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建滨(著名文化学者、评论家)
《魂归何处》是韩振北先生在2013年创作的一部长诗集,由39首诗组成,浩浩汤汤地对生命、自然、星空、爱情、永恒、良知等发出一系列的精神拷问,汇聚成了这部不俗的力作。从当今中国诗坛来看,或许还鲜有人创作这么长的诗作,也鲜有这么多维度的精神思考。很显然,这部沉甸甸的诗集,无论在艺术创新方面,还是在精神追求上,都有其独特价值。
应该说,诗集《魂归何处》是振北从文生涯中一部十分重要的作品,凝结了振北在人生成熟之年,对人类和世界的全方位思考。如今,十年过去了,诗中所蕴含的才华和激情,许多精彩的诗句还闪烁着光芒。我曾经说过,振北诗、书、画皆攻,都有一定的硕果,但论才艺,我认为他诗作一定是排在第一的,无论是古诗词创作吟诵,还是新诗创作朗诵,都可令众人钦佩。同时,振北文武双全,文领风骚,武盖侠士,他在大雪中舞起大刀来,真让人感受到关二爷再生也。
《魂归何处》是振北人生壮年的作品,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壮士人过中年,壮志难筹,心生不免有些悲伤。据说,振北写完这部长诗,身心俱疲,大病了一场,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元气。可见,这部诗集是振北的心血之作。
我常常想,人在什么时候才会进行精神拷问,去思考灵魂归处的问题呢?我相信,一定是阅尽人生苦辣酸甜各种滋味以后。只有人生进入成熟期后,才会不断追寻人活着的意义和价值。对一个诗人来说,思考灵魂归宿的问题,一定是思想成熟和裂变的时期。当然,诗人的时代之问,是伴随着时代之变、时代之痛的。《魂归何处》诞生的时代,正是人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百年世界大变局,是中国商业经济大潮滚滚而来,世界各种冲突不断,人心陷入困顿的时代,诗人感受着时代的阵痛,再次发出“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的历史之问。这是诗人的文化自觉和文化自省。诗人写道:“我们总是找不出/我们的归宿。(《生命》)”“当灵魂飘向宇宙时/我却看到一片酿跄。/觉醒与醒悟的思考,/变得更加沉重。/上帝所制造的地球乐园,/却是战争与屠杀,/环境污染的危机,/生态物种的破坏。(《唤醒》)”诗人是时代最敏锐的人,对世界之变之痛的感受远远比常人反映灵敏而强烈。尤其是对战争、死亡,以及现实中人类争名夺利的贪欲,充满着愤怒和抗争,对各种“魔鬼”占据人心,不断地感受到恐惧和哀伤。
站在中西交融的大时代背景下,作为心怀苍生、时时不忘君子使命的中国诗人,振北的忧患意识贯穿全诗。《魂归何处》充满了对未来世界的恐慌和迷茫,在《引领》诗中他写道:“我在孤独中寻找着/爱。/我在寂寞中寻找着/情。/我在煎熬中寻找着/魂。”为此,他发出一连串《问天》:“如果没有灵魂,/这个地球,/何来一片生机?”“如果没有灵魂/我们内心深处怎么会/彷徨—无奈—恐慌—迷茫?”“我们是什么?/是一群不知奔向何方的羔羊,/谁来拯救我们/颤抖的心灵?/是上帝,/是佛祖,/还是造物主?/人类经过几千年的追寻呐喊/到底是谁,/能解开这千古的惆怅?”在时代之变之痛面前,诗人问天问地,四处追寻,得到的只是惆怅和迷茫,似乎没有答案,只有孤独的彷徨。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灵魂可以归去的地方吗?诗人经过自身的精神拷问和漫长的追寻,在诗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能量和源泉”。在诗集中,最光亮的就是对生命的赞美、对爱情的歌唱、对大爱的褒扬、对故乡的无限向往,这也是这部诗集温暖和光亮的地方。在《心静》一诗中这样写道:“每一个生命都是一盏火花/一粒种子/能成参天大树/一滴水到河流/让大海成为汹涌浪潮。”每一个生命都值得尊重,无论是人还是自然,生生不息的生命,才是人类不断追寻美好的精神源泉,“那是爱的结晶/是崇高的起源。”
诗人是赞美生命崇高价值的,他在《燃烧》一诗中展示了生命的激情和豪迈的情怀,他写道:“敢为天下先/命运,坚强,/毅力,勇敢,/是我生命的传达。”“我不为生,/我不为活。/立天下之命,/为天下之想。”表达了“梦想的伟大,/才是灵魂的闪耀。”作为八百里关中的汉子,振北禀赋了关学张载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精神衣钵,撑起了一片精神高山。他在《明天》一诗写道:“相信真情与智慧/会打开他们的善根。/让他们加入大爱。/我们用共同的畅想/去迎接明天。”诗人在这里强调“大爱”,包含的内涵很多,有情爱、也有友爱,他在另一首诗《觉醒》中就写道:“没有情爱,大爱的精神/人类真正自由,/是否会获得?”总之,爱成为了诗人解决灵魂归宿的精神源泉和巨大能量,也是善的力量、真的力量和美的力量。
人生虽短,但都会品尝到人间各种滋味,能够慰藉心灵的,无非是故乡了。在诗集《魂归何处》里,我最喜欢这首《故乡》,“故乡,/总是在心灵的伤害时,/让我得到疗伤。”但我既感慨,又心里充满着羡慕,在当今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够拥有一个可以疗伤的精神家园呢?从这一点来看,振北是非常幸运的,他的灵魂是有归宿的,故乡就是他的大爱的归处。
零零碎碎写这些,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