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世道百态
崔建国
竹板这么一打呀,听我把这世道拉一拉!
说的是,人间百态真荒唐,贫富差距赛过墙!
有的人,退休金,月月过万不发愁;
有的人,垃圾桶,翻来翻去把饭求!
有的人,豪宅几十套,全球各地都有巢;
有的人,桥洞底下睡,铺着稻草盖着草!
有的人,三妻四妾身边绕,儿孙满堂乐逍遥;
有的人,三四十岁没依靠,孤孤单单受煎熬!
最可气,最可笑,还有那,
本该六根清净的法身佛,
老婆孩子排成排,比那百姓还自在!
再看看,咱农民,八九十岁腰不弯,
烈日炎炎地里钻,只为糊口把活干!
同样都是人,活法两样天,
这公道,在哪边?谁能给我说周全!
这世道,太荒诞,越想心里越是烦!
评述:《说说世道百态》中的社会镜像与人性叩问
崔建国的竹板快板《说说世道百态》,以市井俚语为刃,剖开当代社会的肌理,将贫富悬殊、阶层固化、信仰异化等现实问题,编织成一幅荒诞而尖锐的浮世绘。其价值不仅在于艺术形式的鲜活,更在于它以民间智慧为棱镜,折射出转型期社会的深层矛盾。
一、荒诞表象下的真实裂痕
作品通过“退休金月月过万”与“垃圾桶翻饭求生”的对比,将经济分层具象化为生存方式的极端差异。前者是资本与权力的隐性馈赠,后者是底层尊严的被迫让渡。而“豪宅全球有巢”与“桥洞稻草为被”的并置,则揭示了空间资源分配的失衡——当少数人占有超额生存空间时,另一些人连基本栖身之所都成奢望。这种“活法两样天”的撕裂感,恰是社会公平缺失的缩影。
二、权力异化与信仰危机
最辛辣的讽刺指向“法身佛”群体:本应超脱尘世的宗教人士,却因特权庇护陷入世俗享乐,其“老婆孩子排成排”的排场,与普通百姓的孤苦形成荒诞对照。这既是对权力寻租的暗喻,也是对信仰商品化的控诉——当神圣被物欲绑架,精神世界的崩塌便成为必然。而农民“八九十岁腰不弯”的坚韧,则反衬出劳动价值被资本逻辑贬低的悲剧:创造财富者反成被剥削者,勤劳美德在分配不公中沦为笑柄。
三、民间话语的批判力量
作品以“竹板一打”的市井腔调,将宏大叙事解构为可感知的生活场景。其语言粗粝却精准,如“三妻四妾身边绕”与“三四十岁没依靠”的对比,既揭露多妻制残余对家庭伦理的冲击,又点出老龄化社会中个体生存的焦虑。这种“把世道拉一拉”的叙事策略,使批判不再是抽象的道德说教,而是化作听众可触摸的生存痛感。
四、叩问公道:未完成的现代性
结尾“这公道,在哪边?”的诘问,将私人情绪升华为公共议题。在效率优先的市场逻辑下,公平的实现路径始终模糊。作品未提供解决方案,却以荒诞美学迫使听众直面矛盾:当“越想心里越是烦”的无力感弥漫社会,个体的生存焦虑终将汇聚成对制度正义的集体追问。
《说说世道百态》的价值,在于它用民间艺术的轻巧形式,承载了沉重的社会命题。其荒诞感并非消解现实,而是以夸张的镜像,照见我们时代最深的裂痕——那些被经济奇迹掩盖的,关于人如何有尊严地活着的永恒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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