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传奇  作者：李红召 第12章  农民运动

       明天启与崇祯交替之际，陕西连年灾荒，久旱不       雨，草木枯萎，疫病横行， 百姓死亡众多。“上层政策虽好，基层落实却未必到位，政令通畅与否至  关重要”。崇祯帝虽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赈济灾民，但赈灾物资不仅被地方  官员截留，赋税还不断增加，陕西农民生活苦不堪言。

    “万事开头难，有人带头，众人便易响应”。崇祯元年(1628年), 陕西省王二诛杀澄城知县张斗耀，随后，府谷县农民王嘉胤响应王二，在 府谷县清水镇率近百名饥民揭竿而起，拉开了陕西省农民运动的序幕。

       王嘉胤领导的农民运动组织有序、纪律严明且目标明确。“行事需提 前谋划，有方向的行动方易成功”,王嘉胤先在农民军中设下疑兵，半夜 派人在清水街道狂奔并大声喊杀，明军误认为皇太极的军队来袭，吓得不 敢出城迎战。

     “机遇，是上天赐予的良机，是抓住对方弱点进而制胜的契机。”王 嘉胤的农民军趁势攻陷清水堡，饥民们对明官兵展开猛烈屠杀，至天明诛 杀明官兵数千余人。王嘉胤乘胜追击，借农民军高涨的士气， 一鼓作气又 攻下清水镇附近的黄甫堡镇。而后，王嘉胤农民军开仓赈济，赢得了穷苦 百姓的称赞与拥护。

       王嘉胤起义后，各地义军纷纷响应，震动了山西、陕西等地。“为同 一目标，一人振臂，众人呼应。”时白水县王二率先率军北上，与王嘉胤 农民军会合，此时农民军人数已达了五六千人。王二与王嘉胤的会师，标 志着明末起义全面爆发。

      “树大招风”,农民军声势浩大，令崇祯帝惶恐不已。1629年，崇祯 帝派杨鹤到陕西围剿农民军。农民军虽勇猛作战，但早已进入明军圈套， 连遭惨败，王二被俘遇害。

     “战斗失利，逃亡或许是唯一的生路。”王嘉胤率残余农民军一路南逃，最后抵达黄龙山苜蓿沟。“不硬碰硬，偷袭亦是克敌之策。”不久，王嘉  胤率农民军在陕西迅速突袭延安、庆阳两府，还顺势进入山西，夺取了襄陵、 吉州、太平、曲沃等地。

      战争之中，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至关重要。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掌握地形 呢?家乡无疑是最佳之选。王嘉胤在取得阶段性胜利后，便率军返回陕西 府谷县，以家乡为根据地，向周边各县进军，逐步予以夺取。

     王嘉胤所率农民军声势浩大，当其军队退回府谷县时，周围各县早已 严阵以待。保德县知县王国珪深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之理，提前精 心设下陷阱，只等农民军跳进“坑”来。

      王嘉胤的农民军果然中计，陷入敌人埋伏，伤亡惨重，连王嘉胤的爱 人也在战斗中不幸罹难。

      惨败之后，王嘉胤农民军又遭遇明末“五虎上将”之一的洪承畴以及 杜文焕等人。王嘉胤趁夜奇袭明军营寨，致使洪、杜两军自相混战，取得 了暂时的胜利。洪承畴乃明廷后期重臣，人送绰号“洪疯子”,打起仗来 不要命，素有“张飞”之名，令敌人闻风丧胆。

       洪承畴不愧是明末“五虎上将”之一，此后对农民军重兵围剿。王嘉 胤部将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惟苗美等人被杀，与之会合的农民军首 领飞山虎、大红狼等将领也同时殒命。此时，三边总督杨鹤施展招抚骗术， 王嘉胤部将黄虎、小红狼等受其蒙蔽接受招安，农民军声势陷入低潮。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没过多久，王嘉胤率领的农民军获得了蒙古  人民的响应，队伍迅速壮大。王嘉胤率农民军从府谷出发，先后在靖边寨、  孤山堡等地战败明军。随即，王嘉胤率军由神木渡河，进入山西省兴县境内， 又攻占保德州，进逼河曲等地。

