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宏泰老板陈运清老先生是汉口义生凡商号多年的往来客户,当然深知我父亲的为人和办事能力,千方百计与汉口老板疏通说情,以及对我父亲百般动员,执意将父亲聘请到沔阳彭家场来。汉口商号老板认为陈宏泰是他的大客户,不便得罪,只好应允陈老板的要求。
父亲于民国二十一年(公元1932年)领着我们全家告别汉口,乘客轮直达彭家场。
谁知这个并不明智的决定,锁定了我家几代人的命运和前程。
陈宏泰蛋庄老板为了把父亲从汉口挖到彭家场来是颇费心机的,除了高薪聘请外,还事先为我家租赁了一家老式深宅大院里面的一套住房。前面是一家大布店,后面是一家大染坊,我家住在这大宅子中间。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厢房,外有小客厅和一间很大的厨房,正房旁还附有一小耳房。所有房间均靠天井,房间里均是大玻璃窗,光照充足,空气流通。上面是楼板,下面是木质地板,虽然没有如今装修豪华,但都是天然的砖木结构,绝无污染之说。
抗战前的彭家场,虽然已过去了七十几个寒暑,但小镇的形象在我脑子里记忆犹新。据史书记载,彭家场于清朝乾隆四年开始建立集市,民国时期发展成为沔阳四大镇(新堤、仙桃、彭场、峰口)之一。
彭家场地处沔阳县东部,雄踞通顺河中游,加之100多华里长的通洲河出口亦在此交汇,因而水上交通四通八达,东去武汉市的水路仅120公里,轮船朝发夕至,比仙桃镇到武汉的水路要近三分之一,这是彭家场当时之所以发达兴旺之得天独厚的条件。
6华里长的集市沿河而建,青石板和麻石板铺成的街道整齐美观。街南边一部分临河而建的“吊脚楼”更是古趣十足,为沔阳县其它集镇所罕见。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店铺商号,互相争奇斗艳,各显特色,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十分繁荣。
河边热闹繁荣又是这个小镇的一个特色。昔日彭家场河道非今日可比,过去河宽水大,水上航运繁忙,民国七年(1918年)就有湖北省政府建设厅经营的两层客货轮开航,汉口至彭场对开,还有私营的小火轮和货轮。
还有大小帆船泊满河道。港区上起汪洲,下至四方河口,长约7公里,码头19处。货物年吞吐量40多万吨,其中以湖南船和江西船居多,其次是四川、安徽的船,本省各县以及本县船只也为数不少。
所运之货,输入的多系竹子、木材及竹木制品、煤炭、钢铁、五金、桐油,以及柑桔、甘蔗、红薯等山区土特产品。本地大宗输出的物品为稻谷、大麦、小麦、黄豆、棉花、蚕丝、土纱、土布、鸡鸭蛋、鲜鱼、牲猪等。
河边上装货、卸货的吆喝声,买卖货物的讨价还价声,搬运货物的号子声,在河边提蓝小卖的叫卖声,以及爱在人多地方凑热闹的孩子们嬉笑打闹声,联成一片,使整个河边如同集市般地喧哗,除雪雨天外,一年四季都热闹非凡。
入夜,小镇上灯火通明。当年还没有电灯,而是满街店铺门前都挂有一盏玻璃罩子的煤油灯,装卸货物的码头都挂有许多马灯照明。轮船上搬运货物的号子声、吆喝声响彻小镇夜空。茶楼酒馆生意兴隆,灯火辉煌,通宵达旦。
这个时期的彭家场,是经历了辛未年大水灾后的恢复时期,年景基本尚好,抗日战争尚未爆发,没有战乱,没有饥荒,社会呈现出一片太平景象。这段时期是小镇的“黄金时代”,也是我家温饱有余的好年代。
民国二十三年(公元1934年)5月,妹妹出生,取名文媛。 民国二十五年(公元1936年)2月,小妹富媛出生。当年夏天,彭家场天花流行,婴幼儿死亡很多,可怜的小妹于这次天花流行中夭折,给全家带来了悲痛。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7月,芦沟桥“七·七”事变,抗日战争爆发,小镇上人心浮动。8月13日,日寇在上海登陆,紧接着大举进攻南京,国民政府迁往武汉。12月南京沦陷,日军大肆屠杀中国军民,并调集大军向武汉逼近。
国民政府也集结各路大军在武汉周围,阻止日寇的进攻。此时此刻,武汉各界人民万众一心,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掀起了“保卫大武汉”的抗日救亡高潮。经过数月的浴血奋战,还是抵挡不住日寇的猖狂进攻,武汉三镇形势十分危急。政府机关、工厂、商号大举西迁。老百姓携儿带女、背着行李逃难,路过彭家场的不计其数。
武汉逃难出来的人群中,有钱的人家,继续西奔,希望寻找到一个安静、避乱的地方。无钱人家就暂时住在小镇上及其附近的乡村,租赁一间小房,临时栖身,以观局势变化。因此,彭家场这个小镇市面上出现了战乱时期畸形的繁荣。逃难来的许多儿童,要求在当地小学读书,学校达到了膨胀程度。
叶培元简介:中国老年书画研究会会员、湖北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曾主编《沔阳公安志》,出版长篇回忆录《沧桑岁月》、《叶培元书画作品集》、《叶培元家书》;曾获“仙桃市劳动模范”、“仙桃市优秀文艺家”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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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作者
编审 |黄现
编辑 |长久
出品 |海内外文学艺术联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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