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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选编（16）
作者：王佐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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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目録]

1《剖析灵魂哟欲说还休》
2《贯穿于岁月中的情欲》
3《让不安与恐慌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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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阅读]

1《剖析灵魂哟欲说还休》

人，到底有没有灵魂？我觉得有。日后若是肉体烟飞灰灭了，那灵魂归于何处？却浑然不知。这一叶舟终可否抵达银河岸，就全靠上苍佑护了。尽管那里泊着星光，泊着旧梦，泊着还未说尽的温柔，然而希望和失望一样对垒列阵，胜负难分。‌

若问步入那永恒田园，灵魂可否出入自由？何俱流年如蝶。遐想独自无二情感山谷，坦然回味曾经度过的峥嵘岁月，当不虚来这世上走一遭。又一个雪花飘飘冬夜未请而至，正值我提笔感叹人生。室内炉火跃动，窗外簌簌大雪。青瓦承着素白，竹影探入书页，茶烟袅袅间，忽觉半生追逐虚名浮利，仍心田之虫蠹也！若未以丰盈滋养身心，尘世庸常便成无休的纷扰根源。失眠之人推窗远眺，寒冽裹着竹的清苦扑面；合卷转身张张手稿，那墨在齿颊漫出淡雅。从容——这二字在喧嚣人间，何其奢侈。闭门即深山，留一室静谧与炉火对坐，任门外车马疾驰，自守心湖澄明如镜。当暮色渐沉时，影子作为最坦率的知音，无需邀约便落座身侧。举杯对空，茶烟散入夜色，竟比醇酒更醉人。举杯问苍天，苍天不语。难道所谓自在，原非出于圣贤箴言，会不会是那溪流抚过卵石的泠泠清响，会不会是云影漫卷时指缝漏下的暖光，会不会是烟火三餐里悄然抽枝的感恩瞬间。啊！蝉声早歇的深冬，偏有未烬的身影悬于山水：风铃摇碎斜阳，小舟曳碎波光。笑己身终是俗骨凡胎，桃源仿佛一步之距，又遥隔烟霞万重。何须怅惘？案头清茶正温，炉中炭火噼啪，雪覆青瓦的静美已拓印成心卷。庸常红尘里，灵魂这千古灯迷，不容分说，此刻溶化在每一刻对平凡的深情凝视之中。此刻茶渐凉，夜已深，闭眼听从困倦支配，我一边听着风唱着低沉的催眠曲，‌一边幻想美美地睡那亿万个光年，尽情享受无垠清闲。多么期待再次从晨雾中醒来时，第一眼便能透过沦桑，重温亲友，遍览山河。此生最大奢求，是能够活在那一叶露珠的晶莹里，与清风共舞，与归燕呢喃，与诗为伴哟！

感激阳光曾铺滿过那条嘈杂又深情人生之路，深切鸣谢守候灵魂去栖息的那片净土。不要灯红酒绿，只要有花低语，与微风轻吻。请看哟，我的灵魂将会一遍又一遍地翻阅人生与爱的记忆之册，大声赞美那初心与永恒不离不弃的恋情。‌

2《秋风漫卷我相思与愁》

从前我爱好空余时间写些散文，自由诗，也常常喜欢奔赴远方，浏览名山丽水，充实精神生活。自打三年前我的贤妻因病猝然长逝，人就彻底变了个样，告别工作，离开睹物思人的故屋，一晃亦有二度半春秋了。这期间为了疗理破碎心境，去了个东南亚邻国，也到过杨州，威海，奉化，成都，五台山，洛阳，峨眉山，雁门关，榆林，太原等地，近期则辗转于西安和八百里泰川沟沟壑壑城乡。怎料旧痛未止，新病又添，此刻秋风卷起爱意乡愁，呼拉拉扑面而来，催人肝肠寸断，泪花四溅。

