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散步回家,在停车场看到两只胖乎乎的大猫,像两团毛茸茸的汤圆似的,各自蹲在车顶上,悠闲地晒着太阳。一只眯着眼,尾巴慵懒地搭在车沿,仿佛在打坐冥想;另一只则四仰八叉地摊着,肚皮朝天,活像个无所事事的老爷。此情此景,不禁使我想起70年代,我们家养了一只大花猫,威风凛凛,像个身披锦袍的将军,几乎每晚都能从外面抓一只老鼠回来报功。那时农村里的家鼠田鼠猖獗得很,偷吃花生、糟蹋粮食的事天天都有。那时的老鼠药市场上还稀罕,防鼠灭鼠的主力军,就是这些猫将军们了。
猫除了是人们的守粮卫士,在古代还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药用动物呢。
猫作为药用,最早记载于西汉时期的《淮南子·说山训》:“狸头愈鼠瘘。”这里的“狸”指野猫,认为野猫头可治疗鼠瘘病——一种与颈淋巴结核相关的疾患。
猫为猫科动物,又名猫狸、家狸、乌圆。体长约50厘米,重可达3公斤。头圆吻短,上唇中央微微裂开,像是不小心被划开的小口子,口周列生着20~30根刚毛,如老虎的胡须一般,透着几分威严。眼较圆,耳竖立,呈三角形,时刻警觉着周围的动静。最妙的是那双眼睛:阳光下,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像个精明的账房先生在打算盘;黑暗中,却骤然圆睁,射出两道亮利的光,像两盏小灯笼,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趾端藏着锐利而弯曲的爪,平时收起来不露声色,捕鼠时却“嗖”地弹出,锋利如钩,是它赖以成名的独门兵器。尾较长,却短于体长,走路时悠悠地晃着,透着几分从容。全身披着软毛,色泽不一,有白如雪团的,黄如金橘的,黑如墨锭的,灰如云雾的,还有双色三色相杂的,宛如一只只袖珍版的小老虎,在人间招摇过市。
猫是有益的动物,人们对它极其爱惜。其实,猫也是一种极好的药用动物,其毛、油、肉、骨、肝,都有不错的医疗价值。
猫毛,味涩,性平。具有消肿解毒、生肌敛疮的功效,常用于瘰疬、疮疡的治疗。
猫油,味甘,微咸,性平。解毒生肌的作用较好,常用于火烫伤、烧烫伤的治疗。
猫肉,味甘、酸,性温。具有补虚劳、祛风湿、解毒散结的功效,主要用于虚劳体弱、风湿痹痛、瘰疬恶疮、溃疡、烧烫伤的治疗。
猫骨,味甘,性温。具有消痰定喘、散结解毒的作用,主要用于痰喘、心腹疼痛、牙疳、瘰疬、痈疽、痔疮的治疗。
猫肝,味甘、苦,性平。具有杀虫补虚的作用,主要用于痨瘵、咳喘的治疗。
猫胞衣,味甘,性温。具有和胃止呕的作用,多用于噎膈反胃、呕吐不食、胃脘疼痛的治疗。
古人用猫治病,留下了不少充满智慧的验方——
治瘰疬,先用石菖蒲捣烂敷患处,让其微破,再以猫皮毛连毛烧灰,用香油调敷;或用猫头骨烧灰,加麝香少许,研极细末,香油调敷患处。
治乳痈溃烂见肉者,以猫儿腹下毛,于坩埚内煅存性,加轻粉少许,油调封溃烂口。
治鬼舐头(油风),猫儿毛灰调成膏外敷。
治鼠咬毒,用猫毛烧存性,加麝香少许,香油调敷患处。
治心下鳖瘕、走马牙疳:黑色猫头一枚,烧灰,少量兑酒服。
治鼠瘘:猫脑骨炙黄,莽草各等分,研细粉,敷患处。
治疮口久不收敛:猫头骨、狗头骨各等分,烧灰为末,外掺于洗净的患处。
治痈疽久不收敛:猫头一个,煅研成细末,再以鸡蛋数个煮熟,取蛋黄煎出油,加白蜡少许,调灰外敷患处,外以膏药护住。
治反胃吐食:猫胞衣烧灰,加朱砂末少许,压舌下。
治反胃:猫胞衣炙脆为末,加麝香少许,和酒服;或用猫胞衣(酒洗),加胡桃适量,和匀煅研为末,用丁香汤调下。
民间还有许多实用的经验——
虚劳体瘦者,猫肉配黄芪、当归、黄精、百合、玉竹炖汤服。
风湿痹痛者,猫肉配骨碎补、秦艽、红毛五加皮、松节、独活等,泡酒服。
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猫肉适量,煮熟,连汤带肉随意吃。
烧伤,猫油、狗油各等量,外搽患处。
这支曾经叱咤风云的灭鼠“专属军”,随着几十年来灭鼠药、捕鼠器的普及,以及粮仓器皿的改良,老鼠们偷粮的难度越来越大,渐渐销声匿迹。猫也随功能的减退,从功臣变成了宠物,养得心广体胖,日日无所事事。
再看眼前这两只肥猫,依然蹲在车顶上,眯着眼,沐浴着冬日的暖阳。偶尔一只翻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盹,仿佛这世间一切纷扰都与它们无关——也是,如今的它们,早已不必为谁守夜,只消负责在阳光下,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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