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儿时放鞭炮
刘超产
生命中的经历,必然会在岁月更迭中留下一段段难以忘怀的价值回忆。
每每想起儿时放鞭炮,心中不免有一种惬意在荡漾流淌。
在我的印象里,儿时能有一挂鞭炮放,不仅是一种“极其富有”的表现,还是一种“无比自豪”的感觉,而且是一种“特别昂贵”的存在。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可以说是我儿时最钟爱放鞭炮的一段岁月。对我这个生活在渭北高原山区农村的孩子来讲,记得那时的每挂鞭炮一般是50至100响,就是这么小小的一挂鞭炮,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拥有。而且,年龄相仿的小伙伴中,能在过年时有鞭炮放,那是很骄傲、很风光的一件事儿。
所以说,这犹如宝贝的鞭炮往往是不舍得大年三十晚上全部放掉,总要从整串的鞭炮上拆下来三五颗、或者十几颗左右,然后,把剩余部分小心翼翼的包装起来。紧接着,将拆下来的单个鞭炮零零星星地然放掉。
其实,不管家庭经济多么宽裕富有,那时逢年过节拥有鞭炮的小朋友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的小孩都是跟着放鞭炮的小孩满村子跑,间接地去感受放鞭炮的快乐之举、奢侈之响和节日之喜。
如今想起儿时放鞭炮,有些细节是非常有趣的。那时放鞭炮就算引线不小心弄断了,小小的炮仗也是舍不得扔掉,大家普遍的做法是要把那颗掉了引线的炮仗从中间掰开一半,然后弯曲成倒着的“V”字形,在掰开的缺口上,放上一颗新炮仗的引线,让新炮仗的引线同时引爆两个炮仗。每次操作完这个流程,心中的快乐顿时倍增,很有一种自以为是的成就感与欣慰感。
更令人忍俊不禁的是,在寒冬腊月的天气中,手里拿着几颗零散的炮仗,然后去左邻右舍串门,不大一会儿功夫,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各自拿着数量不一的鞭炮,三五成群地轮流燃放鞭炮,村东村西,门前门后,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放炮声。尽管放炮时被冻得小手发红,鼻孔不时地流出两行鼻涕,鼻尖、脸蛋、耳朵、脖子被冷风或者寒气弄得红彤彤的,但还是舍不得离开小伙伴们回家,硬是追赶着炮声,聆听那干脆的响声,嗅到那呛眼刺鼻的火药味,直到大家放完了手中的所有鞭炮,才会依依不舍的各自回家。
还有令人难忘的捡拾炮仗的热闹场面。如果偶然有人想成串成挂地放鞭炮,于是,便会大张旗鼓的先造势,等到有很多大人小孩把眼光聚合围拢过来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的点燃鞭炮。于是,炮竹劈啪作响,烟花流苏四溅。当劈里啪啦的响声刚刚停止,你便会看到蜂拥而至的一群小孩,低着头、弓着腰,用一双双小手在满地的炮屑中反复拨动,仔细执着地寻找没有爆炸的炮仗。如果谁发现了一颗,一般都会一边情不自禁地呼喊着“我捡到了一颗”,一边洋洋得意地向伙伴们挥手展示。这时,总会马上引来几个小伙伴迅速地围观起哄。
虽然那时候能有鞭炮燃放的是少数小孩,尽管鞭炮在那个年月可以说是稀罕物,或者说那个时期鞭炮在一些小孩的心目中是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但是,以炮传情、以炮呼友、以炮交换的事儿,成为小孩之间的一种有福同享、有炮同放的互助互爱行为,也让鞭炮成为了儿时创造快乐的一种特有情感媒介。
现在之所以每每想起儿时放鞭炮心中快乐聚增,缘由恐怕与那时的穷日子有关。因为放鞭炮从一定意义上讲,是富家孩子的事。即使是家庭生活阔绰充盈,但大人为小孩最多也是购买一两挂鞭炮。所以,那时的快乐无比宝贵,更是一种真正的、有价值的、发自肺腑深处的开心快乐。美好的回忆,让岁月溢满诗情画意。
如今,每当回想起儿时过年的千好万好,这好那好,但我依然怀念儿时呼朋引伴在雪堆旁、村道边、家门口、人堆里燃放鞭炮的喜悦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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