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吕孟仓散文合集 (一)
一、 我上高中
吕孟仓
1964年7月,我考入长垣县(现长垣市)第一中学初中班。 1968年毕业前夕(因“文革”延迟毕业),学校组织初中毕业班推荐学生上高中,我有幸成为被推荐上高中的学生之一。但后来长垣一中高中暂停招生,推荐无效,我感到莫名的惆怅。
1969年,长垣县张寨公社创办“五七”高中。我由贫下中农推荐,成为公社“五七”高中第一届学生。这一届学生共三十多名,来自公社各大队,大部分是初中“老三届”毕业生。首届“五七”高中于1969年秋季开学,从此,我们开始了两年多的高中学习生活。
( 一 )劳动建校
开学伊始,我们在张寨公社小学上课。上学不久,上级决定我们“五七”高中搬迁到公社林场。林场没有校舍,我们的临时教室设在机房,讲台旁是抽水机,学习环境很差。
面对这种情况,上级布置,自力更生,边上课边建校。于是,我们在紧张学习同时,又投入艰苦的建校劳动。学校建设校舍需要砖瓦,我们师生一起,同拉马车,到离校十里之外的村庄拉砖,有时下午出发,到晚上才回到学校;需用土坯,我们和泥脱坯;需要用土,我们就肩抬车推,运土填平地基。特别是在建房期间,同学们在建房工人的指派下,和泥、提泥、搬砖,大家都不辞劳累,为建房流汗出力。
我很关心学校建设,积极参加各项劳动。一天下午放学,我出校门没多久,天气突变,看到天要降大雨,想到学校准备建房的材料未作防雨准备,我立即返回学校,和老师、在校学生在大雨来临前将建房材料用干草、树枝盖好,受到老师和同学的称赞。
经过数日辛勤劳动,房子终于建成。我们搬进新的教室,大家才静下心学习。
( 二 ) 刻苦学习
我们的几个老师,都是县名校中学高中教师,工作认真负责,教学水平很高。他们给我们补充很多初中知识,又教我们学习高中知识,还引导我们钻研一些高中的典型难题,为教好我们这一届学生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同学们大部分走读,少部分住校。大家求知欲很强,学习都很努力。当时,老师为提高学业质量,课程安排很紧张,各科老师课后都布置不少作业。同学们都废寝忘餐学习,住校学生,每天都学习到深夜;走读学生,放学到家都争分夺秒完成作业。
我非常珍惜高中学习机会,学习很用功。当时,学生分为宣传队(演出节目四乡闻名,曾获全县中学节目调演第二名)和园艺、机械、无线电、医务等小组,我被分到写作组。我把学写文章作为一项特殊的语文作业,在完成老师布置的作文同时,每月都坚持挤时间再写两篇文章。这些特殊作业,老师批改后都给予鼓励,对有的小评论文章,老师还安排抄写后张贴到教室;有的文章还被老师作为范文在班上朗读,对我鼓舞很大。我对其它课程学习都很刻苦,无论在学校还是放学到家,都抓紧时间学习;放学路上,还在思考作业题或与同学探讨学习问题。对老师布置的作业,大部分是晚上完成,每天晚上,做不完作业从不休息;为完成作业,经常学习到深夜甚至凌晨。有一天,生产队收获粮食归库,仓库离我家很近,我放学到家,队长安排我和另外两个青年社员夜间看守仓库。当天晚饭后,我遇一数学难题没有做完,晚上看仓库时,还在想着数学题,思考做题方法后,我趁另外两个社员睡着,就回家把题做完又回仓库,这两个社员醒来后发现我不在位都很奇怪(后想起此事,觉得不该离开仓库)。
(三)兼学林农
上级按排我们学校以学为主,兼学其它才技。学校依托林场,安排我们利用课外时间学林、学农。
学林,首先是学习果树嫁接。遇到学习嫁接,同学们上午下课后,由林场工人带领到苗圃,工人老师一面讲解,一面切开梨树苗树皮,趁天热把苹果树芽插入梨树切口中绑紧,谓之“热粘皮”。然后,又指导学生亲手嫁接。学习嫁接之后,我过一段时间到苗圃观赏嫁接成果,看到苹果芽开始生长,感到很神奇。我参加工作后,在家属院用此方法嫁接果树,也很成功。
