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丝竹

文/邢成江

也许是喜爱“花中四君子”的缘故，我在办公室里欣然摆放了一盆小琴丝竹。

初秋刚放置室内时，这盆小琴丝竹有十余枝高挑的细竹子，直直地站立着；竹节分明，层次感极强；竹色一律是青青的；竹叶尖细，青翠欲滴。如果打开窗户，有清风进来的时候，整个竹子都随风摇曳，仿佛整个室内弥漫着竹子的清香。这盆小琴丝竹的入驻，的确给办公室内的我增添不少乐趣。

闲暇之余，我就驻足在这盆小琴丝竹的身边，细细地欣赏，认真地打理。有时候看看是否缺水了，有时候再看看是否浇水太多了，有时候再看看今天长高了多少，新芽又发了几个……总之，一有闲暇就喜欢欣赏摆弄这盆小琴丝竹，真是其乐无穷。

前段时间在欣赏小琴丝竹时，突然使我想起来一个很文艺性的话题，中国的文人很多是喜欢竹子的，要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咏竹的佳作呢？我记起上学时课本里郑燮的一首《竹石》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竹子啊，你无论面对来自何方的狂风暴雨，都毫不畏惧，都是那么的坚定和从容！众所周知，郑燮是清代著名书画家、文学家。一生清正廉洁，关心民生，曾因得罪权贵而被罢官，诗中竹子的形象何尝不是诗人不畏艰难、刚正不阿、坚守节操等高尚人格的真实自我写照呢？

我又想起了郑燮的一副对联：“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你看，作者以竹子“虚心”“叶低垂”象征谦逊，真是寓意深远。看来，郑燮对竹子的了解真是透彻。当然，写竹子虚心的诗歌也比比皆是，此时，我脑海中又映现出唐代诗人张必的诗作《咏竹》：“树色连云万叶开，王孙不厌满庭栽。凌霜尽节无人见，终日虚心待凤来。谁许风流添兴咏，自怜潇洒出尘埃。朱门处处多闲地，正好移云抚翠苔。”是啊，竹本中空，故云“虚心”。古人以凤栖梧亦栖竹，象征明主或知音，也进一步写出了诗人对知遇的渴望。

我想，正因为竹子拥有坚韧和虚心的美德，这才应该是很多风骨文人喜欢竹子的真正原因吧！

正在凝思之间，一阵秋风破窗扑面而来，眼前的小琴丝竹又开始迎风摇曳起来，我的思绪也从联想中过渡到小琴丝竹身上。再次低眉凝视，突然发现，仿佛一夜之间，竹子身上多了几枝枯节，我的心头一紧，一股紧张之感油然而生，难道竹子生病了么？于是俯下身来细细端详，的的确确有几节竹子变枯黄了，看来竹子真的要死了，不然为何变枯黄了？此时不安和担心之情更加强烈了，同时报以深深地自责。又打量了许久，颤巍巍伸出手来满怀愧疚地慢慢抚摸变黄的枯节，不经意间揭下一节枯节皮来，正惊鄂间，倏然发现枯节的下面原来是更新的翠绿竹节！这时的我方如梦初醒，啊，原来竹节的枯黄是一种假象，外面的枯节是竹子褪的枯皮，里面原来包裹着新的生命啊！就这么在我不经意间，竹子已经悄然完成了蜕变，迭孕出新的生命！此时虽是深秋，但竹子的生命更新时时刻刻从未停止。此时的我，终于明白竹子生命力是多么的顽强了！

小琴丝竹啊，看起来你是如此的纤纤弱弱，可是你的身上却集中这么多的优点，让我怎能不更加呵护和欣赏你呢！不甘落后的我又怎能不向你认真学习、向你看齐呢？！这么多天来的相处，在我心中，你已经不是单纯的一盆小琴丝竹，而是更像我的一位贤友知己了！

我想，办公室内的这几株竹子固然是一道风景，可田野山间那成片的竹林不更彰显风景的美好吗？如果说我们人类的每个人、每个族群都拥有竹子的美德，人间哪里还来的仇恨和厮杀，哪里还有流血和痛苦，世界一定会变成美好的人间吧！

又一阵秋风沐浴着秋阳拂过窗台，伴随着竹叶的沙沙声响，室内小琴丝竹更加摇曳多姿，悦心动人了……

作者简介：

邢成江，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第四高级中学教师、河南省高中语文学科带头人、河南省高中语文学科骨干教师、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作协副主席兼任秘书长、祥符区诗歌学会会长、开封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