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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
作者:刘荣(陕西)
岁华逐光,心向暖春
竹板的脆响犹在耳畔萦回,那穿云透日的欢歌,早已将新春的暖意漫染人间。岁月流转不居,春潮一如昔年如约赴会,福泽漫过千家万户的门槛,在楹联的朱红里沉淀,在炊烟的轻袅中氤氲,酿成时光最温润的模样。
谁不曾在新年的滋味里沉醉?那滋味藏在匆匆的光阴褶皱里,藏在从十六岁到花甲的发间霜雪间。犹记年少时,春节总裹着最纯粹的欢喜。爹娘早已把年的序曲悄悄奏响,备好的年货堆满屋角,我们却不解柴米油盐的琐细,只如自在飞鸟,在浓郁年味里肆意徜徉。读书的岁月澄净如溪,不识愁绪为何物,粗布衣衫也遮不住眉眼间的清亮;爆竹声划破寒夜,把春意酿得愈发绵长。那时的课业轻盈无虞,假期一至便轻搁书卷,守着春晚的笑语,直至夜深露重染窗棂。年前赶集成了一年中最雀跃的期盼,手握花鞭学孩童模样,捂耳躲远,听那脆响惊动天边流云;新衣一上身便觉精神焕发,走家串户间,压岁钱悄悄攒起,亲情与寒暄在街巷里拉得绵长。辣子夹馍的醇香萦绕舌尖,围炉闲话的暖意漫过心头,短短寒假,却在生命里刻下最鲜亮的篇章——那些十六岁的春节光景,至今想来,依旧清晰如昨,温润如初。
岁月不曾停步,花甲之年的春节,早已换了容颜。肩头的担子沉甸甸压在心上,九九高龄的老母亲鬓发如雪,风烛残年里,每一步都需细心搀扶。国逢盛世,山河如画,可家中琐事如藤蔓缠绕,三餐四季的牵挂,织成生活最细密的网。亲手烹调的饭菜端到高堂桌前,看着她扶杖缓行,步履间尽是岁月碾过的印痕。腿脚不如从前灵便,起居已多艰难,儿女前程仍是放不下的惦念——这花甲的行囊,装满了甜蜜的负担。上要奉养高堂,下要庇佑儿孙,劳心劳力,再难寻少年时那一身轻盈。六十年光阴弹指而过,朝霞暮雪皆成过往,半生奔波虽多艰辛,却幸得一家团圆、岁月安然。笑对闲言碎语,心胸自会开阔;“十五五”的宏图正徐徐铺展,改革的浪潮奔腾不息。人生纵有遗憾亏欠,亦可在时光里静静安放,化作岁月的沉香。

走过半生风雨,方悟人生真味。过往的恩怨情仇,皆随清风散去,唯有眼前时光值得紧握。不羡金山银海的奢华,不慕虚名浮利的喧哗,不嘲他人困顿的窘迫,只愿日日心安、岁岁平安。珍惜身边的亲人故友,每一份真心都妥帖收藏,惟愿团圆常在,灯火可亲。纵然余热微渺,也愿燃尽光热,尽责守分,心便坦然。身着布衣,亦怀明月之志;乐观豁达,犹似少年模样。花甲之年,何尝不是人生第二春?无病无灾,便是世间至福;万事随缘,心自自在澄明。不负光阴寸寸,不负晨昏朝暮;情义藏于心底,温如春日暖阳;持善而行,立身自有分寸。夕阳虽近黄昏,犹可照亮千山万水;一片丹霞漫天,染透岁月静好。
幸有知音相伴,六载以诗为舟,以情为帆。一方屏幕,连通四海宾朋;一句问候,暖过三冬寒雪。经典诵读之间,心胸愈发旷达;德艺修习之中,气宇渐趋澄明。晨昏执笔不辍,未曾有过半分懈怠;经书为伴左右,心境清似神仙。互帮互学,情谊重逾泰山;线上共赏文章之美,云端同品圣贤之道——文脉相承,岁月生香。犹记九三阅兵的雄姿,铁流滚滚,气贯长虹;抗战精神砥砺丹心,同心奋进,志在青云。新长征路上,你我并肩前行;百年宏图,常怀滚烫心间。值此双百年交汇之春,扬帆启程,恰逢风正帆悬。莫道桑榆晚景迟,霞光正映满天边;且将一腔滚烫热忱,化入诗行万千篇。文脉绵延不绝,志业朝夕不辍;携手同赴征途,再越万水千山。
