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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拾
回忆故乡的年味
(散文)
陆泰先
说到从前,要追溯到很远,至少是五六十年前。那是我们的童年时代,而那时的我们,对于过年,与现在的孩子相比,单就心里层面就相距甚远。准确的说,根本没有可比性,时代不同了,注定会发生改变。今天就说说我们儿时盼大年过春节的心情。

缝新衣,过大年
不能耽误村里来的每一个相求者,必须保证他们过年都能穿上新衣服,可自家的活计也不能耽搁,我们家老老少少的衣服、鞋子,也必须在腊月里完成。这样,就苦了母亲,没有人可以给她帮忙,奶奶也就是尽力分担一些家里的其它家务,很多活计都是母亲开夜车赶出来的。她的那份辛苦,由于我们年纪幼小,体会的并不那么深刻。

腊月过半,临近二十三,在小年还未到来!之时,乡村的年味已开始蔓延。从第一声猪叫,就拉开了年的序幕。杀年猪,的的确确展开了喜庆的开端,倘若村里人谁和谁相逢,都是一脸的笑颜。

当然,小孩子更是乐此不疲,听到谁家猪叫就往谁家跑,挤在院子里看杀猪。
四、五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在圈子里抓猪,捆绑好猪的四只腿,用绳索勒紧猪的嘴巴,把猪抬上八仙桌,几个人使劲按压猪身,一个用盆子来接血,一个拿着白晃晃的尖刀捅进去,尽管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有些吓人,甚至用双手捂住眼睛,可还是自觉不自觉的嵌开指缝,偷偷地瞄上几眼,虽然心惊肉跳,不看却是心有不甘。来迟了的孩子,加入了围观,挤在堂屋门口,看杀猪若不是脖子底下还滴着血,那样子还挺喜人的。接着,大人们就会把半个猪身推到副槽热锅里,来回翻个,还不时地用水瓢将烫水浇到猪身上。滚烫的开水冒着热气,使整个院子都烟雾缭绕,热水一部分漫出锅沿,湿了锅台,流过灶壁,汪在大灶跟前。一番折腾过后,几个人用“刮板”刮去猪毛,边边角角没有褪净的地方,再用杀猪刀使劲的刮。倒是真的好玩,一头黑毛猪,几乎转眼就变成白亮亮的大肥猪,它趴在锅台上的样子,多了几分膘肥体壮。
有时候,我们小孩子围前围后,观看大人给猪开肠破肚,卸猪头、割尾巴。如果再听到哪里有猪叫声,便不约而同、撒腿就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下一户杀猪的人家,抢占有利地形找到最佳观看的位置。
我们皿帖村一般都是在小年以后才杀年猪,除非有特殊情况,日期才会改变。乡风习俗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杀年猪,还要回避生肖猪(亥)的日子,说是“亥”日杀年猪,是对牲畜猪的不敬重,来年养猪就不太顺手。我的祖母还使劲扯猪头上的一小撮猪毛,一边小声喃喃,一边把这小撮猪毛拿去放猪圈里,说是帮年猪喊魂回到圈子里,开年养猪才顺利顺遂,膘肥体壮。大人从不让我们在旁边观看,我们会被关在屋子里。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们还是会挤在窗户前偷偷的看,往往那一刻会吓得闭上眼睛。
那个时代,推行一种“卖一留一”的生猪派购政策,所有农户都要积极为国家完成生猪派购任务,你家养了两头肉猪,就要拿一头去供销社卖给国家,支援社会主义工农商学兵的建设事业,剩下一头就可以宰杀来过大年了。如果一年只养了一头肉猪,那就必须两家合伙,拿一头去卖给国家完成派购任务,两家同共宰杀一头猪来过大年。一些困难的农户杀猪还要卖肉,以此换一些钱留作他用。
🌼压岁钱,放鞭炮
更让我们小孩子高兴的是,到了二十五六,父母都会开恩给上三毛五毛零花钱,女孩子可以买上两条红头绳,在自己的小辫上扎出两只蝴蝶结。我们男孩子则不然,这几毛钱足可以买上一封电光小鞭炮,还可以买上两只大炮竹,要知道一封小鞭炮一百头的是两毛七分钱,“二踢脚”炮竹九分一个。如果让现在的孩子看,这物价相当便宜,可九分钱再加一分,就能打来一斤酱油回来,够一个家庭吃上半个月的。而一封小鞭炮的价钱,足可以买上一斤小一些的杂鱼,这也是当年难以吃到的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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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春联,贴年画

我们皿帖村被称为文化之乡,是知识的摇篮,有许多能人(也称乡村秀才),如中寨屯的“武威堂”廖正儒、廖正威、廖正元、廖正魁、廖正书、“京兆堂”的韦永杰,“河南堂”的陆敦(我的父亲)、陆世英(我的大哥)……九宜屯的“河南堂”陆秀山、陆秀斌,“京兆堂”的韦荣茂、韦荣甫、韦荣泽……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书法高手(书法家),文化丰厚知识渊博,写得一手好毛笔字,各个村寨几十户人家,大门、二门、卧室门,鸡窝、猪圈、牛棚、马圈,凡是所有能贴“对子”的地方,都有他们挥毫的笔墨。


有些幸福,是在期待之中,有些快乐,是在等待之中。幸福快乐,不会因物资缺乏而减少,快乐幸福,也不会因物资充分而满足。难忘童年,回忆从前在故乡——皿帖过大年的“年味”,守望春节的过程,是朝花夕拾的一种坦然,是回忆里的一种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