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腊八粥飘出了年味
作者:蔡升元
朗诵:月半弯

当朔风掀开腊月的门帘,劳碌奔波了一整年的人们,忽然间,便被一股熟悉而温暖的香气轻轻拥住。那香气里,藏着浓郁的乡土,裹着醇厚的温情,更飘着我们盼了许久的——年味。
噢,是腊八粥。

进入腊月,第一个牵动人心的节日,便是腊八节。它没有长假相伴,却在2021年5月,被正式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尤其在北方的乡村,腊八从不是可有可无的日子,而是一年里最郑重、最讲究的开场。
老人们总爱念叨:“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一句童谣,道尽了岁月里最朴素的期盼。吃过腊八粥,年就真的近了,像一场温柔的倒计时,家家户户都开始向着新年奔赴:扫尘土、办年货、磨豆腐、蒸年馍、炸吃食、挂灯笼、贴春联、垒旺火、请先祖……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日子里最滚烫的烟火。

我总记得儿时,一进腊月,便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心心念念,就盼着腊八那碗粥。
母亲做腊八粥,向来用心。头天夜里,她就开始忙碌。红豆、高粱、豇豆、绿豆、玉米、红枣、大米、小米,七拼八凑,样样齐全,若是差了一味,便随手添一把黑豆。洗净、浸泡,在清水中静静等待。那些饱满的米豆、圆润的红枣,像是一颗颗跳动的音符,在时光里酝酿,编织成一曲关于丰收、感恩与希望的歌。

第二天天还未亮,厨房里便亮起了灯光。
熬腊八粥,是手艺,更是仪式。它需要耐心,需要火候,更需要一颗沉静的心。母亲先将泡好的豆子入锅,大火煮沸,再加入大米、小米与高粱,撒上红枣,而后转成文火,慢慢熬、细细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让米与豆彼此交融,让香气层层释放。其间,还要不时轻轻搅动,怕米粘锅,怕火太急。

渐渐地,锅里的粥变得浓稠温润,色泽红润,如一锅温润的珍宝。待到香气漫遍全屋,母亲再添上少许糖,让甜意渗进每一粒米、每一颗豆。一锅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腊八粥,就这样出锅了。

我们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时,满屋早已是甜香。
母亲总说:“腊八粥要不见太阳吃,见了太阳,要娶红眼媳妇。”又叮嘱:“腊八早上不吃咸菜,要吃头天留好的熟菜。”那时年纪小,只乖乖听话,满心都是即将入口的香甜。

粥端上炕,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母亲一碗碗盛好,总把最暖、最稠的那一碗先递给我。我迫不及待尝上一口,软糯香甜,醇香四溢,一口入喉,胃里舒坦,浑身暖和,心里更是暖洋洋的。一家人围桌而坐,说着新年的打算,脸上全是对未来的期盼与欢喜。

腊八粥,从来不止是一碗粥。
它是一幅斑斓的画:红的红豆,是日子红红火火;黄的小米,是丰收的喜悦;绿的绿豆,是即将到来的勃勃春意。每一味食材,都藏着最朴实的祝福。
它更是一段厚重的历史,一份深远的文化。

有人说,腊八粥源于释迦牟尼成道之日。牧女以杂粮野果煮粥相救,令佛祖悟道成佛,于是佛寺煮粥供佛,渐入民间。也有人说,腊八粥是为纪念岳飞。朱仙镇寒冬腊月,百姓送“千家粥”慰劳将士,岳家军大胜而归,后人便以煮粥相祭,代代相传。

腊八粥的文字记载,早在宋代便已出现。千余年来,从宫廷到寺院,从官府到百姓人家,腊八煮粥,已成风俗。清朝时更是盛行,连诗圣杜甫,也曾在《腊日》中写下腊八时节的心境。

梁实秋说,腊八粥是粥类中的综艺节目;老舍写道,这不是粥,而是小型的农业展览会。而在我心里,腊八粥,是人间最暖、最富烟火气、最有人情味的美味。

儿时岁月清苦,物资匮乏,平日里多是玉米糊糊、粗粮馍馍。老话说:“大人望种田,小孩盼过年。”一碗腊八粥,便是童年里最珍贵的甜。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熬粥的食材更丰富,炊具更便捷。电饭煲预约定时,不必再起早摸黑;蜜枣、江米、薏米、莲子、花生、桂圆,样样齐全,口味更醇,香气更浓。那些旧日的讲究,渐渐化作温情的回忆,不变的,是心底对年、对家的眷恋。

腊八粥,三个字,满是诗意与温情。
“腊”,是岁月沉淀的醇厚;“八”,是八方来福,团圆安康。
一碗腊八粥,是时光的信使,是季节的更迭,是年味最早的信号。
一碗腊八粥,是历史的沉淀,是文化的传承,是传统节日里最温柔的风景。
一碗腊八粥,是亲情的交融,是童年的记忆,是家人围坐、共享天伦的温暖与心安。
一口暖粥入喉,一缕年味入心。
喝过这碗腊八粥,年,就近了。

作者介绍

蔡升元,男,籍贯山西朔州。现省作家协会会员、省长城保护研究会会员、省中华文化促进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山西日报》、《山西政协报》、《北岳》、《朔风》,以及《今日头条》、文声国际、暖书房等文学平台。
主播介绍

月半弯,中学教师,河北沧州人。爱运动,爱文学,爱生活。喜欢诗词,喜欢涂鸦,喜欢做一个充满爱的朗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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