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熟了
作者：珂珂旺
主播：老车

那年我五岁，
正是枇杷熟了的季节，
家里因为一些变故
我不得不孤身回到老家。
＊＊＊
记得，父亲把我送上火车时，
千叮咛万嘱咐的，
我也忘了，当时是不是全听懂了，
只记得太阳升起时坐上车，
太阳快下山才到站，
一个陌生人把我接去了村部，
我坐在屋里一动不敢动，
肚子咕咕叫的时候，
亲戚家的大哥哥才来接我
＊＊＊
当时，外公外婆都已不在世了，
我先被送去三舅家，
一进门，就见大锅里
白胖胖的元宵翻滚着，热气腾腾。
我的眼睛不听使唤地粘了上去，
猛然间，一只锅盖遮住了视线，
是舅妈，
落下的锅盖遮住了元宵，
也遮住了我与三舅一家
本就稀薄的缘分。

接着又被送去大姨家，
进门见到一个身影
正在灶台边忙碌，
因为没有烟筒，屋里满是烟，
我被呛的连声咳嗽，
她回头看见我，先是呆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弯成了月牙，
像极了，那年抱着我笑的母亲，
只是她的一只眼晴是红肿的，
后来才知道那是被灶火常年熏的，
直到她离世也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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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旺儿吧？屋里烟大，”
她抹抹眼睛对我说
“堂屋有皮球 先到院里玩会儿啊。”
我抱着皮球来到院里，
院子多大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一树枇杷黄得晃眼，
一阵阵香气直钻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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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枇杷成熟时，
大姨就对着我那五个表兄妹说，
“这树枇杷是旺儿的专利，
只许旺儿先摘，都不许和他抢。”
大姨甜甜的笑和枇杷香甜的味道，
浸透了我的整个童年。

大姨是村里最勤快的人，
天不亮就起身，煮饭、喂家畜、
下田，不见一刻清闲。
为了贴补家用，
她学会了纺线，直至后半夜，
每天我们都在纺机的吱呀声中
进入梦乡。
院里的批杷树边，
还有一棵柚子树，
每年枇杷飘香时，
柚子树也挂满果子，
可没人吃，因为它们又苦又涩。
枇杷一季季地熟，一季季地甜，
柚子也一年年地结，一年年地苦，
悬在枝头，像无声的陪伴。
＊＊＊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
有些树结的果子能甜进记忆，
而有些树的果子，
只是陪着人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