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将四季的节律概括为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四季有声,声声各有韵味。
一、春之声
呼呼的春风不住地吹,似是把沉睡的小草从梦乡唤醒。小草抻了抻懒腰,眨了眨惺忪的眼,缓缓探出头来,抖落满身的尘土,舒展纤弱的腰肢,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仿佛对着春风轻语:冬寒如许,竟一梦而过。小草呼出的淡淡绿意,由近及远弥漫开来。附近的杏树、桃树、梨树,似是嗅到了这缕清新,悄悄舒展枝丫,酝酿了一冬的花苞次第苏醒,点染出红的热烈、粉的娇柔、白的素雅,在大地上织就了一片烂漫的花海。
河边的小鸭瞧见这缤纷景致,乐得蹦蹦跳跳,呷呷欢唱着扑进春水,在碧波里嬉戏翻腾,溅起阵阵水花。田野上的农人,浸在花草的清香里,听着小鸭的欢鸣,抖擞起精神,驾着拖拉机犁开新土,播撒下一年的希望,眉眼间尽是对丰收的期盼。
二、夏之声
微风轻拂,携着丝丝暖意扑面而来。树上的枝条愈发浓绿,小麦、玉米、大豆铆足了劲儿拔节生长,秆儿愈发挺拔。枣花吐蕊,月季花绽放,淡淡的幽香随风飘散。小河里的金鳟鱼,甩着银光闪闪的尾鳍,在澄澈的水波里往来穿梭。
布谷鸟在空中盘旋,“咕咕、咕咕”的啼鸣声声入耳,像是在催促农人:“不误农时,补种谷子!”憋闷了一冬的老人们,换上轻便的夏装,聚在健身广场,摆弄着各式器材,舒展筋骨;街头巷尾,徒步的、锻炼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街上人头攒动,不同肤色的游客穿梭其间,处处透着热闹。爱美的女子身着各式裙装,步履轻盈地逛着商场,成为街头一道靓丽的风景。夜市也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夏夜的乡村更是惬意。耐不住城里燥热的人们,纷纷走进农家院,围坐一桌,把酒言欢,闲话家常。兴致浓时,便踱到田埂上散步,能清晰听见刚浇过水的庄稼拔节生长的“咔咔”声,偶尔还会传来蝉的清脆鸣唱,此刻方悟“居高声自远”的意境。若是运气好,还能看到蜻蜓贴着河面低飞——那是雨的信使,预告着一场甘霖将至。塞外的雨,向来稀奇又珍贵,每一滴都浸润着土地的渴盼。
三、秋之声
秋日的风,格外殷勤,时常穿梭在街巷田野。树上的叶子渐渐褪去绿装,染上金黄;枫树的叶片则由浅红渐变为深红,如火似霞。苹果树、梨树、桃树、枣树、葡萄藤的枝条,被沉甸甸的果实压得愈发低垂。棉花的棉桃竞相绽放,连片的棉田白茫茫一片,如云似雪。各色菊花也不甘示弱,你挤我挨地盛开,千姿百态,争奇斗艳。
田野上的农人,迎来了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他们早出晚归,摘葡萄、拾棉花、采果品,脚步匆匆,无暇歇息。中午饭往往是田间地头的一盒便当,或是就着榨菜啃几口干硬的馒头,草草打发。葡萄专业镇的村道上,汽车、拖拉机的鸣笛声交织不绝,商贩与果农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忙的丰收图景。
忙碌了一天的农人,脸上虽带着倦意,但当看到满仓的粮食、满筐的果实,疲惫便一扫而空,转而兴冲冲地张罗起丰盛的晚餐。秋夜格外宁静,静得能听见人们的呼吸声。忽然,一声蛙鸣划破寂静,仿佛连田间的蛙儿,也在为这丰收的年景欢喜赞叹。
不觉已是深秋,树木褪去繁华,枯叶随风飘落。街道上,清洁工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清扫着遍地落叶,沙沙的扫地声,成了深秋独有的旋律。
四、冬之声
阵阵寒风“嗖嗖”掠过,大西北的燕子敏锐地察觉到冬的脚步。它们用独特的鸣叫声相互转告,在头燕的带领下,成群结队地排列成人字队形,展翅腾空,向着温暖的南方迁徙而去。
树枝上的麻雀望着南飞的燕群,似是受到了启发,开始四处寻觅向阳背风、水源充足、觅食方便的去处,忙着衔枝筑巢,不久便搬入了新家。榆树、杨树、柳树、国槐的叶子,在寒风的肆虐下纷纷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小草早已蜷缩起身子,钻入泥土深处,沉沉睡去。浅滩的河水,也悄悄结起了薄冰。
田野里,忙碌了一年的农人,在享受丰收喜悦的同时,依旧没有闲下来。他们冒着凛冽的寒风,打理着收尾的农活:砍棉花秆、拉棉花叶、埋葡萄藤,每一样都做得一丝不苟。
风越刮越紧,乌云在天空渐渐聚集。天色渐暗时,雪花开始飘落,稀稀拉拉,下个不停。次日清晨,推窗望去,公路、树枝、屋顶,都裹上了一层洁白的银装,白茫茫一片。暖阳升起,光芒洒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景致格外妖娆。
瑞雪兆丰年,这是个好兆头。爱热闹的农人早已炖好了鲜嫩的羊肉,备好了醇香的美酒,约上三五好友、邻里亲朋,围炉相聚,共贺丰收。席间不谈俗事,只说庄稼长势,欢声笑语穿透门窗,在寂静的田野上久久回荡。
四季之声,声声入耳,见证着大地的荣枯更迭,也见证着农人的辛勤耕耘,值得静心聆听,细细回味。
2026年2月13日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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