在外漂泊的日子里，他乡的天空春光澄澈也好，枫红层层晕染也罢，心里总是忘不了妻的音容笑貌和恩爱往事，更觉得少了几分江南家乡水汽氤氲的温润。思绪便如那飘零的秋叶，乘着季风的翅膀，越过山河，返回魂牵梦萦的生我养我的申城上海，那片曼妙久违的故土。江南秋色，是内敛的诗行。它不似北地那般浓烈张扬，而将万千情愫揉碎在烟水迷蒙、丹桂暗香与梧桐疏影之间。心之所向，是黄浦江畔拂面的微凉江风，带着江水特有的、混合着水藻与远方海潮的气息。恍惚间，仿佛又回放起我夫妻二人温柔时光。并肩眺望外滩万国建筑博览群在秋阳下披着暖金色的轮廓，手牵手聆听海关钟声悠扬，这刻骨铭心的场景，穿透了岁月薄雾，敲打着游子无眠的心房。那钟声，曾见证过我家庭内的欢声笑语，如今只能在万里之外遐想而已，亦成了时间流逝刻度，提醒着孤独之人离乡的日月是何等地凄凉。永远也忘不了记中那曼妙的秋韵，曾经在弄堂深处流淌。依稀又见门前院内，妻儿见我下班回家的雀跃，现如今人去楼空，只有一株老桂依归悄然绽放。细碎的金黄缀满枝头，甜香丝丝缕缕，钻入每扇雕花木窗，沁人心脾的愉悦，皆已属于物似人非了。记得爱人退休之后，与老姐妹们坐在弄堂内的竹椅上，絮叨着家长里短，手中剥着新采的鸡头米，指尖染上微紫的画面，而今我只有在梦里去寻觅了。那糯白的果实，是舌尖上最地道的秋之馈赠，亦是流淌在记忆里温暖的注脚。此刻，我在异乡超市里寻得的那些菱角、芋艿，纵使形似，又怎能复刻那她亲手制作那般可口与邻里温情的滋味呃？岁月如流，人生苦短，世事无常，但那桂花香、吴侬软语和弄堂口的生煎馒头香气，早已刻入血脉，成为缅怀贤妻，思念家乡最顽固的底色。多么奇怪，我心头那说不清，理还乱的秋思，一次又一次缠绕在那古典园林的幽径深处。豫园的亭台楼阁在秋光中更显沉静，九曲桥欢迎我们这对熟客，尽管残荷听雨虽已过，然池水的映着天光云影，锦鲤悠游，别有一番澄澈空明。园中假山叠石，会想起我为她定格过一张又一张可爱的身影吗？那太湖石孔窍间仿佛仍回荡着古琴的余韵，诉说着“悲哉秋之为气也”的千古幽情。张季鹰因思故乡莼鲈而弃官归吴的典故，每每重温，字字锥心。莼羹鲈脍之思，于我，便是城隍庙绿波廊的一笼蟹粉小笼，是街头巷尾那一碗飘着猪油香、撒着碧绿葱花的热馄饨。这些寻常滋味，在异乡的秋夜里，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徒惹人“莼鲈之思”更切，叹年华似水，故园渺渺。每每漫步他乡公园，回回脚下沙沙作响的落叶，总让人想起上海法租界那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金黄的叶掌铺满街道，宛如一条流动的鎏金河。曾几何时，踩着厚厚的落叶上班、归家，步履轻快。如今想来，那寻常巷陌的秋日胜景，竟是我生命中最安稳踏实的背景板块。时光无情，当年树下奔跑的男子汉早已白发皱面，而那梧桐，依旧岁岁枯荣，年轮里刻录着城市的呼吸与变迁。欧阳子秋声之赋，道尽草木飘零、山川寂寥，然我心中最深的“秋声”，却是弄堂里傍晚收晾衣竿的碰撞声、小贩悠长的叫卖声，是母亲在灶披间煨汤时锅盖轻磕的叮当声，还有孩子他妈为我洗脚的流水声。这些细碎声响，汇成岁月长河中最温柔的背景音，如今隔着山海，静默成最深沉的乡愁。走过世界与祖国各省许多地方，也有很多美妙之处，不知为何？转身就忘。看过太多的秋色美景，也曾吸引过眼球，然与我的江南比较，总感少了些什么？我细细揣摩，反复思念才得出以下不同之处，因为江南秋色曼妙，在于其温婉中蕴含的深邃，在于繁华都市肌理下流淌的千年文脉与水乡余韵。上海，这座“东方巴黎”的秋色，既有十里洋场的摩登光影，亦有老城厢里弄沉淀的烟火人情，更有我剪不断，理还乱的快乐和哀伤。这份独特的滋味，是任何异国他乡的秋景都无法替代的。岁月滔滔，带走了我一个又一个所爱的人，淹没了许许多多幸福与心碎的往事，却让故土的影像在记忆中愈发清晰、愈发珍贵。秋风又起，愿这缕穿越时空的思念，能飘过重洋，轻抚故乡的梧桐哟，告知那浦江之水：天涯游子，心系申城，魂梦长萦这片曼妙秋光里的江南故土，还有思念曾与我朝夕相处的爱人。