    “胜利的天平已倾向农民军”。在河曲饥民王可贵的指引下，王嘉胤 农民军一举攻占河曲县城，并诛杀河曲县令。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在农 民军迅速传开。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王自用等人先后赶来河曲会合，众人共推 王嘉胤为王，王自用为左丞相，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也均获封官职。此次农民军的会合，震撼了明廷统治者，动摇了崇祯帝统治的根基。

      各地农民军在河曲会合后，王嘉胤农民军达到鼎盛时期，人数多达20  万人之众。可怜的崇祯，一生节俭，曾为陕西农民放粮救灾，却因贪官截留， 饥民未得到一粒粮食，纷纷投向农民军。

      无奈之下，崇祯只得听从众大臣建议，首次派出明末“五虎上将”之 首的曹文诏前往河曲剿灭农民军。曹文诏不愧“五虎上将”之首的称号， 作战勇猛且富有谋略，对战斗形势分析极为缜密，常以奇策制胜。

      曹文诏还想出一条更为阴毒之计，欲借清军之手剿灭农民军，明军则 坐收渔翁之利。然而此计难以施行，清军盘踞东北，农民军活跃于西南， 两者交战需途经明廷首都北京。

       若其中一方采用三国时期周瑜的“假途灭国”之计，明军将损失惨重。 况且，此时尚未找到能促使清军与农民军交战的充分理由，清军与农民军 犹如一根绳子上的两头蚂蚱，需逐一剪除。

      曹文诏抵达河曲后，并不着急对农民军用兵，而是全面了解王嘉胤军部  内情，决定从内部下手。兵法有云“擒贼先擒王”,他精心设计谋害王嘉胤。

     “诱惑与利诱是打动人心的有效手段”。曹文诏麾下有个叫张立位的 士兵，是王嘉胤从府谷县新娶妻子张氏的弟弟。曹文诏找来张立位谈话， 以提拔军官、嘉奖俸禄等最原始手段，收买张立位为奸细，命他以假投降 之名打入农民军内部。

     “人要善于言辞，有时甜言蜜语能成大事”。张立位假投降后，对王 嘉胤极尽讨好、拉拢之能事，嘴如粘了蜜般“甜”。王嘉胤出身农民，心 性淳朴，对这位亲戚的话深信不疑，竞任命张立位为前敌总指挥。

      “策略、引诱与部署，是制胜的关键要素”。此后，张立位依照曹文 诏的密令，诱使王嘉胤部将王国忠叛变。经过曹文诏的精心策划， 一场激 战即将爆发。曹文诏以张立位举火为信号，发动了猛烈进攻。

       此时，王嘉胤还信誓旦旦地命张立位、王国忠全力御敌，却万万没有 想到，张立位与王国忠突然反戈相向，直逼王嘉胤，并将其杀害于府中。

       王嘉胤的妻子张氏，也就是张立位的姐姐，见此情景，立即上吊自尽。曹文诏见王嘉胤已死，官军即刻发起全面进攻，农民军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损失惨重。曹文诏不愧“五虎上将”之首，凭借过人的智谋，轻而易举地 战胜了农民军。

       王嘉胤牺牲后，丞相王自用代为首领，与部下高迎祥、张献忠、李自成、 罗汝才等部联合抗明。此时，农民军兵力再度达到20万余人，声势浩大。

       王自用率领农民军一度攻克大宁、泽州、寿阳等城，再次凝聚了各路 农民军的协同作战力量，使农民军进一步发展壮大，也为日后农民军进攻 北京城埋下了伏笔。

       崇祯六年(1633年)冬，王自用在作战中牺牲，高迎祥顺理成章地成 为农民军的最高首领。在高迎祥的带领下，农民军与明军展开激烈交锋。 高迎祥、马光玉、张献忠、罗汝才、李自成等人率领10余万人，不久便攻 克大宁、泽州、寿阳等地，震动了整个陕西。

       为遏制农民军势力的扩张，明军分兵把守各地要隘，然而此举导致明 军战线过长，兵力分散，给了农民军可乘之机。农民军采用了类似皇太极 的游击战术，专攻明军薄弱之处，正所谓“柿子挑软的捏，才有成就感”,  陕西省内明军力量薄弱的地方一一被农民军攻破。

