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从前慢,一条街
文/高淑琴
我是一个很怀旧的人。闲时总是在回忆自己生活了20多年的故居,一条老街的地方。它现在已经是一片小树林了,如果不是站在家乡的桥头上,已经分辨不出哪儿是那条街,哪是它的中心位置。而在这里生活了几代的人们早已从这条街上走出去了,代替他们家园的是高楼林立,紧随时代感节奏的新城小区了。
那条街东西方向长度大约2里多地。土道宽能过两辆马车,车道基本上是赴辙而驶。这条街上的两道车辙,在大暴雨天里最明显了,因为它很像两条弯弯的小河,流淌着黄黄的泥水,就像黄河水一样那么急那么欢!
这里居住的家户按整体村庄的段落来分,大致分三段。靠东段以张姓为多,中间段以高姓为多,靠西段以于姓居多。而我家所处的位置,正好是这村庄的中心位置。
说它优越感很多了,我家后面紧邻这条街道,而且大人们把它称作“前道”。“去前道看看有卖嘛的”。
听母亲讲,我家最早的故居在那段很高地势上,人们称它为“高台儿”,也就是八九级土台阶的高度。后来听说那两间房子里好像有诡异的故事发生过,大白天的就听见刚会讲话的孩子说“屋里坐着小媳妇儿”。孩子说话无意,大人听着却膈应,索性把它卖掉重新盖了两间土坯房。
这高台上有从北京来的,有从天津来的。更可笑的是,俩城市的主人居然同名同性,村里的喇叭喊他们的名字时,前面要特意加上“天津”或者“北京”的。
这段高台上住的人家也是这条街的主要人物。先是说一位“老娘”,我称她“大娘”。村里哪家生孩子了,都能见到她的身影。经过母子生死间的痛苦挣扎,大娘用双手托起了一条又一条的新生命,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好奇的世界,发出嫩嫩的呐喊声。她按当时的名称是“老娘”,真正定义就是接生婆。
大娘长得慈眉善目,白净的脸,而且手脚干活麻利,讲话也快声。她家的喜面可没少吃,这条街上经常看见欢天喜地的人们,怀揣着碗面条往她家跑。生孩子的人家不摆宴席,谁家添丁了,给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送碗面条,一碗简单的猪肉打卤面,放上菜码,喜气十足的香味儿立刻满街飘着。
挨着她家的邻居也姓高,人称高先生。人家可是上过私塾的大户人家,书香门第,村里的公文启事都有他的文笔。据说他的弟弟在南方营生,后来在学校遇到过他的侄女。她跟我们自我介绍:“我来自(湖)福建,叫高(龙)榕”,闽南话很浓,只是后来转学走了。
居住这条街说它是中心区的理由,是村里的小卫生所和磨坊都紧紧相邻,离家不远。小诊所每年的春季都要免费 给村民们熬制一种药汤喝,让人们去领。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手里端着容器,不用到家的功夫,已经把这汤水喝完了,细咋滋味,苦味儿中还含有一丝丝的甘甜。
这间磨坊也是一天不停的传来嗡嗡嗡的机器声,里面干活的人们在笸箩里不停的筛选,最后大白色的口袋里装满金黄金黄的玉米面。而我所期盼的是大娘家门前的那片大麦熟——挺皮实的一种鲜花,到了麦收时节,准时的开放。
看着那一朵朵红的、紫的、白的、粉的、黄的、大麦熟花竞相登场了,意味着多吃细粮少吃粗粮的日子来到了。社员们手里拿着磨得锃亮锃亮的镰刀,夹在腋下,走向田野。
金灿灿的麦浪在风中摇曳,一把又一把地被人们搂入怀中,草帽下流淌的是汗水是喜悦。而我又多了一项家务劳动,端起小盆,放上几斤白面,站在磨坊外排很长的队伍里,为辛苦劳作的家人,为吃一顿用机器轧出的面条,即使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也舍不得离开那一角地儿。
初夏的孩子们在这条街上,依旧背着书包往村东头奔跑着。小学校就坐落在村东面,村供销社也坐落在那边,村东边是孩子们心中最向往的乐园。他们知道夏天来了,就要放假了,可以地自由玩耍了。那时侯的作业很少很少,书包很轻很轻。阳光下的孩子们,放学后在大街上举着沉沉的大扫把,追赶着像小飞机一样轻快飞舞的蜻蜓,那忽高忽低小翅膀地让他们嬉笑着,扑打着。引得各庭院里飞出一群群白鸽向天空一跃而起,它们遨游多久也不忘回家的路。
夏天还有一个街景是很吸引人们的,每到夏收时节,总看见一位外地的婆婆来街上卖她手编的草帽。她往道边一坐,两腿一盘,胖胖的,像一尊佛祖。灰灰的头发网着鬏,圆圆的脸被餐风宿露整的没有了光华,皱纹爬满了额头。她从河南那边赶来,可能是南方的麦收要早于我们这边,她忙完家里的麦场,自己用麦秸赶紧地编织草帽来卖。然而这并不是她的强项,最主要的是看她会相面算命,而且免费。村里有很多妇人,总是盼望着夏天,盼望着卖草帽婆婆的到来……
最让人解馋和惬意的是在夏天的晚上,大雨过后,街道幽暗的灯光下,在雨丝似雾气的刚刚散去的时候,有几只青蛙在墙角深处跳跃,呱叫着隐藏在草丛中。潮湿的地面又引来一种既能飞还能爬的深棕色昆虫。它们或在矗立在道边的洋灰杆上爬着,或在灯光下张着小翅膀飞着,也有的索性结群在地面寻找着什么,只记得大人们喊它们的名为“瞎碰”。拿把笤帚,提个簸箕,划拉几下子,端回家中,点起灶台,往铁锅里一到,再撒把大盐粒子,一会儿,香味儿就出来了。它的翅膀像铁壳一样又亮又硬,腹部的肉是棕色的,趁热放在嘴里嚼着,冒香流着油儿。
