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月照禅师 （外一篇）

王建平

丁酉溽暑，谒见月照禅师，一尊活佛，精透大慧，拂袖禅机，深不可测。禅门，只有顿悟修为才能从生命的有限迈向无限，从迷茫到觉悟。星云大师曾为他撰联：“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2023年11月28 日，是月照禅师圆寂一周年纪念日。他是当代杰出的禅画艺术传承与光大者、智者、大禅师，禅门临济正宗第四十二世、曹洞正宗第四十九世传人。如今，月隐夜幕，光却洒向大地。秉承赵朴老志愿，月照禅师筹办成立中华禅画院，亲任院长，操持禅画之道，在禅画方面造诣颇深，禅画代表作有《释迦如来应化事迹图》、《西方接引图》、《释迦涅槃图》、《五百罗汉图卷》等，禅画名扬海内外。生前编撰《月照法师开示录》、《天目重辉》、《月古云今》、《中国名画家精品集.沙门月照卷》《溯流光集》（文怀沙、月照合集）。《月古云今》，中的书画让人目眩，几乎包罗了近代所有名家的墨迹，这些作品如果拍卖，怕能建造一座小型城市。“月照禅”已成为当今惹人瞩目的一种文化现象。

禅门，只有顿悟和修为才能从生命的有限走向无限。一次谒见，月照禅师落座后，我注意到他身后是他画的数米巨制《三家论道图》，侧面悬挂一幅中堂，“福星高照”四字，我断定那是出自星云大师手笔。月照禅师沏茶添茶，洗了一盘黄樱桃，品茗尝果，听他侃侃而谈。他说：“当今社会人们对物质追求相对饱和，精神层面追求越来越多，但物质的诱惑和利欲影响，人的心态难免浮躁，如何把握自己，保持一种安详与平静。”“光迷信不行，迷失了正常的信仰叫迷信，迷信这个词是我们和尚发明的。有人放生，行善事，包括一些人走火入魔式的行善事，只是形式，迷要诚，信要真，哪怕做一件微小的事，心诚情至，入法之门。做人做事不容易，做到内心思想和外在行为统一就更不容易。”

月照禅师说禅深入浅出：“人之本性如何把握，悟性在心。”“有时你做得好可能最招人嫉，再好也有坏的一面跟着，可那坏的一面也有好的方面，这些都是灰尘。做得好，成为领袖，领袖杰出，正如你的衣服上的领和袖反而着脏，总要用肥皂将其刷干净，可是刷了还会脏，为什么？有人骂，因为是领，是袖。有人说，进入佛门还有烦恼吗？清净之门还会着灰尘吗？如果佛门都有灰尘，哪里还会有清净呢？是的，佛门清净免不了也要经常清理灰尘，不能不走路，不做事啊。怎么办，勤洗啊。凡要成功的人一定有烦恼，烦恼就是灰尘，可是没有烦恼又成功不了。挫而不折，脏而清洗，历久弥坚，这是领和袖应具备的。出家人就是要勤洗灰尘，不断的清洗，方可布施于人。”

道信和尚问禅宗：“既然佛都无心，谁来拯救痛苦之中的众生呢？”禅宗僧璨反问：“为什么要解脱，谁束缚你了？”道信和尚：“没人束缚我呀？”僧璨道：“既然没人束缚，那么你已经解脱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只要做到无心于事，无心于物，就已经达到佛陀的境界。”“空，其意义只有心灵能够体悟。光看字面不是悟，光解字义不是悟，万事求空是大悟，打开心慧亦禅悟。悟，觉也。 如石中有火，必敲之，火光始现。心灵在空无中最为自由，如同那些自由的鸟儿。空无，是精神上最高境界。佛曰：”只有生命能够动，生命动，是因为心灵的动，没有心灵，就没有生命。’有人相信，每天念阿弥陀佛千遍，自信必能往生净土，真的有所谓净土吗？佛门说的‘净’与‘静’有其内在的关系，我们静下来，就可以听到内心的声音。心灵只有与心灵相通，一旦经过语言文字，就变形了。大山因为空灵，所以这里的鸟的声音才会如此动听。”

