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机门口(小小说) 李千树
临近春节，某超市收银处的闸机口照例总是排起了长长的结账的长龙。
一个年轻人结完账，随口一问:“卡里还有多少钱？”
收银员暼了一眼屏幕，似乎是数了一下，然后就用一种很平淡的职业语气说:“一百九十九万多吧。”说完也就继续忙她的了。她大概或许是太忙了，也要么就是见惯不怪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惊诧的。
反而是那个年轻人，似乎愣了一下。但也就是那么一愣的功夫，也就拿卡走人了。
对于这个情形，那些正在排队、忙于拿东西结账的人们，几乎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到。毕竟春节临近，大家都太忙了，谁也无暇顾及别人的什么闲事。
而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情形或细节的不多人中，似乎有这样的几个:
一个是在附近打工的农民工。他是准备买点东西带回老家的。出门在外，干了快一年的活了，怎么着回家过年也得给妻儿老小买点年货吧？当他听到这个余额报告时，他禁不住心怦怦地跳起来，激动得似乎自己才是那张卡的主人似的。他暗想:“我的娘哎，这该是多有钱啊！一张购物卡的余额都有一百九十多万！这可是我费心巴力不吃不喝三辈子也挣不到的啊！真的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一个是一位早已退了休的老干部。他满脸不屑地在心里说:“有啥呢？臭显摆啥！不就是别人送的吗！想当年，我......”
一个是一个小偷。他手里随便掐拿着几样不值钱的东西，混迹于这长长的混乱的结账队伍里，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物色对象，试图随时对他们下手，或作为下一步伺机下手的目标。他听闻此话，便立马两眼放光，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这个人的体貌特征，并迅速扔下手中的东西尾随追踪而去。
还有一位，则是一个身份有些特殊的人物。他就是一个纪检监察人员。他今天本来是趁空前来买一身过节的新衣服的，但转了一大圈，看看新衣服都比较贵，且没有感到特别合适的，也就没有买。而是辗转来到了超市中，想顺便捎点东西回家。其结果就偶尔听到了这个对话。出于职业敏感，他在心里想:“真想不到这大超市闸机口处收银员的工作，居然还这么具有含金量和价值及意义！而为了搞好监督工作，看来或许真有必要加大对这些地方的关注力度，或在适当的时候，让部分下属来此临时当值，或与这些收银员们建立起某种联系，或许庶几也会不无收获的呢。”
年后，忽然就传出那个持卡的年轻人的老子被抓和那个惯犯小偷已经被判的消息。原来，那个小偷不仅尾随了那个年轻人，而且还趁除夕他们全家人外出到大酒店聚餐之机，真就光顾了他们家。为此，有关机构不仅抓获了入室盗窃的小偷，还顺藤摸瓜，也破获了一起贪腐大案，可谓一箭双雕。
但对此，人们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大家对此类人和事，似乎早就都免疫了，麻木不仁了，好像是都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2026年2月15日晨于济南善居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