街上也没有专业的清洁工,却出奇的干净。一匹匹剽悍的棕色大马用力拉着车,马铃铛的清脆声和驾车人的扬鞭声形成一种特有的乡村交响乐。时常看见有穿灰色长褂,着黑色裤子,头戴毡帽的长者背着竹筐拾粪,用一种圆形铁铲,把马粪球铲到筐里,背向田野去做沃土肥料。街上的瓜皮菜叶,有人捡回放在自家的猪圈里。到了冬天,街上被风吹落的树叶,勤快的农妇用笤帚扫一扫,放在竹筐里,背回家烧火当柴用。即使是条土道,也泛着光亮,只是有点岁月的褶皱。
晚上的茶余饭后,男人们手里卷着烟叶儿,女人们纳着鞋底儿,坐道边上聊上几句。或是挤在不大的生产队办公屋内,瞅着12寸黑白电视,看看 中央新闻联播,看着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仅仅十来平方米的地方,整个世界就在眼前。
当然,在这街上也有听到哭声的时候。哪家的长辈去世了,主人的孝子贤孙们头顶着白帽,腰间围着白布条,哼哼唧唧哭哭啼啼地或三五成群,或单个独挑的低头向村西走去,脸上写满悲伤感。据讲,这叫“报丧”,也称(报庙),替仙逝者去西天报个到,也顺便给族门当家及乡亲们送个信儿。这情节,在大户人家动静较大,而且以男性是角色,我想男尊女卑的定义在这种场合也有所体现。随着时代的文明进步,这种丧事中的模式早已消失了。
街上的老少乡亲们很和睦,听不到他们的吵架打闹声。谁家盖房起地基的,都无偿奉献助工去。听,远处传来他们那高亢的人工号子声“大家齐使尽儿啊,哎嗨,嗨呦嘿,快把那钝提起来呀,哎嗨,嗨呦,呦嘿……”。那铿锵的号子声就是股凝聚力,把地基砸得严严实实的,经得起狂风暴雨的考验。
这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尽管土地不是很富饶,收获的仅仅是普普通通的庄稼,却生生不息地滋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它的地理环境没有江南水乡那种山青水秀之丽感,也没有城市霓虹灯下的缤彩多芬。为何时常出现我梦里的,依旧是那条老街的样子,在记忆里从未消失过,也许是我真的老了,就喜欢找那种从前慢的感觉吧!

作者简介:
高淑琴,天津市西青人,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喜欢文学,爱好写作。作品在天津散文微刊、作家联盟等多家网络平台发表。在《中国诗歌》《当代文学家》《三角洲·名家名典》书刊发表诗歌、散文。2025年度在当代文学家.冰心文学全国征文中荣获中国实力作家奖,在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征文中获奖,作品刊登现代文化网(报),现就读于天津老年人大学。
第十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征稿
投稿邮箱
furongguowenhui@163.com
主题不限,投稿作品必须原创首发,拒绝一稿多投,所有原创作品都将受到原创保护,请勿投已发布在其他微信公众平台上的作品。我们尊重您的每一次来稿,承诺每稿必复。
欢迎大家关注大赛官方公众号《品诗》:readpoems520
截稿日期:2026年4月1日
所有的来稿,我们都会认真审阅,随到随审。
为期一年,入选作品会择优按顺序在大赛公众号上发表,并有机会入选大赛作品集。
没有选中的稿件,我们也会及时回复,不要气馁,欢迎再次投稿。
征稿要求:
题材和体裁不限,一切以作品说话,发掘新人,鼓励创新。请投稿之前仔细核对错字和标点符号,否则一概不予入选。
投稿格式:
邮件标题:第十届“芙蓉杯”全国文学大赛+姓名+作品名。邮件内附上作品、姓名、电话、通讯地址、邮箱、120字以内的个人简介。
诗歌5首以内,总行150以内,组诗120行以内(旧体诗词5首以内)
散文多篇(每篇3000字以内)
微小说多篇(每篇3000字以内)
可以任投一种体裁或多种
参赛限投一次作品,请您挑选您的最满意作品参赛。
奖项评定:
小说、散文、诗歌奖分设一、二、三等奖,优秀奖若干名,入围奖若干名,另设人气奖10名。依等次颁发相应获奖证书,镌刻名字的奖杯和奖牌,获得者将获得高档英德红茶套装。
赞助商:
英红九号!中国三大红茶之一,温性红茶,浓郁芳香的甘蔗甜醇香,口感浓爽甘醇,满口甘蔗甜醇香持久不散,茶客最爱!欢迎广大喜欢喝茶,需要购茶的朋友联系咨询:吴生18819085090(微信同号)(投稿问题请勿扰,按照征稿启事投稿即可。)
诚邀更多赞助单位赞助本大赛,有意者可以邮箱联系。
自费出版事宜:
如有书籍出版意愿(诗歌集,散文集,小说集等作品集)
出版方式为国内书号,国际书号,内部出版,任选其一。
请将您的书稿及联系方式投稿至芙蓉文化出版中心
邮箱:xingshiyuekan@163.com
微信:1075812579
萧逸帆工作室
文学翻译征稿启事:
如您有诗集,散文集,小说集等文学作品集或者文学作品(诗歌、散文、小说等)需要翻译,您可以投稿到
邮箱:xingshiyuekan@163.com
微信:1075812579
专业文学翻译,价格从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