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的心情 ①《文明之旅》
之<此行成矣>之四
余秋雨
慢慢靠近中国的时候,我们全队的人﹣﹣这些人都是经常出国的人﹣﹣有一种神圣感,是过去没有体会过的,就是对国家、民族、文明有了一种新的理解。回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余秋雨: 在外边走了那么多的文明古国之后,在对比之中突然感觉到,我们的中华民族了不得。中华文明还有很多很多毛病,我们需要检讨,需要继续认真地思考,但是我们的祖先走这么一条道路非常不容易,我们过去作为中华文明的子民没有很好地理解这一点。我们该为这个文明讲话的时候没有说话,有的时候甚至还抱怨,觉得祖先为什么不走其他路,而走了这么一条路。这个时候感觉到有一种对不起自己祖辈的愧疚,在外面越是吃不到中国饭,越是看到各种各样的破败、贫困的景象时,这种愧疚就越强烈,产生了对祖国的另外一番思念,觉得需要重新看一眼,需要重新叫一声。甚至有的时候不仅仅是为了吃中国饭,我们想念 960 万平方千米领域里面的任何一个小餐馆、任何一个小饭店。这些东西合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比较能够理解法显和尚当年一个人走到斯里兰卡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块白绢,一看就知道是中国的,当时泪流满面。我们最后在喜马拉雅山看到雪峰的时候,我就想到了那块白绢。我想,多少年前的一个和尚看到那么小的一块白绢就泪流满面,我们当时看到的是那么大的一块白,怎么能够不感动呢?那个时候就觉得比我们过去每一次回到中国时的感情要深得多,要说的话多得多。
吴小莉: 我们的车队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中国,不只是为了回家,而是为了探索中华文明自己的所在地。所以我把我的心情归零,跟秋雨老师一起去看一看属于中华文明的几个发源地,包括长江文明的三星堆和黄河文明。我记得为了要补课,到了四川之后不断地给秋雨老师打电话。我问秋雨老师,现在我们要去三星堆了,你觉得三星堆是什么样的?我记得秋雨老师跟我讲过,他没有去过三星堆,这是他文化苦旅当中一个空白的点。我突然觉得非常有兴趣去探索这个点。秋雨老师跟我讲,你会不会觉得是骗人的,是人造出来的?我们就是以这种探秘的、非要去追溯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心情前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