“禅门在哪？禅修仅仅是戒、定、慧吗？有人说花开见佛，喻禅是人间的一朵花，是人生的一道光明，禅门明心见性，自我关照，反求诸己，自我更新，不断净化，启发智慧，扩大心胸，格物致知，事理通达，知行合一。”“禅说，最高深的境界就是平凡的境界，最高明的生活是最平凡的生活。禅界有‘尽心’二字，人的心性可以向虚空一样辽阔，广大无边，明朗明灵，不动不摇，达到没有凡尘之境界。”“有人向达摩求佛，达摩说，‘我拯救不了你，真正的佛法无法从别人那里得到。’《坛经》讲：‘理须顿悟，事要渐除。佛是自性作，莫向心外求。’找到了自己的本心，也就找到了佛。一切生命本来平等，只是因为有了偏见，才形成高低贵贱的差别，所有的差别不过是暂时的存。有人四处寻觅，参禅访友，却不知道原来无尽的宝藏都在自己的心头。道，就在日常的平凡生活细节中。”

“无边的心泉，那才是心灵的故乡。禅宗是超逻辑的，一般逻辑说明不了高层逻辑，而高层逻辑完全包含了一般逻辑。”“何为佛呢？一念觉，即佛；一念迷，即众生；自性迷，佛即众生；自性悟，众生即佛。人们成佛达到超越的涅槃境界完全是内心在本心的作用，发现自己的本性，发挥自己的本心，识心见性。佛曰：一切生命皆有佛性。从悟道因缘看，开悟对每个人都有份，参禅学佛，心性为上。佛法是不可说的，说出已非佛法本身，悟道只能靠自己觉悟。禅宗看来，人们常因有所执着而迷失本性。以此，禅门有一破除执着的特殊方法，以‘棒喝’打断人们的执着，一任本心。心即是佛，佛即是法。”

俗人能做到时时觉照，事事觉照，把握住自己的意念，保持心态的安详，做到动中能静，语中能默已近禅，生活中能够体验禅的意志，体现禅的精神，展现禅的作用，就有了觉照。

中国画本身就是“玄学”的艺术，经过一千多年的积淀和演变，已不单纯是笔法墨法那种纯粹的技巧，而实已升为一种文字符号。国画本来就是与绘画学、文化学、美学、史学、哲学息息相关，玄机妙墨，亦见禅心。禅师作画，深得心源，反达法体，是对艺术本身的一个超越，当今画坛，有的绘画只是属于物质的技巧层面，具精神境界相差甚远。禅画的意义，不仅为当代绘画风格启示出一条充满生机之路，更为艺术家开拓了视野，在一张宣纸上，进入一种更加宏大的精神领域。月照禅师创作了大量的禅境白描作品，神形毕现。赵朴老说：“他时烦月照，大海现银台。”

无明是从人的内心来的，人们依据自己的狭隘的见解看待世界，对世界的种种错觉就是无明。

有僧问马祖，如何修道？答曰：“道不能修，言修得，修成还坏。”源津和尚问大珠慧禅师：“和尚修道还用功否？”答曰：“用功。”问：“如何用功？”答曰：“饥饿来吃饭，困来即眠。”

问：“一切总如是，同师用功否？”答曰：“不用。”问：“如何不用？”答曰：“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般思索；睡时不睡，千般计较，所以不同。”渐悟，是心，亦无明，有心就会又烦恼，可见人的内心活动是通过各种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蛛丝马迹露出来的。

烦恼是什么？月照禅师说烦恼就是灰尘，那么灰尘是什么？有人看到赵州和尚扫地便问：“您已经是有名的导师了，为什么还亲自扫地呢？”答曰：“因为总是有尘土从外面来呀。”问：“既然是清净的佛门，为什么还会有尘土呢？”答曰：“这不又是一点灰尘吗？”禅学是给心灵手术的医生。有僧问赵州禅师：“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禅师问：“吃饭也未？”

答曰：“吃粥了也。”禅师曰：“洗钵去。”是呀，“洗碗去”。写到这我也该去做饭去了。摘芹菜时，心念佛理，在洗芹菜时尽量洗清菜根，其次才是叶蔓。边洗边想：“芹梗与芹叶，植脉于一筋。洗后叶被弃，向谁去问津。”

再也见不到月照禅师每天在朋友圈发微信了，少了听了多少禅语慧根，他在微信中的最后一句话竟是从武夷山回莆田的火车上，那天他看着窗外的天气说了一句：“雾蒙蒙啊！”此语链接了他今生和往生。

