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与老余

文/庄木

老余退休了，请他喝酒的人几乎没有，整天闷闷不乐。当他在手机上看到老年大学招生时就报了名，学起了雕刻。

老师知道这些上老年大学的并不是为了学真本事，而是想打发无聊的时间，所以对学生要求不高。老余当过领导，爱较劲，坚持认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而且坚信只要手艺高，朽木也能雕！于是，他到农村老家弄回一个已经有些朽的木桩，开始了创作。

老余可不是瞎来的，先看课上做的笔记，又上网查了些资料，又买了几件雕刻工具。他看着锋利的工具，对着木桩说：“看我这双妙手能把你雕成怎样的佳作！”

老余刚把刀子伸向树体，手就被刀子划破了，流出了殷红的血，疼得他直咬牙。他拿把小凳，一边擦血一边对木桩说：“跟我较劲是不是？我非把你雕出来不可！”

木桩说：“只要手艺高，朽木也能雕！”

“你还挺了解我！”老余被它的话给逗乐了。

老余真是执着，每天对着木桩雕刻，却始终对作品不满意。一晃半年过去，这副“佳作”也没完工。

“慢工出细活！”老余安慰着自己。

“你不急，我可等不急了！”木桩催促着。

老余摸着木桩说：“我会让你一鸣惊人的！”

一年过去了，老余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带着它参加老年大学的作品比赛。老余站在作品前一动不动，期待着参观的人对他的作品给以褒奖。等了一上午，竟无一人在他的作品前驻足。这时，他的老师走过来，看看他，看看他的作品，不无遗憾地说：“朽木不可雕也！”

没等老余反驳，木桩生气了：“我本来还能看，让他雕得连看都不能看了！”

“闭住你的臭嘴！”老师冲它一瞪眼，接着说，“我的学生都学到了真本事，怪就怪你太朽了！”

老余笑了，木桩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