儿时每每读到那古今悲秋诗文，甚是迷茫，大为不解，而今在遥远他乡的老汉，才切身体会并难以自拔。那不由自主的点点滴滴思绪哟！如同飘落的黄叶，无声无息在风中打颤。犹如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的疑问，又像落叶随风飘散无法收拾。自打爱妻走后，只要秋风吹来，我的灵魂就像落叶一般飘零，那种无尽悲秋的心情，也就如影随形，可想而知了。走在一处又一处异乡途中，那深秋的晨昏，我活得像片落叶，穿梭陌生的街市，携孤独身影对天长叹，没料到，曾倍受上苍眷顾之人，晚年竟会有此难言的不堪遭遇。

2《贯穿于岁月中的情欲》

当今有不少人，就怕成为茶余饭后热点话题，唯恐形象坠落回不到过去的一本正经，只要一涉及“情欲”这二字，不是装聋作哑，就是避之绕道。明明心似小兔乱跳，偏偏冒充泥菩萨油盐不进。殊不一个人的真面目，往往在他最不经意的时候，便会自然而然流露，如同纸包不住火一样，迟早发生实属正常。

其实人的七情六欲与生俱来，何罪之有？只要不放纵，不乱伦，不危及社会，就该正大光明无需恐惧！尘世如染缸，纯真虽是人人向往，自身却难逃污浊沾连累之概率。追求完美人生，单靠清风明月的空想，终是天方夜谭。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岂会尽善尽美？抚今思古，项羽为何落个乌江自刎，豪情万丈无疑乃败于刚愎；在西方神话中，那阿喀琉斯尽管勇猛无敌，偏偏脚跟存在的弱点，葬送了辉煌与生命。美与瑕疵互依互利，正是世界本来模样：喜时如春花开遍，怒时似雷暴骤临，哀如秋叶凋零，惧若寒夜独行，爱慕缠绵，君不见口诛笔伐令人生厌的俗事，就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欲望之火，有时竟能燎原千年及万里。孔子那句“食色性也”，道尽了人性；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在复仇与犹豫间撕扯，映照世人日常生活中挣扎的真实场景。转观大自然，互惠互利的法则毫不隐匿，和谐运转。蜜蜂采蜜，花朵授粉，共荣；清风拂过炊烟，农人耕耘收获，天地人和谐如一。失去失荣耀与色欲的人们，如同鸟儿失飞越大海的信念与动力，仅为一口食活着其悲催可想而知。那升腾的情欲，本是人间烟火与自然的契约：人类索取五谷，大地回馈生机；欲望如野火，节制方成暖炉。古印度《奥义书》警示，贪欲焚身，智者取中道；今人常忘，简单一粥一饭，反是永恒滋味。故而，莫苛责己身瑕疵。七情六欲非枷锁，而是生命脉搏——在尘世污浊中，学习蜜蜂与花，互惠共生。清风明月虽美，终需炊烟接地；英雄垂暮，壮志难酬，正是人与现实间距。让我们拥抱这份复杂，在欲望的潮汐间，寻得内心的悠闲与平衡。

这世间有些词，听起来很俗，恰恰是人生肉体与精神的必需。七情六欲决非是生命的负累，而是让我们深刻到体会什么是存在意义，以及去接受那些可以璀璨时光的珍贵礼物。从冲动到节制，从原始升华为理性。不为情困，不为欲奴，在七情六欲的烟火炉内修炼身心，我觉得：才是当下众生平等的体现，也是最鲜活的生活情节。

3《让不安与恐慌晒晒太阳》

我不止一次疑惑过，那大自然的气象万千与生死狙击，是否与生俱来？时光老人会不会也常为各式支离破碎或扑朔迷离现相皱眉犯愁？任凭自己把意识打上千千结，也拉不住生命终将走向尽头，并且带着无数个迷茫，驾鹤西去！想到此，除了苦笑之外，也只剩悄悄安慰不安的情绪了。生老病死，挫折孤独乃人生常态也，无需刻意去镶嵌于梦里梦外，扰乱春花秋月呢。

