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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涌动春乍现
文/黄艳荣
二月四日立春，二月十七日春节，人们都忙碌而耐心地期待着这个好日子的来临。在儿时的记忆里，对于“立春、雨水、春分......”这样关于春天的节气，觉得仅是一个关于春天的称呼罢了，而春节单纯就是一个隆重节日的存在，和春天搭不上半点关系。春天在小时候学习的课本中永远是用来为“春燕南归、溪流解冻、花红柳绿、生机盎然......”这一系列明艳生动的词语所做的注解。新疆有春天吗？节气中有，现实中仿佛没有。你看街上的行人在刺骨西北风的驱赶中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步履匆匆，帽子、手套、口罩一样不能少；灰白的天空洋洋洒洒地飘着雪片，落上瑟缩在街道两旁的枯干虬枝，枝枝丫丫被包裹着散发出青白的光，偶尔对上一眼寒意凛然；日消夜冻的积雪，这时候已经蔓延到道路的中央，整个路面就堪比一个灰青灰青的大冰场，行人、汽车都须小心翼翼地行走，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相互追尾，这绝对是对人们行动的灵敏性和机器制动性能的大检阅。俗话说：春捂秋冻，老人这时候一般不敢出门，捂在家里，静候惊蛰的到来。那说好的春天在哪里？北疆的春天绝对没春寒料峭来得那般轻寒，往往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苦寒肃杀，致使很多人都认为这里只有三季：冬、夏、秋，从冬天的森寒跨越春天直奔夏天的热烈，像极了新疆人剽悍、粗犷、热情、直爽的性格。
新疆由北往南三山夹两盆的地貌分布中，一道终年积雪的天山自西向东横贯南北疆，形成南疆干热（吐鲁番的火焰山可窥一斑），北疆温湿(伊犁河谷最为湿润，堪称小江南)的温带大陆性干旱气候， 南北疆全年温差在10～20℃之间，荒漠与绿洲交织，民族多元，大杂居小聚居的居住格局，形成了独具魅力的西域特色人文景观，颇为吸引久居中原旅友们的关注。
实际上对于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水乃生命之源，也是干旱区命名的核心意象，一些驰名中外的景区都与水息息相关。如：赛里木湖，“赛里木”突厥语有“平安、祝愿”之意，是新疆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高山冷水湖；喀纳斯湖，蒙古语意为“美丽而神秘的湖”，位于北疆阿勒泰，湖水变色是著名景观；塔里木河，中国最长内陆河，维吾尔语意为“田地、种田”，点明水是南疆绿洲的命脉；天池（天山天池），古称“瑶池”，位于阜康市天山博格达峰下，高山冰碛湖，名字直接点明是“天上之池”；甚至沙海秘境罗布泊，古称“泑泽”“盐泽”，曾为中国第二大内陆湖，名字有“多水汇集之湖”的含义，位于塔里木盆地最东端。新疆人民逐水而居，由于长期干旱气候的影响，对水的希罕和渴望已然刻进骨子里，无以更改，水源充盈之地皆成天然景区，人们趋之若鹜。
这种影响促成了人们对于春天的敏锐感知，从立春开始，老人们就会念叨“节气到了，地气暖了。”果然，原本冻得邦邦硬的地面，在稍显明朗的阳光里，踩上去有了潮气、水汽，黏唧唧的泥水粘在鞋底、裤脚上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舒了一口气，寒冷凛冽不复存在，春天终于来了！这应该就是大西北的春水春潮吧，表面不动声色，内心躁动难耐变化万千，像极了不解风情的西北汉子对待爱人的方式，心中俨然温情泛滥，表面一副正气凛然，这种闷骚劲只有这里的人懂得！冬景照常演绎，人们的衣着没变，气温没变，只多了丝丝缕缕的湿寒，天空时不时也会飘一些棱角分明的大雪片，飘落在头发上、眼睫上，唇尖上遇到热气立即化成水珠挂上去，晶莹温润，完全没有寒冬腊月里西北风裹挟中冰冷坚硬的小雪粒砸在脸上的森寒刺骨。接下来的每一天，阳光一日暖过一日，道路两旁的积雪，慢慢地被阳光随心所欲地镌刻出各种样貌来，今天是卷发飘飘的美女，明天就变成地中海油腻大叔；今天是一堵敦厚的大象身子，明天就轰塌成一条象腿。被积雪淹没的小树丛渐渐探出头张望着，道路已经在车来车往的驰骋中微扬榨干泥水的轻尘，路旁的大榆树上不知何时已然挂满了棕褐色的苞芽，白杨树浅绿的嫩芽已经准备攻城略地侵占那高高在上的一片树冠了。
一切发生得迅雷不及掩耳，前后不过十来天的光景，草坪在残余的乌色冰雪中这儿一抹鹅黄，那儿一片嫩绿地铺陈，打眼一瞧，绘出了颇为生动的春色；道旁的榆叶梅也在清寒中羞涩地透出一层绯色，彷佛在静候时机要为怒放的明艳蓄势；远处的田野里，映着日渐明媚的阳光，积雪湿漉漉地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却渐失冬日霸气，使尽浑身解数也难护领地周全，这一块，那一畦地竟裸露出黑沉沉的泥土；除去厚重的棉衣，春衫上身活泼而轻快，每个人都一身轻松地安排着新年里的生计。太阳燥热起来，风儿也时不时凑凑热闹，暖暖地扫过脸庞，倏忽间恍若走进了暖和到慵懒的夏天。春天蓄势良久，却在粉墨登场后急匆匆地饰演一刻，又急匆匆地走了，仅用十几天时间带着人们火急火燎地开启夏日序章，来不及谢幕道别，头也不回地抽身而去，遁入光阴，消失殆尽。
真是“人生唯叹春光短，瘦影擎杯数落花”啊！边城之春就像仓促间点开的电子相册，帧帧精美绝伦，却来不及细赏。而那时光最是无情，踏碎良辰美景，绝尘而逝，烟消云散。
（2026年2月10日晚撰于新疆昌吉）
作者简介：
黄艳荣，中共党员，现就职于乌鲁木齐市第112中学，教师兼任办公室主任，擅写公文，热爱读书，喜欢书法，愿余生致力于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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