学校也组织学生学农。有一次,老师安排我们几个男生中午到村里打麦场上学习打麦。中午时分,太阳高照,天气炎热,同学们都汗流浃背,湿透衣衫,社员都劝说我们早回学校,但我们一直坚持到下午上课才离开打麦场。通过学农,我们学习农业技术虽然不多,但却更深刻地感受到农民种粮的艰辛。
同学们还利用课外时间,学习医疗、机械、无线电等技术。医疗小组曾到公社卫生院学习针灸技术,平时经常练习针灸。机械组一位同学给大家讲述了柴油机原理及检修;无线电小组的两同学认真钻研,组装了晶体管收音机,这在当时成为美谈。
1972年1月,我们高中毕业。两年多的美好高中岁月,我们收获丰硕,受益久远。如今,我们已毕业五十多年,但回忆高中学习生活,仍感趣味无穷,令我神往。
二、 在当民办教师
的日子里
吕孟仓
1972年1月,我高中毕业(当时大学停止高考招生),2月,由贫下中农推荐,成为家乡长垣樊屯学校的一名民办教师。
那时,樊屯学校设小学和初中。1972年之前,学校初中只招本村学生,1972年春季开始扩招,即既招收本村学生,也招附近村庄学生。当年招两个初中班:中五班和中六班,我担任中五班班主任,并担任这个班的语文课。
中五班共36名学生,那个时期,学生年龄普遍偏大,有十三、四岁的,也有十五、六岁的;同学们的成绩也参差不齐。这些学生,全部来自农民家庭,大家求知欲非常强,学习都很用功。
这是我的第一个工作岗位。我忠于教学工作,珍视教师这个岗位,热爱班里每一个学生,以满腔激情投入教学工作,为教好学生倾注了心血。
我接手这个班特别是批改几次学生作文之后,发现同学们的语文基础很差,一些学生读课文不顺畅,很多字读错;一些学生作文文理不通,句不通顺,错别字很多。我深感责任重大,当时就暗下决心,作为这个班的班主任和语文任课老师,一定努力教好学生,不辜负家长重托和学生期望。
我首先从讲好语文课努力。那时,教语文课只有一本语文书,没有其它任何教材、讲义和参考资料。我便从自己家里搜集有关书籍和字典、词典,作为讲授语文课的参考资料和工具书。平时,将语文书带在身上,有空闲时间就阅读课文;星期天偶尔参加生产队劳动,也书不离身,利用休息时间看书,被乡亲戏称为“书迷”(他们不知道我看什么书)。当时,我经常晚上一个人住校看护学校,就利用晚上时间,查阅资料,分析课文,每天备课到深夜甚至凌晨,对要讲的课文,基本上都能背诵;讲每一课,都认真编写讲义,有的编写几页,有的编写十几页,对课堂要讲的内容,如课文写作背景、重要字词含义、写作特点、中心思想等都编写成稿,默记于心;我还编制简单的教具,记得在讲“长征的意义”这一课时,为帮助同学们理解课文,我利用两个晚上时间,制作一长征路线图,标明长征途经省份、重要途经点、重要战役地点、红军长征胜利会师地点等,授课时悬挂在教室,以助同学们理解课文,从而增强了学生学习的兴趣,也增进了学习效果。常言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讲一节课,究竟用多少备课时间,我自己都算不清楚。
为提高同学们写作水平,我对每一位学生的作文都认真批改,详细地指出优缺点,提出努力的方向。同时,利用自习课时间,为同学们补充写作、语法等知识,引导大家多写作,多练习,多阅读课外书;还经常选择报纸上一些优秀文章,利用自习课时间给同学朗读,分析文章的写作特点,让同学们欣赏学习,很受同学欢迎;有时,也将自己上学时获得老师、同学称赞的作文,读给同学们听,与学生交流。
为使同学们正确使用文字,减少错别字,要求大家在看书中遇到生字、生词多查字典;没有字典的同学,遇到生字多问同学;大家对不认识的字也可以记下来课下问老师。这样,我每天到教室之后,都有不少同学找我问字,我不厌其烦,认真作答;我对同学们问的生字如果也不认识,就查字典后再告诉他们。正所谓“教学相长”,在这个过程中,不但学生学会一些字词,我也多认识了不少字。
