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的广州,我们如约见到了王俊康老师和侯冀平阿姨
文/池朝兴
2026年2月10日
二月的广州,年意已浓。走进新疆大厦,彩灯与红灯笼交织的光晕里,我们如约见到了王俊康老师与侯冀平阿姨。两位年过八旬的长者端坐着,王老师一身黑色外套,沉静庄重;侯阿姨的红色上衣,则如一团温暖的火。我与妻子晓伟,还有志愿者林洁围坐在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晚辈聆听家族长老训诲般的郑重与温馨。
窗外是腊月的寒意,屋内却是言谈流淌出的暖流。王老师娓娓道来他即将付梓的新书,那字里行间凝聚的,何止是笔墨,更是岁月的甜酸苦辣。谈起书成之后的打算,他眼中闪烁的,仍是那份要将光和热传递下去的执着。我们由衷地高兴,也试着提出一些浅薄的建议。侯阿姨则接过话头,讲起她是“延安娃”的童年,那些关于信念与牺牲的遥远故事,经由她平和的语调,变得具体可触。那一刻,我们深切地感到,自己今日所享有的平常幸福,脚下所站的这片坚实土地,原来都有着如此沉重而光辉的来路。
同行的志愿者林洁,趁机请教写书出书的门道。两位前辈毫无保留,侃侃而谈,那些关于积累、关于坚持、关于对文字敬畏的经验,如清泉般灌溉着我们有些干涸的心田。
这让我想起了广东省作家协会高小莉老师2022年的采访。在那篇《夫人的一席话》里,时光被拉回到更早的年岁,侯阿姨的讲述,让辉煌背后那些具体的艰难浮出水面。
“我人生中最压抑最艰难的两年,他完全帮不上我。”那是在1979年,大儿子刚上小学,小儿子即将出生。她挺着沉重的身子,每晚还要为大儿子那三张紧迫的口算训练单计时、签名。焦虑几乎将她击垮,“差点精神崩溃”。而彼时的王老师,正为创办《少年文艺报》和少年宫的文学讲习所“两头瞒”,忙得脚不沾地。“一仆二主”,他形容自己像个发疯似的“农民工”,曾一天辗转三座城市,背着大包小包,拿着站台票挤上火车,一站就是一路,下了车便直奔会场。
“腰不就是这么坏的吗?”侯阿姨轻声插话的那一句里,有心疼,或许也有一丝终于能说出口的埋怨。
而王老师心中亦有深憾。他说那时连每天陪寂寞的母亲说十分钟话都做不到,不久母亲去世,这成了他“人生最大的遗憾,我不能原谅自己”。但他也说,别无选择,只能全心投入。
侯阿姨是懂的。所以当王老师退休后数次经历大手术,心脏搭了桥、放了支架,医生严厉警告必须休息时,她明白他仍是“一离开手术台,就忘记了自己是个病人”。她道出了一个朴素而伟大的真相:“其实男人和女人并没有很大的区别,区别就是女人肯退一步。我要搞事业,也不见得差过他。”
是的,一个在前方冲锋,一个在后方坚守。那退后一步的支撑,需要何等的坚韧与无私。
那个下午,在新疆大厦温暖的灯火下,看着眼前慈祥而矍铄的两位老人,高小莉老师文末的致敬诗句,自然而然地在心中回响起来:
“你是一个执着的革命者……哪怕是雪压枝头,哪怕是雨冷风狂,你初心不改,理想和信念坚定如钢……”
“你是一个勇敢的斗士,与命运进行不屈的对抗……摧残了我的肉体,我的一把硬骨头,依然当当作响!”
这诗句,写的是王老师风霜不移的信仰,又何尝不是侯阿姨那默默撑起一个家的脊梁?这骨头的鸣响,是两个人的交响。
临别时,我们再次握住长辈的手。那手心传来的温度,是历史,是教诲,更是一种生生不息的传承。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市,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心中却比来时更沉静,也更丰盈。那灯火可亲的团圆背后,是无数如此的退让与前行,才换得今日的岁月安稳。这份领悟,是这个春节前夕,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作者简介】
池朝兴,作家诗人。多篇作品发表及获奖于国内外书报刊杂志或网络。出版诗集《金色的希望》《金色的阳光》《金色的大地》等。广州市城管执法局退休干部(正局)、关工委副主任,广东五星志愿者,人大代表民情联络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作家平台主编,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学会、中国诗歌网、广东省作家协会、广东省老干部书画诗词摄影家协会、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广州市海珠区作协、荔湾区作协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签约作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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