   话 禅

禅，宗教的简称，梵语译音。禅学，佛教的一种思想，指向空，排除一切杂念，至无。佛法，即知苦进道。接纳包容人生的一切不如意。禅宗，中国佛教派之一，创始人菩提达摩，下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慧能、神秀。核心是：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拘泥坐禅“观定”与否即成佛道。亦称“顿悟”。禅机，禅宗和尚说法时用言行或事物来暗示，领悟教义的诀窍。 开蒙开示，参禅是开悟。

耶稣说：“心灵不能像孩子的，断然不能进天国。”慧能说：“不排除世俗观念中的是非善恶，就不能了解内心光明清静的一面。”佛曰：“一切生命皆有佛性。把自己的私欲减少到最小，那么成就反而会最大。”与心交流，心语润心，明心见性。人心不安，常常是自寻烦恼。一念觉，即佛；一念迷，即众生。月照禅师常诵读：“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冻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刻意追求，必有所求，束缚不得解脱；一切顺应自然，心无挂碍，自见佛心。修为不能刻意追求，禅应是要睡即眠，要坐即坐，热即取凉，寒即向火。有人见赵州和尚在扫地便问：“您已经是有名的禅师了，为什么还亲自扫地呢？”答曰：“因为总是有尘土从外面来呀。”问：“既然是清静的佛门，为什么还有灰尘呢？”答曰：“这不又是一点灰尘吗？”

在禅师的眼里，扫除的灰尘和眼里的灰尘是不一样的。修行人要时刻清理自己内心，即便是境界高深，还会有些外来的烦恼要不断清除。有人问：“既然号称六根清净，怎么还会有烦恼？”禅曰：“这种试图用逻辑来解决的心理问题，思路本身就是烦恼的根源。所以又是一点灰尘。”现代人越来越靠理性思维来解决外部问题，但不知不觉误认为心理问题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来处理，问题反倒越来越复杂。禅意解释，无异于用脏扫来扫地，难怪灰尘越来越多。如果烦恼是内心本有，那就像泉水一样，怎么接都接不完。果然是外来的烦恼，那么就像树上的落叶，岂是打扫能够解决？弘忍法师说：“你那种见解只到了门外，还没有入门呢，用这种方法来求得无上智慧，是根本不可能的呀。”

佛，不是神灵，而是如何看待世界的智慧；魔，也不是恐怖的鬼怪，而是人拿自己对世界的错误、看法来折磨自己和他人。如鱼喝水，冷暖自知。何为空？空的意义在于心灵能够体悟。心灵，在空无中最为自由，空、无是精神最高境界。佛说：“我并没有实法与人，只是帮助、激发人们以自己的力量，彻见自己的面目，契证此法的真实面目而已。

禅，启发生命的曙光。参悟，心有所往，心有所移，只能自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慧能禅师：“只有生命能够移动，生命的动是因为心灵的动，没有心灵，就没有生命；没有生命，就没有灵动。”问曰：“为什么要追求安静呢？”答曰：“我们安静下来，就可以听到内心的声音。”问曰：“你的内心说了些什么呢？做梦的时候那就是内心在讲故事吗？”答曰：“心灵只能与心灵相通，一旦经过语言文字就变形了。”只有空出自己的心灵，才能容纳别人的观点。大山因为空灵，听到这里鸟叫的声音才动听。在喧闹中，我们最容易遗失自己。

苏东坡诗云：“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王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空灵的心境都接近禅，清静虚空的心境，正是禅宗所提倡的。“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何为修？我问月照禅师：“人的心性如何把握？”答曰：“悟性在心。”问：“进佛门还会有烦恼吗？”答曰：“佛不能不走步，不能不做事情呀，怎么办？成功之人一定有烦恼，烦恼就是灰尘。衣服的领袖最容易弄脏，动手动脑都需要它帮忙，有了灰尘怎么办，勤洗啊，洗就是一种修为。很多人没有信仰却信风水，风水是什么？所有风水中第一风水是人，人的第一风水是人心，心要静，心要善，不能因为追求个人目的而损害他人；人的第二风水是嘴巴，言要善，不可恶口；人的第三风水是行为，行即善；人的第四风水是表情形象，衣着形象也是风水，要大方得体。改变风水要从自己改变，自己改变了，心善了，风水随之改变。境由心转，福由心生。一个人风水好了，自然会有追求信仰。

何为“不立文字”？《坛经》说：“佛是自性作，莫向心外求。”“自性迷，佛即众生；自性悟，众生即佛。”佛法是不可说的，由此，不立文字。说出已非佛法本身，悟道只能靠觉悟。人，常常因有所执着而迷失本性。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法。棒喝，这种方法是破除执着的特殊方法，它的目的是要打断人们的执着，一任本心。

