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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不避讳

李铁

曹雪芹是满族人吗？

一些满族学者坚称，曹雪芹是个满族人，而许多汉族学者却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汉族。双方各有依据，彼此争执不休。

曹雪芹创作了中国文学史上最高水平的著作，不同族群抢着要，有所争执，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但毕竟他只能有一个族属，到底我们应该怎样看待这个问题呢？

首先要强调一点，民族之说是革命的产物，并不很遥远，梁启超时代才第一次从外国人那里介绍过来。当然，中国不同族群是客观存在的，但清朝官方确定的族群很少，只有满、蒙、回、臧、汉5个，清朝也没有民族之说，只有满人和汉人。

根据《曹氏宗谱》记载，曹雪芹的先祖曹锡远是明朝的一个下级军事教官，家住沈阳，当然是汉人。后来，努尔哈赤攻占了这里，整个沈阳的官民都投降，曹锡远、儿子曹振彦以及年仅两岁的孙子曹玺也就跟着大家一起投降了。由于曹家后来又分配给多尔衮部，所以就成为多尔衮的“包衣阿哈”，被编入正白旗。多尔衮死后，曹玺又成为顺治皇帝的“包衣”奴隶，并进入宫庭当差，以后曹家就发迹了，长期定居在江南。

从这个经历看，曹雪芹的祖上显然是汉人，后来曹家一直定居江南汉人聚居地，他当然应该是个汉人。

但在此中间有些变故。努尔哈赤居住在东北时，他部下群体中有蒙古人，也可能有女真人，还有朝鲜人和汉人，是多种人组成的一个群体。这个群体比较开放，吸引或强迫不少后来者加入其中。最典型是后来的洪承畴，他本是明朝官员，是个汉人，后来经过劝说，就加入了这个群体。人们从主观的情感上，当然可以说他是叛徒，但事实上，这个群体是多民族的，本来就有很多汉人，加入其中只能算是明朝的叛徒。

皇太极继位后为加强统一管理，下旨要求下属的所有人，不管原来是哪个族群的，都要以满洲人自称。后来满洲人从东北进北京，也被称为满人。

由此可见，曹家原来虽然是汉人，但皇太极时，已经成为满洲人了，他家到南京定居，也是正白旗“包衣”身份。解放以后，满八旗成为满族，曹家虽然已经不存在了，按理也应该算满族人。

所以，曹雪芹深受满族习俗影响，身上满汉两个民族的特点都有。在《红楼梦》中，他也将两种习俗相融合，时常会有满汉风俗交融的情况。例如，拜年习俗大多是汉族的，拜长辈、散押岁钱、男东女西归坐等，而除夕祭祀祖先的过程，都是满族习俗。

石头入宫时，曹雪芹仍然把自己当成满人，但曹家彻底败落后，出生于南京的曹雪芹又回到汉人中间，完全失去了游牧渔猎民族特点，并不认为自己是满人。他不仅痛骂这个游牧民族，还说满人是“青脸红发的瘟神爷”，是“野驴子”。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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