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花
文 如月 主播 张春荣
花开时,两枝淡黄从清灰的底色里斜斜地探出,像是谁把昨夜的月光挽了一缕,轻轻呵成了花的形状。那黄是极浅的,从瓣尖往心里去,渐渐洇成玉质的柔白,只在最中心处点上一点金——仿佛藏着一整个晴日酿成的蜜。
花总是向上开着,仰着薄得透光的脸。花瓣舒展得那样从容,微微卷曲的边缘像在呼吸。几片翠叶错落着缀在茎上,脉络里流动着沉沉的绿意,那绿是经过夜露浸润的,鲜活得要滴下水来。枝子纤而不弱,带着一种安静的韧劲,支撑着花朵向上、再向上,仿佛要把那淡淡的香举到离天更近的地方去。
整幅画是静的,却静中有声。我仿佛听见花瓣舒展时极轻的簌簌声,晨光爬上叶脉时细碎的脚步声,还有香——那若有若无的香,飘在空气里像一缕游丝,忽远忽近,忽浓忽淡。这香是凉的,带着露水的质地;又是暖的,有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它让这静止的画面活了,让这二维的纸页深了。
古人写忍冬,爱它经冬不凋的筋骨。可眼前这一幅,分明是盛夏清晨的模样——生机正满,却又静得不染尘埃。或许最美的生命都是这样:以最柔软的姿态,做着最坚韧的梦;在最安静的绽放里,藏着最磅礴的芬芳。
这花开得如此静谧,如此完整,仿佛时间在这里停了一停,只为把这一刻的美,凝成永恒的形状。
2026—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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