何为证悟？有人一生纯粹是简单的重复，一辈子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而有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精彩。六祖在《坛经》中讲：“理顺顿悟，事要渐除。”禅语不可随便说，可以说悟禅。弗敢轻谈证悟。走近禅师，气场所染，俗脑受熏，心源放开，虽不得要领，懵懵懂懂，几近明心见性，有如孩童开蒙。证悟，是境界，是一种受用，一种体验，参禅的途径。解悟，解多少，解悟属于知识范畴。只有从有限的生命迈进无限，才称得上证悟。证悟，像是一次心灵的碰撞，内心受到净化，真正的生命觉悟。

灵云禅师见桃花觉悟，洞山禅师见流水开悟。从历代禅师悟道因缘看，开悟对每个人都有份；佛对每个人都有缘；修为对每个人都有机遇；成佛对每个人都有可能。生活中能体验禅的意志，体现禅的精神，展现禅的作用，就有了觉照。《正道歌》：“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俗人能做到时时觉照，事事觉照，管住自己的意念，保持心态的安详，生命形态就已经进步了。有了觉照，动中能静，语中能默，行亦是禅，坐亦是禅，时时安然，处处安然，事事安然。达到真正的安然，路尚远。那种安然才是隐约可见的真正的佛果。

禅宗，是超逻辑的。一般逻辑说明不了高层逻辑，而高层逻辑包含了一般逻辑。表现了禅的风度、禅的作略、禅的精神。《列子》中一个故事：一个少年天天与海鸥游戏，久之，这些鸟都同他熟悉而不畏惧他。少年父亲得知后，想让少年乘机捉些回来卖钱。当第二天少年再来海边的时候，鸟儿见到他都纷纷飞走了。内心的活动，是通过各种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蛛丝马迹透露出来的。内心思想和外在行为统一，才是高尚的人。

无明，是从内心来的。人们依据自己狭隘的见解看待世界，对世界种种错觉就是无明。这种错觉，本来就是如同眼睛昏花，看到第二个月亮，又那里能找到它的来源呢？在人的纷杂思虑和本然心灵之间有一条迅捷的通道，那就是能够听，能够反映的灵明觉知。一个秀才和一个和尚坐船渡河，碾了螺蛳壳，原因很简单，乘船的人是无心的，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作恶，虽恶不罚。无意识的错，是可以原谅的。所有的错，根本原因就在于人用自己的狭隘观念去看待广阔的世界。一切善恶是非都是人类暂时的幻觉而已。没有认识到人类自身思维能力的局限，才是最大的不足。

所有的生命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这种本能走到极端，就是极度的自私，从而损害别人的利益。尽管生命通过很多扭曲的方式表现出来，但是，生命本身是弥足珍贵的，有生命就有希望。所有的生命都有成佛的可能。一切生命本来平等，只是因为有了偏见，才形成了高低贵贱的差别。高下之间贵贱之际，从来都是变幻莫测，不必执着。认识你自己，明白了自己最根本的内心精神世界，才能正确看待纷繁的外部物质世界。读书不见圣贤，为铅版佣；居官不爱子民，为衣冠盗；讲学不尚躬行，为口头禅。

何为禅画、禅书？禅画亦区别于俗画。都是以笔墨技巧为上，区别在于禅画，画在禅中，禅中画中，看画有画，看禅有禅。有如大千世界里的一粒沙尘或似庄严法界里一叶花瓣，看似像众生墙壁里的一个補物，如俗人手中的一个把玩的玩件，其实，聚法道体，福田之广，更包禅心，慧海之深。月照禅师绘佛像艺术，由眼观察，窥相与非相玄机，超凡入圣。图绘佛像，是心中有佛，佛之欲出。教人在解脱的路上有方向可凭，有榜样可学，功能在教化。不可过分强调个人主观感受和个性技巧表现。将一般的绘画上升到禅画高度，笔墨为禅境所造，线性为禅境所现，意境为禅境所出。秉出脱俗之态，入佛见之性，心无旁骛，直至禅心。

