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40)
旧事重提(二十五)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嫂子,玩儿牌去吧?”金氏夫人穿着时髦,来找严太太打牌去。
“上哪儿呀?”严太太说着从屋里迎了出来。
“华北兄弟家。”金氏夫人停在院中掸了一下新棉袍。
“弟妹今天咋穿得这么好?这棉袍是什么时候做的?”严太太赶紧夸奖说。
“昨天刚做好,什么好衣服,凑合着穿吧!走,打牌去。听说咱华北兄弟刚弄了几条黄河大鲤鱼。”
“老严没在家,咋办呢?”
“老华也没在家,不是跟着严团长开会去了吗?上华北的商铺里打牌,他还不放心吗?”
两个人到了华北商铺门前下了车,金氏夫人打发司机回去,说“不要来进我们了,走时叫华掌柜送回去。”
二人进铺一看,惠珍、金兴国的夫人正等着她俩呢!四人相见已毕,调(diao)好了风,各自就位坐好,正要发牌,草窝的媳妇进来说,“舅姥爷家来人了。”
这时进来两个仆人说:“金老爷请金太太(金兴国的夫人)和金姑奶奶(华一的夫人)回府。说,想你们了。”
严夫人有点儿扫兴,还是知趣地说:“既然你们不方便,惠珍妹妹你送我回去吧!”
“别,咱四个人好不容易凑到一块。都去,都去。我家离此又不远,在哪儿玩儿不是一样吗?老爷子也好热闹,黄河大鲤鱼肯定炖好了!”金太太一说,大家连说带笑,嘻嘻哈哈地把严夫人拉上了汽车。来到金家,一看原来并不是富裕户。这几年占了华营长的光,日子才算好过点儿。金家是村上的堡垒户(我党地下秘密联络点),已经把两个夫人的住房安排好啦!
“严夫人,我叫金兴国。”金兴国把二位夫人引进二位的卧房,笑着自我介绍。
“金兄弟,我们可是一家人。我们老严是你姐夫的干哥哥,”严夫人见了金兴国,赶紧套近乎。
“嫂子,别误会,我和严大哥一样都是抗日的队伍。”金兴国来做严夫人的思想工作了,“蒋介石没安好心,想借日本人的手灭了韩主席。我们怕玉石俱焚,来救严团长和我姐夫的。先把你们接到这里来,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要好好配合我们的行动。”
“我一个妇道,能干什么?怎么配合你们?”严夫人为难地说。
“也不叫你们干什么,就是安心在这里住下。过一段时间,就会把你和我姐姐都送回去。”
华福这回真成了大少爷,好吃好喝好玩儿,享福了。黄岗地方不大,吃饱睡足了无所事事,就满岗子胡溜达,把黄岗玩儿了个遍。脸上的菜色不见了,变得满面红光,精气神十足,走路时脚抬得老高,步子迈得老大。
一天,华北把他叫到面前,和颜悦色地问:“福,来这里时间不短了。都干了点啥?”
“啥也没干,跟着大成和二成胡溜达了。”华福不知华北的意思,照实回答。
“胡溜达了,好,都看到了什么?”
“地里麦苗都出齐了,野鸡、兔子真不少。”
“没看见黄岗的人呀?”
“看见了,除去老人孩子,都到东南洼子里逮鱼、挖藕、割苇子去了。”
“没上窑上去溜达溜达呀?”
“去了,都忙着呢!没人给说话。”
“福,知道他们为什么忙吗?”
“为了挣工钱,吃饱饭呗!”华福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对,不干活,连饭也吃不饱。你看,咱这一家子,没一个闲人。咱这个村子,没一个闲人。大人有大人的活,小孩有小孩的活,老人有老人的活,所以全村没有挨饿的。”
华福低下了头,心里琢磨,三圈这是什么意思呢?吃了他两顿饭,受不了了,他家的人都会画圈,想撵我走,我就知道他抠门儿!
“福,多大岁数了?”
“快三十岁了吧?我也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实际年龄,这些无关轻重的问题,实在没必要知道的那么确切。渴、饿、冷才是实实在在的事,哪一项闹起事来也不好受。
“从今天开始,你也要干活,行不?”华北以商量的口气说。
“我不会干呀?”的确,他从小都没干过活。
“我给你找了个老师,教你干活,你只要听他的话就是了。学会了干活,我给你盖两间房,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吧!”说着也不管华福答不答应,就说:“大成,把你王叔喊来。”
王叔名叫王有地,是老王头的大儿子,给华北扛长活。家里的地由两个弟弟耕种,腾出他来挣点儿外快。
华北为了不忘本,也学起朱元璋来,在三棵杨那地方,专门留了六十亩地自己管理。因为钱财多了,身份高了;年纪大了,体力下降了;就雇佣了王有地代管,他欻时间也来干两下。
“有地呀!我给你收了个徒弟。领着你兄弟干活。”华北指着华福认真地说。
“俺的个娘唉!华老爷,饶了我吧!我可不敢做二爷的师傅。”王有地为难的想哭了。
“别害怕,我这个侄子从小没干过庄家活。今年冬天,先跟着你学编席、编芭;过了年就跟着你学地里的活。福,过来,喊‘王大哥。’”
“王大哥!”华福很听话,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王有地哪敢答应?
“答应,答应。”华北命令说。王有地脸憋得通红,只好答应了一声。
华北又命令说,“你喊他‘兄弟。’”华福不用华北催促痛痛快快的答应了一声。
华北高兴地笑了:“这就对了。从今以后,你俩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干活。我那六十亩地,暂时由你俩管理,等你兄弟学会干地里活了,才能分开。”
2026.2.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