新年的钟声悠悠回荡,余韵里生长出清亮的晨光。愿我们始终怀抱这般温热——如春联上未干的墨痕,如灶膛里不肯熄灭的火星。路在脚下舒展,时光在掌心绵延;每一程山水皆有回响,每一寸跋涉皆生芬芳。就这样走下去吧,携着所有过往与深情,走进暖春更深处。岁月从容,心灯长明;一路逐光,一路生花。
时光哲思
隐然听见春天的钟声——那是冰层绽裂时迸溅的脆响,轻轻撞开凛冬的扉页。仿佛已见绿柳摇风,寒枝凝翠,嫩草顶破冻土,探出点点新绿;野花零星点染田埂,晕开浅浅春意,云朵褪去寒色,以温柔笔触抚平天空的褶皱。远处惊蛰惊雷,由远及近,唤醒沉睡万物:虫豸破土,莺雀试啼,长夜敛尽锋芒,晨光缓缓执掌人间清欢。
我们依旧踏雪寻梅,梅香沁骨,听脚下积雪咯吱轻响,恰如时光的节拍,一步一履,引我们走向春的黎明。待他日百花簇拥、柳絮如雾,便重拾几分少年意气,踏青而行,任春风拂过眉梢,拂去岁月薄尘,将半生沧桑,尽敛作眼底的温柔与从容。
又过一岁,生命的卷轴无声铺展。偶然揽镜,惊觉鬓边霜意渐浓,额发疏浅,身形似与天空更近几分,竟有触云之恍。脚步虽添蹒跚,不复往日轻快,心境却洗尽铅华,多了一份沉静安然。寻常日子,在晨光熹微与晚霞漫天中静静流淌,滤去半生浮躁,沉淀出岁月独有的温润底色。
光阴背后,横亘着一条淌满记忆的长河。水中漾着青春笑颜,浮着奋斗身影,亦漂着错失的怅惘,流年碎影,皆随波缓缓而逝。河的尽头从非暗夜沉沦,而是昼夜相生的从容通透——光与影相伴,善与陋共生,这才是人间本真模样。寒风刺骨时,不怨冬之凛冽,寒暑交替本是自然常态,亦是人生修行;饥寒交迫处,深知粗馍胜珍馐,生活的真谛,从来都藏在三餐四季的朴素烟火里。
老来心境愈简,褪去万般牵绊,多了随遇而安的通透明白。迷茫之时,不再急于追问答案,只静看云卷云舒,静待时光回响。眼前的世界愈发清明,草叶的脉络、花瓣的纹理,皆能细赏;远方的喧哗日渐淡去,反倒更懂珍惜窗前一朵花开、檐下一缕清风的惬意。梦里少了往日波澜,唯有一夜安眠;口中滋味虽已转淡,清粥菜根亦觉香甜。
老了,杂念如秋叶般悄然脱落,心无挂碍,自在安然。生命的零部件纵有磨损,修修补补之间,那份对生活的热忱从未消减。所谓“凑合”,从来不是将就,而是历经风雨后,与岁月温柔和解的通透与智慧。纵使时光能重来,亦愿携这份纯粹热爱,从容前行——爱山海辽阔,也爱烟火寻常;爱日出月升的静谧,也爱花落花开的安然。
人间本无永远,聚散离合,皆是寻常,我们却总想把片刻温存,酿成岁月长诗。若说心中尚有期盼,便是愿这份通透与珍惜,伴我走过往后漫长光阴。不必向天再借五百年,只求每个当下都郑重以待,不慌不忙,不怨不叹,不负时光,不负自己。如此,当生命终章来临,便可坦然回望,半生风雨半生安,一生温暖如春野,生生不息,岁岁安然。

散文诗•儿时记忆,花甲回响
儿时的记忆,还像窗棂上未干的晨露,透亮得不掺一丝云翳。