时值旧历年关，二十一世纪又一个冬日。我独自依偎外滩黄浦江堤坝前，远眺江海一色，心潮翻湧。此刻也许晨雾正漫过纳米比亚的叠层岩，从那亿万年的纹路内，一如既往在霞光流云里伸展，拓展着大地摊开的掌纹。我曾抚过冰岛大象山风化的脊背，也触摸过时光的粗粝与冷硬。自然从不解答生死，只以爱尔兰本布尔本山的孤绝、智利冰川的幽蓝，沉默铺展着永恒的无解。古来多少不甘撞向这堵无形之墙。老子说“有生于无”，那羊水包裹的初生，终将归于海洋深寂的怀抱。晏婴二桃杀三士的阳谋里，武士的尊严成了绞索；汉武帝推恩令下，亲情化作割裂封地的刃。人如庄子笔下劳碌的虫豸，总在抗争与顺应间撕扯——你看那太平洋火山岛新生的刹那，熔岩与海水搏斗的嘶吼，最终不过凝成一块礁石。握不住的何止流年。沈括笔下扬州湖面的珠光倏忽明灭，王莽改制的新政沉入史海，连孙膑围魏救赵的奇谋，也不过在桂陵溅起短暂的血花。当抗争如石沉大海，风过荒原不留痕，方知天地本无应答。黄天后土的漠然，原是万物归一的底色。不如做那深海暗涌。学于皓丞镜面球上的一粒光斑，任命运之球旋转，在碎片里觅得自己的棱角。纵使樱花七日而凋，亦在坠落的弧线中舞出全部生机；纵使握不住下一束光的去向，仍向虚空张开手掌——因真正的豪情，是在认领无情与无助之后，依然选择忍辱负重，自强不息活着。为什么呢？啊！草木一季，人生一世，如何才算活成通透呢？联想到我往昔心中存系的期盼，既然是无人理会亦无人出手怜惜，便理解这黄天后土为什会存在“漠然”和“烦闷”了的字意了。人生最大的障碍，不是千年万里，而是那个带着执念与偏见的眼光，干涉着初心与现实和平相处的可能。对于从前的失落，失败我万千不甘，尽管曾用一次又一次去抗争和试图达到实现破冰的奢望。

对于无从预知明天，还有握不住的流年，依旧缺乏足够认知，所以那份曾经的自信，豪迈早已石沉大海，风过无痕。人啊人，何苦自己为难自己。倒不如活个洒脱，为了顺应潮流大势，应该从无常中认识这个世界真面目。当学学用摸石头过河方法，和敢于发扬冒险去吃螃蟹精神，去获得自己最大程度的空间与自由自在，多该有多好啊！

文/王佐臣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王佐臣，笔名尘缘，1953年出生，上海籍。现代散文家，评论家，诗人。当代作家联盟签约作家，全球汉语协会理事。江南诗絮文化中心社长，亚洲诗坛评论员，上海诗与评月刊总编，曾在国内外报纸，刊物先后发表，转载，翻译多部所著的散文，诗集，评论等。

王孝付签名售书:王孝付创作的批判现实主义长篇小说《江南新梦》于2019年1月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书价58元，另加邮费10元。另有少量长篇历史小说《白衣卿相——柳永》,售价38元,另加邮费10元，处女作，安徽文艺出版社2010年12月首版首印；两本书一起买，只收12元邮费，合计108元；作家亲笔签名并加盖私人印章，有收藏价值，值得珍藏。欲购书者请加作者微信：18856210219或18605621367（注明“购书”字样）。或者点击下面“阅读原文”进入购买。或者点购买直接网上购买。

批判现实主义长篇小说《江南新梦》梗概：该书是一部批判现实主义小说，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之末的江南小城，是一部中国版的《茶花女》和《复活》式的悲剧故事。作品通过男女主人公的悲剧人生，透视了当今市场经济社会中人性在金钱面前的扭曲、异化与裂变，解读了人生、爱情、事业等永恒不变的人类主题，展现了在人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经济乱世之中，清者自清和志行高洁者的人性之美……小说规模30余万字，183节，是一部都市题材的言情小说，也是一部现代版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

长篇历史小说《白衣卿相——柳永》内容提要：“千古词状元，宋史未立传”“凡有井水饮处，皆能歌柳词。”柳永满腹经纶，却终生抑郁；才情绝世，却乐于与歌伎厮混；自诩“白衣卿相”，但最大的官职不过是一个屯田员外郎；生前穷困潦倒，死后却被无数后人追忆……本书以饱含深情的笔墨，基本依据传主一生的活动线索和命运起伏，刻画了柳永这位既生不逢时，又生逢其时的落魄词人的艺术形象，着力记述了这位大词人悲喜交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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