为不断改进教学方法,我定期公开征求同学们对我授课的意见、建议和要求。为此,我专用一记录本,起名为“零锦碎玉”,主要用以收集记录同学们对我授课的意见;我还经常主动深入学生当中,听取大家对教课的建议和希望,以促使自己不断改进教学。
我可能是樊屯学校教龄最短的教师。当年9月,我参加新的工作,走上新的工作岗位。从1972年2月走进学校,到9月初离开学校,仅半年多一点时间,而这半年教师经历,对我来说也是一段美好的岁月。
如今,我离开学校虽已半个世纪之久,我和当年曾经教过的学生都已两鬓霜白。但那一班学生的花名册,我当时抄录在日记本里,现在还珍藏着;每一位学生当年天真活泼的形象,我还记忆犹新;而每当回忆当年教师生涯,仍感历历在目,激动不已。
三、我的求学路
吕孟仓
我从高中毕业,到在职上大学,再到大专毕业,历经十五年之久。在这十多年中,特别是在考学和三年在职上学期间,惆怅、希望、兴奋交织,困难与拼搏相映,充满着挑战和艰辛,是一段难忘的历程。
(一)
1972年1月,我高中毕业。当时,大学主要从有两年以上实践经验、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青年中招收学生,停止从应届高中毕业生中通过高考招生。因此,我毕业后即回到家乡长垣县(现长垣市)张寨公社樊屯村,被贫下中农推荐到樊屯学校当一名初中民办教师;当年9月,我又走上新的工作岗位,到广州开始新的工作。
我到新的工作岗位之后,兼任单位团工委委员、通讯报道员,连续撰写多篇文章被单位广播站播报;由于工作努力,1973年荣立三等功。1974年,在我高中毕业已满两年的时候,上级政治部门推荐我上大学。但是,本单位领导认为我工作时间太短,不宜离岗上学。因此,我上大学的愿望这一次未能实现。
这年10月,我回家乡探亲,在大队当秘书的叔叔见到我说:“前些天,公社招生办的来了解你的情况,说是让推荐上大学,我告诉他们你已经参加工作;你要不出去,今年就上大学了。”我听后一时惆怅,但几天后便释然:参加工作已是幸事,甘蔗哪有两头甜;况且,我如果招生时还在家乡,只是有被推荐上大学的希望,未必就一定能上大学。
1974年,我又一次荣立三等功,并加入党组织;1976年,被提拔为干部。1977年,当我得知恢复高考的消息,非常兴奋。当时感觉,以我的成绩,经过复习,考上名牌大学可能性不大,但考入一般大学,会有希望。于是我立即从箱子里拿出高中课本,又找不少复习辅导资料,连日抓紧复习,为参加高考作准备。但后来向单位汇报欲参加高考的想法后,领导说:“你是党员,又刚提干,你如果去上学,一时没人接替你工作呀!”我听了领导的话,心生犹豫,最后还是放弃了考试。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社会上兴起在职上大学热潮,我上大学激情再次复燃。1983年10月,我从广州调到河南郑州工作,新的单位领导很支持我在职上学。但此时,我高中毕业已十多年,所学知识已忘记不少;且入学考试的知识,有些我过去并未学习。于是,我制订学习计划,再次抱起书本,工作之余,每天都抓紧时间学习三、四个小时。有时出差在外,在长途汽车上、火车上、飞机上,也是书不离手,珍惜每天的分分秒秒,抓紧时间钻研以前没有学过的文化,复习多年前已经学习过的知识。
1984年,河南几个大学招收在职工作学生。我报考河南某知名大学一个大学本科、一个大学专科,皆为文科专业。我当时意愿是上大学本科,之所以又报专科,是因为上本科是和应届高中毕业生一起考试,五、六名考生录取一个,担心落榜,便又报专科后备。于是,我十天之内参加两次招生考试。考试之后,两张录取通知书几乎同时收到。收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刻,我非常高兴和激动:我心怀期望,长期追求,多经曲折,历时十余年,终于实现上大学梦想。