那些无眠的夜里,当花甲之年的鬓角落满霜华,往事便不由分说地漫上来——
旧时的伙伴,早已褪尽稚气,皱纹静静爬上曾经光洁的额际。
他们的身影在岁月里淡成浅浅的墨痕,若即若离,只剩几句寻常问候,散入往来的风烟。
山还是那群山,起伏的轮廓依旧蘸着青黛,仿佛时光在此收拢了翅膀;
溪仍是那条溪,水声潺潺如昔年低语,只是漫过脚背时,凉意不再清冽得彻骨。
门前三株老茶树,枝干虬曲,披满百年的沉默,每一片叶子都蜷着旧光景,却再长不出儿时那抹青涩与莽撞。
我独自在故园里徘徊,踩着层层叠叠的落叶,细细地寻。
山未改,水长流,茶树静立如智者——
可指尖触到的,尽是温凉如水的沧桑。当年那份新奇的滚烫,已无从拾起。
这一生,趟过欲河的湍急,穿过尘雾的迷障,
直到花甲回望,才恍然惊觉:仿佛有什么,被我遗落在来的路上。
沉甸甸的,却描不出形状。
我叩问自己:是遗落了少年眸子里的清澈,还是走失了心头最初的坦荡?
是啊,这颗心早已被浮名俗利的尘埃,一层层包裹、浸染,
在喧嚷的人世间,渐渐忘了生命本来的模样。
唯有儿时的记忆,如一盏不曾熄灭的灯,穿过六十载烟尘,
照见曾经那个干净的自己,也映出此刻,白发下的怅惘与遥望。
雪中的故乡老宅
三九天,巴山雪落,天地间漫开一片素白,将秦岭余脉的轮廓晕染得朦胧而悠远。
四十五年戎马倥偬,我以归人身份,踏碎晨霜,一步步向故土靠近。十八岁那年,身着戎装奔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疆场,背上行囊时,老宅的炊烟正绕着瓦檐缓缓舒展,带着柴米的暖香;而今归来,白雪正以最缄默的语言,轻轻诉说着山乡的冬事,也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脚下积雪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宛如老宅在岁月深处的低叹。朔风卷着雪沫,漫过荒草萋萋的田埂,也漫过我早已斑驳的记忆。山那边的小溪,曾是童年最鲜活的琴弦,叮咚流淌着无忧岁月,如今冻作一条银白丝带,静卧在皑皑群山之间。溪边那户人家,炊烟早已消散在时光长河里,唯余断墙残垣,在白雪覆盖下默然伫立,像一段被时光封存的往事。
三棵老茶树依旧挺立,虬曲枝桠托着厚雪,似在执着守护一段尘封的岁月。老石磨坍塌在茶树下,磨盘纹路被雪填满,再也转不出当年的豆香与欢语。大门没了踪影,窗棂与青瓦不知所踪,唯有残垣旁的老井,仍在冰雪中漾着清澈水花,像故乡永不干涸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归来的游子。
残秋的野枝枯蒿,在雪地里倔强挺立,带着未褪的枯黄,与白雪相映成趣。它们是这片土地的坚守者,如同那些不愿离开世代老宅的乡邻,在退耕还林的浪潮里,执着守着祖祖辈辈的根,守着故土的魂。
我在山间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跋涉,雪粒落满肩头,饥饿与冷寒交织,疲乏如潮水般涌来。四十五年的离别,让故乡轮廓在记忆里渐渐模糊,此刻竟如此渴望一碗热粥,一杯热茶,一句带着巴山乡音的问候。城市的喧嚣早已远去,山坳里唯有雪落的寂静,若能在雪中寻到一户人家,便是此刻最温暖的救赎。
