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悌里纪行

   赵勇

     夫衢州者，东南形胜之地，春秋古郡之墟。烟岫环城，抱钱塘之支脉；清溪贯野，分禹甸之鸿图。余以清献公三十一世裔孙之身，值仲春既望，溯先泽于柯城；怀椒醑之诚，谒遗踪于祖地。时则惠风解愠，宿雨涤尘，山鸟啭新声于林杪，野芳敷浅翠于蹊旁。欲叩孝悌之门庭，先濯缨裳于瀫水；将探清献之故里，且驻车马于云乡。

      溯夫孝悌之里，肇迹于赵宋，显名于熙朝。青石巷深，犹存朱门旧制；乌檐影重，尚见墨榜遗芳。越阡度陌，但见白墙黛瓦鳞次，碧沼红蕖星布。忽见古柏森森处，村垣半掩，苔阶数叠，此即先祖高斋故址也。忆昔清献公当年，于此筑"高斋"三楹：松窗竹牖，曾纳四时烟雨；石砚芸签，长萦午夜书声。今虽梁栋佚失于浩渺，孝悌尚存于史册。重摹旧时联语："琴韵松风消俗虑，鹤翎月色养廉心"。余驻足凝眸，似见青衫老者执卷凭几，松涛竹影间，犹闻"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之训。

     观乎清献文化之馆，实乃教化之渊薮。重檐高耸，若振先贤之襟怀；玉轴纵横，尽陈累代之典章。中奉御史真容，香樟雕形，正襟危坐，目若朗星。檀木为躯，俨然松柏之质；丹漆敷彩，犹存庙堂之仪。见铁面之笏板，犹带雷霆；睹琴鹤之旧物，尚余清响。余伫立像前，焚香三拜，但觉血脉偾张，似闻祖训铿锵于耳。

     复行至清献广场，但觉气象恢弘。青石铺陈，方圆百丈；诗碑环列，气象万千。其间立先祖诗文石刻十数座，或取谏草之忠耿，或录咏松之高洁。青石镌《夜宿琴堂》之章，苔痕沁墨；紫岩刻《题竹山寺》之句，云气摩挲。铁面冰心，凛凛若霜刃出匣；清风明月，皎皎如素练横空。更见颜筋柳骨，摹尽三朝碑帖；篆籀楷行，贯通千载文心。白日西斜，丹霞映石，但见字字含光，恍有剑气墨香氤氲于松竹之间。

     转而登濯缨亭，但见云水苍茫。亭倚高台，俯临百里之江；栏凭虚霭，遥接九霄之霓。想昔年清献公，每憩此间，或濯冠缨以明志，或抚琴鹤而澄怀。石上流泉，犹奏高山之曲；松间明月，曾照孤臣之影。今者亭台新葺，朱柱耀霞光；碑碣重镌，银钩辉晓日。凭栏四顾，觉天风振袂，恍若与先祖共语于云表。

     徘徊故里，追思往哲。考先祖清献公赵公讳抃者，廿七登科，四秩宦海。总角闻道，弱冠明经，初任武安主簿，已显澄澈之志；及至位列台辅，犹守冰雪之操。知成都则一琴一鹤，镇虔州则百狱皆空。夜必焚香告天，昼则勤政恤民。四十年霜旌露冕，八千里蜀水吴山。昔元祐知县过勖，感其至孝，特撰《赵孝子传》入邑乘，至今父老犹能道其详。观其孝悌传家，四世同爨；诗书继业，九族弦歌。沙湾一村，因之号"孝悌里"；衢水千载，至今颂清献名。余抚宗谱而长揖，对遗像以肃立，三十一世星霜递嬗，一千年俎豆馨香，岂敢忘"以孝治家，以廉立身"之训？

    归途在即。回望村落，楼栋参差，炊烟袅袅。想此弹丸之地，竟育柱国良臣；寻常巷陌，能存千年文脉。今者盛世重光，乡人复修旧迹，非徒彰先祖之德，实欲励后昆之志。即归，复诵《清献公治家格言》于灯下，犹忆清献遗事于案前，乃知孝悌之风未尝绝也。

    归而夜不能寐，挑灯作记。但见窗外疏星朗月，庭中竹影婆娑。恍惚间似闻琴声泠泠，鹤唳悠悠，有老者素服飘然，持卷示余曰："尔既为吾门之后，当守四事：厚人伦，明奖惩，辨贤佞，绝贪念。"惊起推窗，唯见星河在天，长街寂寂。乃知先祖精魄，长存此方水土；德化之风，永驻孝悌之里。

赞曰：

衢水汤汤，柯山苍苍。

高斋夜雨，犹润芸香。

史笔如椽，孝传八方。

塑像巍巍，永镇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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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赵勇，男，湖南省南县人，北宋名臣铁面御史清献公赵抃31世裔孙，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野草诗社会员，竹韵汉诗协会会员，香港诗词文艺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会员，诗歌中国会员，湖南省建筑工程“芙蓉奖”评选专家组专家，注册建造师，从事机电安装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