(二)
我被录取的大学本科,属于校外生,学制四年,入学和在校学生学习一样课程,考同样科目,区别在于在校生正常上课,而校外生则是晚上和周日上课;我考上的专科,学制三年,每周上课一至两天,作业在校外作。当时,我上学热情特别高,觉得考取两个名额不易,学科相近,到校报名时,就既报了本科,也报了专科,领取两套书。但报名后冷静下来思考,感到占学校两个名额,如果中途坚持不下去放弃其一,会影响别人上学。考虑再三,觉得读专科时间短,毕业后还可再上本科,随即便放弃上本科机会,上了专科。但经学校同意,我保留了本科学生证(此证现仍保存)和书籍,作为留念。我当时心思仍是以后再读大学本科。
1984年暑假后,学校开学,我走进大学校园。 开学之后,我才深切感到,在职上学实在不易。那个时候,我住郑州东郊,交通不便,每次上学要骑自行车几乎穿过整个郑州市,大约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到校。特别是遇到雨天雪天,上学更是困难。一次雪天上学,一路上摔两次跟头才到学校,每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当时,我在单位的政治部门工作,工作任务繁重。领导虽然支持我上课,但无法减轻工作任务。那时,需要起草的材料一个接一个,遇有上学时间和工作任务发生冲突时,我便在晚上和夜间加班赶写材料,以保证完成工作任务后按时到校,曾有几次,通宵赶写材料至天亮,早上放下文稿,便骑车上学;平时由于工作任务重,我经常晚上加班完成工作任务后,再复习功课,完成作业,常常都在凌晨十二点后休息。
1987年3月,离毕业还有几个月时间,我由郑州调洛阳工作。为保证上学,我坚持每次上学前一天乘火车从洛阳到郑州,保证第二天按时到校。老师知道情况后,曾多次给予表扬。
从1984年开学后到1987年7月,在近三年里,我没有看过一场电影;除看新闻节目外,也从没有看过其它电视节目;三年中,我没有缺一节课,没有少作过一次作业。
(三)
我在职上大学三年,工作、学业都取得优异成绩。从1984年上学到1987年毕业三年里,我作为政治工作者,每年度都被本单位评为先进工作者;1985、1986连续两年度被上级单位评为先进工作者(本单位每年度3至5人,其中政治工作者仅1人);1986年7月被上级党组织评为优秀党员。三年里,十几门考试课程,我每门功课都在85分以上,平均成绩90多分(现保存学习成绩表),在那一届几班学生中,我总成绩名列前茅,其中三门门功课考试成绩为班(50余名学生)第一名。单位领导看到我成绩单后,也赞不绝口。 1987年7月,我完成大专学业顺利毕业。后我由洛阳调南阳工作,又从南阳调回郑州工作,在此期间,曾有几次上大学本科机会,但由于工作原因,一直未再继续上学。
我在职上大学三年,那是激情澎湃的岁月,其中有苦有乐,堪称一段苦乐年华。如今,我毕业已三十多年,但每当回忆那三年的在职上学岁月,仍感思绪飞扬,激动万分。

作者简介:
吕孟仓,男,河南省长垣市人,1972年2月参加工作,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先后在长垣县(现长垣市)樊屯学校、民航广州管理局、民航河南省局、民航洛阳站、中国民航第十六飞行大队、中国南方航空公司河南公司工作;曾多年担任政治工作领导职务。另曾兼任《中国民航报》特约通讯员、河南省新闻战线社会监督员等。在民航报刊和河南书报刊发表论文、长篇通讯30多篇、一般通讯稿件100余篇,曾有多篇论文获奖,另曾主编单位志书。2025年,在《当代诗人作品精选》《中华风》《大河诗刊》等书刊发表诗词30余首,在微刊发表诗词150余首。现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