字里藏着对新年的美好期许；是孩子们放鞭炮时，捂着耳朵的尖叫，那尖叫里藏着对新年的喜悦与期待……这些，虽无高科技的精致，但却是刻在骨子里的中国人的年味，是灵魂深处的温暖与慰藉。
“深沪年味殊，科技精致新。乡关情最重，灶火慰心舒。”如今，我与老伴仍在为儿女漂泊，但春节，我最想回归的，却是南通乡下老宅的灶台前。因为那里，掸尘扫尘的竹帚声里，藏着农耕文明的呼吸；蒸糕备年的蒸汽中，飘着祖辈的智慧；焚香祭祖的火光里，跃动着对未来的祈愿。这些仪式，是时光的琥珀，封存了中国人对“家”的永恒眷恋。
吴佑华简介
吴佑华 中学退休教师，南通市中学数学学科带头人，南通市优秀教育工作者，全国新教育实验榜样教师（提名奖），全国新教育十佳卓越课程奖获得者，全国新教育实验先进个人，教育部关工委“心系下一代”宣传工作先进个人。从事初、高中数学教育、学校管理41年，8篇论文被人大复印资料全文转载，10多次荣获区、市人民政府哲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优秀论文奖，散文《秘方》获评上海新闻晨报“爱我中华 家风传承”征文“十佳作品”（第三名），出版专著2部，在《中国教师报》《心系下一代》《世界文学》、学习强国等发表新闻、文学作品五十余万字。现为通州作协会员，江苏省委老干部局《银潮》杂志银发记者，《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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