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过年的春联越贴越早
张在光
现代人过年的春联越贴越早,年味,好像也越来越少。是吗?好像也不全是。现在春节春联越贴越早,不是你我在敷衍年,而是你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不让年敷衍你我。
腊月二十一,商铺的春联已抢先跃上大门;腊月二十七,邻居家的福字也已在寒风中舒展。这几年,春联越贴越早,朋友圈里,刚入腊月的红联与返乡途中的定位常一同出现。那个“除夕午后,全村齐上阵”的盛大集体仪式,渐渐被各家各户的“错峰行动”取代。于是我们忍不住怅然:春联早了,年味是不是就淡了?
这份怅然,源于对童年那份“郑重”的怀念。那时,贴春联是家族的头等大事,是时光里最厚重的仪式。父亲搬来高杌子,母亲熬好浆糊,我们小孩踮着脚递纸、喊着高低,为了“门芯子”的一丝对齐,能争得面红耳赤。老宅的大门高,需两人扶梯;院子的侧门矮,孩子踩着板凳就够得着。爷爷奶奶站在廊下指挥,路过的邻居会驻足点评:“今年这字写得真饱满。”那是熟人社会里,最滚烫的烟火气;是大家族聚居时,最坚实的凝聚力。全村同频的动作,把“辞旧迎新”的期待,熬得浓得化不开。
可如今,时间被现代生活的齿轮切割得支离破碎。除夕当天,有人还在工位上收尾,有人在拥堵的车流里奔赴团圆,采买、清扫、备年夜饭的琐碎,填满了每一寸空隙。提前贴春联,从来不是敷衍,而是一场“害怕错过”的守护——怕忙乱中,忘了给旧年画上句号,忘了给新年贴上期盼。那些提前上墙的红联,是从“兵荒马乱”里抢出来的仪式,是成年人对生活最温柔的妥协。
我们感叹年味变淡,其实淡的不是“年”,而是仪式的“集体性”与“参与感”。从前,是全家老小齐动手,研墨铺纸,一笔一画写尽期许;现在,是预制春联、双面胶速成,一人就能完成的“打卡任务”。从前,是廊下的指挥、邻里的品评,是鲜活的人情互动;现在,是手机拍照发群,几句点赞表情,便草草收尾。大家族变成了核心家庭,聚少离多成了常态,除夕齐聚一堂,竟成了奢侈的愿望。我们用提前贴春联、订年夜饭、线上拜年,拼凑出应对“聚不齐”的替代方案,却再也找不回同一屋檐下,并肩仰头贴红联的温度。
但这,绝非传统的消亡。我们总以为,传统是刻在石头上的规矩,春联是“除夕必贴”的铁律。可真正的传统,从来不是僵死的化石,而是流动的长河。它随时代流转,随生活变形,却永远守着最核心的本源——对团圆的渴望,对美好的祈愿,对岁月的敬畏。
你看,即便时间提前、形式简化,那份执念从未改变:有人依然会认真比划左右对齐,有人记得“福”字倒贴的谐音寓意,有人觉得不贴这张红纸,一年就无法真正翻篇。这早贴的春联,恰恰是传统在新时代最鲜活的模样——它卸下了“集体规范”的枷锁,变成了“个体选择”的温情;它跳出了“形式崇拜”的桎梏,守住了“意义传承”的初心。
春联越贴越早,不是我们敷衍了年,而是我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不让年敷衍我们。在快节奏的现代里,在聚少离多的现实中,我们依然愿意为这抹红色停下脚步,依然愿意用这种方式,标记岁月的更迭,安放对未来的期许。
年味的浓淡,从来不在贴联的早晚,不在仪式的繁简,而在我们心里,是否还为“年”留着一份柔软的执念。这份执念,是提前贴联时,对团圆的遥望;是独自贴联时,对家人的牵挂;是红联上墙时,对来年的祝福。
只要这抹红色还在,只要这份心意还在,年就永远不会缺席。那些早贴的春联和年三十下午贴的,都是我们在时光洪流里,与“年”达成的默契,都是我们中国人对美好生活最深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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