      为彻底剿灭农民军，崇祯派遣宋统殷、贺人龙以及“五虎上将”之一 的左良玉等人，率领8000人进军平阳，张应昌领兵7000人堵截汾州，妄 图一举剿灭农民军。

     农民军为避免被夹击，分三路兵马进军。高迎祥放弃泽州、寿阳等地， 率领农民军穿越太行山，潜入西山。

       当高迎祥攻打顺德、真定等地时，又遭遇明军“五虎上将”之一的卢象升， 被卢象升打得一路逃窜，最后逃至太行山一带。此后，高迎祥率领农民军 进入湖北一带，先后破房县、保康等地。

       之后，农民军兵分二路夹击明军， 一路前往湖广，另一路由高迎祥率 领进入陕西南部。在高迎祥的指挥下，农民军再次遭遇明军总兵、“五虎 上将”之一的左良玉军队。

      高迎祥汲取上次与左良玉作战的经验，专攻其防守薄弱之处，趁其不备，一举取胜，并顺势袭击了怀庆、彰德二府。此后，高迎祥悄然从毛家寨飞 渡过黄河，进入河南等地，接连破渑池、伊阳、卢氏三县，兵锋直逼四川。

       1634年，崇祯帝派遣陈奇瑜和卢象升总督山西、陕西、河南、湖广、 四川诸路兵马，水陆并进，对农民军形成四面包围夹击之势。卢象升亦是 明末“五虎上将”之一，深受崇祯器重，因镇压农民军有功被朝廷重用。 卢象升本人力主抗清，曾发誓死守卫北京城，是继袁崇焕之后，明末的又 一位忠臣。

       卢象升治军严明，农民军在河南、浙川等地，互有胜负。高迎祥、李 自成率部退入陕西时，恰逢两个月的大雨，人困马乏，陈奇瑜欲借此良机 一举歼灭农民军。

       高迎祥、李自成等人率军成功突围，陈奇瑜未能如愿消灭农民军，遭 到朝廷弹劾，洪承畴取而代之。高迎祥、李自成趁着洪承畴刚刚上任，率 先攻打巩昌、平凉、临洮、凤翔等数十州县，击败了贺人龙、张天礼的军队。

       待洪承畴卷土东进之时，高迎祥、李自成早已开辟新的战线，接连破 东州、灵宝、汜水、荥阳等地。此时，明廷将领左良玉的军队赶到，企图 歼灭高迎祥的农民军。

        避开左良玉军队的锋芒，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则挥师东进，再次 开辟新的征战路线，攻打寿州、进入颍州，斩杀尹梦龙、赵士宽等人。随 后乘胜夺取凤阳，焚烧皇陵，杀掉留守朱国相，斩首指挥袁瑞征等人，释 放囚犯近百余人。

      1636年，高迎祥、李自成进攻庐州，拿下含山、和州，诛杀知州黎宏 业等人，并与卢象升的军队在朱龙桥展开激战，高迎祥久攻不克，便另辟 蹊径，攻打密县、攻破登州，击杀明将汤九州，进军邓州。

       不久，高迎祥与李自成分兵进攻明军，高迎祥再次出南山，挥师直逼 西安，行军至黑水峪地区时，遭遇明末“五虎上将”之一孙传庭伏击，兵 败后高迎祥率军进入四川，最终在四川被俘遇害。

        崇祯帝为剿灭农民军，可谓下了血本，明末的“五虎上将”全部派往 镇压农民军的前线，农民军一度被打得节节败退。然而，农民军始终避免与明军正面交锋，不断开展游击战，才得以保存实力。

        高迎祥牺牲后，农民军逐渐分为两支， 一支由张献忠率领，活跃于湖北、 安徽、河南一带；另一支由李自成率领，主要活动在甘肃、宁夏、陕西一带。

       此时，清军入侵，连克16城，朱由检紧急调遣卢象升率军驰援，中原  兵力空虚，农民起义军暂时沉寂了一段时间。张献忠抓住时机，趁机东山 再起，联合罗汝才等部20余万人，在江东一带进军，企图一举歼灭明廷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