将艺事上升到法事，将画案化为坛场，将思维触及八苦之外，将佛陀纳位于心。禅 ，是智慧，是照亮生活的。月照的禅画，亦如颗颗亮星，不仅对凡人的启示开悟，在禅界亦是星光闪烁。古代伟大的作品，往往不是处于世俗的功利来完成，相反，是因为看破红尘，才有了超然的体悟。“诗到穷处字便工”，穷处，经历了人世沧桑，才能创造出有普世价值的作品。月照禅师善画布袋和尚，画中和尚总是随身带一只布口袋。那是因为每当有人向他请教佛法的时候，他也不说话，就把布袋从肩上放下来，当别人表示不明白的时候，他把布袋背起来就走。他放下布袋，意味着劝众生把世俗的一切都放下，放下自然解脱；如果不能放下，那就承担起重负。禅画告诉我们，放下一切不该在心里承担的事，自然轻松快乐。大肚能容，容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忍，世人之难忍，能，世人所不能，这是引申。

禅，本觉自性的流露。书写，亦是摒弃单纯舞文弄墨的爱好，寄予求真务实，先洗自心，悟无滞碍杂尘之笔，洗炼中呈繁杂，繁杂中呈洗炼。挥洒于心，无传声之诗。禅文化深刻影响着中国文化更新与发展，成为中国文化的主要组成部分。因势利导，利被群分。文字如禅道，书法被誉为另一面的修为。随机应扬，以艺济世，转化多方，自成面目。笔力清新，幽香暗浮。落笔见性，心花顿开。无心成书法大家，但风格独具，个性鲜明，线条结字趣味横生，其用笔抑扬顿挫、皴擦变化中，劲健爽利中的圆润细腻，个性面貌，精神层面的皇皇气象，独树一帜。

何谓解脱？苏东坡：“人生到处知何拟，应是飞鸿踏雪泥。”如同翩翩的鸿鸟，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偶然之间好像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但片刻之间鸿鸟飞走，地上的印记又被漫天大雪覆盖，不辨东西。人生无常，不仅生活环境会改变，人的心也会随之改变。漫长的时间会把人的记忆慢慢掩埋，让人甚至忘记当初自己的动机。“云在天上水在瓶”。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禅，是一种静，一种修为。禅宗的出现，为物象和心象之间打开一道门，一切修行不拘泥形式。高僧参禅，奥秘在于静悟。静是定，虑是慧，虚灵于宁静，摒弃外象，神功内敛，反观自身。人类对粮食、蔬菜要常怀感恩。对世间的一切物质都有惺惺相惜，唯有感恩才倍加珍惜；唯有感恩能够修炼真心，唯有感恩才得以回馈。静慧法师讲道时，能力把神秘的禅作生活化解读。普度众生，要爱万物，一粒沙子，一块石头，不可无限制开采。生活中，微笑是禅，奉献是禅，吃饭、喝茶、迎来送往都是禅；劳动是禅，进取是禅，正当的追求是禅。“一花一胜因，一树一善果”是禅。

禅的最高境界是静，静者见镜，可以反观一切事物，通过现象看到本质。禅中的静，是一种品格，是一种尊严，可以沉淀浮躁，过滤浅薄，有时是大喜大悲的思考，有时是抒发激情的感悟。静，是一种平和的无与伦比的美，时时展示生命的活力，却又从不肆意张扬，似一朵淡淡的云，幽幽的香，是美的极致。静，是一种修养，人生彻悟，是一种智慧的清明，是高品位的人生。静，是一种豁达，不在意拥有和索取，学会放弃，只会奉献。静，是一种大智慧，抵达心静如水，是一种内敛，是一种理智，是一种素美。静，在哪里，哪里清静，没有灰尘，没有奢望。凡圣一念殊。你静我，我净心，你镜我，我无尘。

简  历

王建平，男，1956年生，黑龙江省肇东县人。1984年毕业于黑龙江省艺术学校编剧专科班。现为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首都书画艺术研究会会员、书协黑龙江分会理事。

散文作品曾在《中国散文大观》《散文百家》《散文家》《北方文学》《黑龙江日报》《中国书画报》等发表数十篇，曾获中国散文家协会华表奖一等奖提名奖、“古风杯”全国散文征文三等奖、第四届中国散文论坛优秀作品奖。出版散文集《地中海拾贝》《王建平散文集》。与高长顺合作编剧话剧《职场游戏》、音乐剧《太阳的部落》分获第31届田汉戏剧奖三等奖、黑龙江省戏剧大赛第八届丁香奖优秀剧目奖，与高长顺合作出版长篇纪实文学《教育烛影》。荣宝斋出版社出版《中国当代书法名家新作(王建平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