忽然,远处山林间,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在白雪映衬下,如同一支淡墨的笔,在天地间勾勒出生命的暖意。细细听去,隐约有乡音传来,带着巴山特有的醇厚。我心头一热,朝着那缕炊烟奔去——记忆中,那该是王家,是少年时一块儿放牛、在小河里摸鱼捉螃蟹的玩伴狗蛋家。饥寒交迫中,那烟、那声,竟与记忆里老宅的模样渐渐重合,唤醒了沉睡多年的童年时光。
雪覆山林,炊烟悬挂。那缕飘摇的炊烟,是故乡的心跳,是岁月的慈悲,也是我漂泊半生后的心之归处。看到它,四十五年的风尘仆仆,都在此刻化作满心安稳,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疲惫,与故乡深情相拥。

韶华赋
银蛇辞岁,携福泽而藏旧序;玉骢迎春,踏祥光以启新程。桃符焕彩,裁霞为锦,遍缀人间巷陌;瑞雪翩跹,叩户传吉,长祈岁稔时丰。旧岁余温犹萦阶砌,新春韶光已满山河。当此际也,九域同欢,万象维新;银发同袍,初心未改。
极目神州,千峰裹素,若九天垂练;万户浮红,有墨香盈巷。爆竹凌霄,声破寒峭,尽涤尘虑;椒盘列案,色映烛光,长暖团圆。窗花裁彩,梅鹊啼春,俱蕴桑榆之望;檐灯悬趣,笑语穿庭,时漾耆年温情。炉边慢煨腊味,香萦屋梁,网住一室清欢;席前漫话文脉,酒浮柏叶,熨平眉间岁痕。这人间烟火,最是寻常,亦最堪珍——将柴米油盐酿作岁月醇醪,于新故相推之际,醉了流光,暖了耆心。
时代奔涌,盛景昭彰。高铁穿云,似银龙跃岭,天堑化通途;神舟巡汉,以精诚叩穹,清辉洒故园。北疆冰雕凝瑞,晶莹铸匠魂;南国潮声和乐,澎湃抒壮怀。寒梅傲雪,嫩蕊破残寒,独向春前传讯息;弱柳含烟,冻土孕新绿,静待风后展青绸。时光长河浩荡,鬓边霜雪非为迟暮,乃作勋华;何必长嗟逝水?但秉初心逐韶景,再展云笺绘新图。
六载同舟,一心向道。红牛诸君,虽逾花甲,仍怀赤子之心;遍历沧桑,更守文化根脉。朝晖中吟咏“上善若水”,得润物之智;暮色下体悟“道法自然”,识天地之章。以无私砺品格,以担当铸脊梁;以奉献融血脉,以坚守化日常。伏案共读之朝,围坐论道之夕,皆成心上清景;薪火相传之志,风雨同途之情,尽作眼底星辰——鬓发虽霜,韶华未老;文脉永续,此心滚烫。
玉骢扬蹄,新程已肇;春潮涌动,未来可期。九域同歌清平乐,仓廪实,山河晏,年年俱欢康;万里共赴新征程,承道统,开宏业,步步皆铿锵。愿我同仁,仍秉初心聚众力,以笃行传文脉,并肩携手,踏春而进;不负韶华,不负本心——虽经岁月洗礼,仍抱滚烫热忱,将文化之星火,播向辽远山川,共绘时代新卷,同书盛世华章!


刘荣,汉族,中共党员,1966年5月生于陕西安康,现定居渭南。系对越参战转业功臣军人,大学双学历,曾由部队选送就读渭南师范学院中文系、解放军西安陆军学院政法系。雅好文学,多篇作品在官网及各类平台刊发并上榜,代表作《刘荣·老山战役回忆录》(上、下篇)可通过百度检索查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