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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头方言落纸笔
李铁
在南京话中，有些词经常在嘴边，却找不到对应的字，没法写出来。写作《红楼梦》时，曹雪芹经常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但他按照读音，借用一些汉字，把一些不能书面表达的方言写出来，这是他的创造性贡献。
比如，南京人把唠叨说成“韶刀”。可能在曹雪芹之前，就有这个发音，能说出来，但“韶刀”发音并没有对应的字，写不出来。曹雪芹借用了一个“韶”字，就把这个词写出来了。在字典上，“韶”这个字与唠叨并没有任何语义上的联系，但现在，遇到这个词，人们都这么写。不久前，南京电视台还播出了一档节目，叫“听我韶韶”。
在南京，过去人们把沏茶有时说成“dui”（去声）茶，但这个“dui”字只能说，写不出来。曹雪芹借用了“对”字，就把这个音落在纸上。第七十五回，素云娘家给李纨送了一些好茶面子，恰好尤氏来了，就给她“对”了一碗。在字典中，“对”其实根本没有沏茶的意思。
南京方言中，把拿话呛人叫“cun”（去声）。这个字没人会写，于是曹雪芹借用“村”字，让“cun”的发音落在纸上。第六十三回，宝玉开生日宴会不想让别的下人拿钱凑份子，结果被睛雯呛了几句。袭人说：“你一天不挨他两句硬话村你，你再过不去。”有的学者不知道这个字是南京话，也不知道是曹雪芹独创，把“村”写成了“蠢”，感觉不太好。
“堆山塞海”在南京话里被说成“堆山xie（入声）海”，这个“xie”字也写不出来，没有对应的字。曹雪芹借用一个“塞”字，创造性地把它写成“堆山塞海”，非常贴切，后人都能明白其意。
曹雪芹离开南京时，大约只有九周岁，尽管北京话对他影响很大，但对南京方言有着很深的印象，而且他周围也始终生活着一些说南京方言的人，这是他能用南京话写《红楼梦》的主要原因。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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