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久弥新的古今文法
（三）
作者/熊正永
王力教授在《王力全集第18卷》中，梳理了诗词发展史，简述了四声谱、平仄谱产生时代和盛行历程。转述了清人著述的格律内容，也陈述了他的研究结论。如：语音当随时代；当语法结构与平仄节奏发生矛盾时，古人是以语义语法优先的；对仗并不是越工越好，五个字有三个字对仗就可算工对；今人写诗不必受平仄格律的约束，写得好也可以发表，但不要标七律五律的字样。了解格律知识的目的，是不致于认为古音不押韵或不合平仄。他认为古风式律词，除平仄外，其它都像律诗。
王力教授例举的古风式律诗第一例，是崔颢的《黄鹤楼》，不仅拗律，还合掌，六连仄；第二例第三例分别是杜甫和苏轼的拗律。
律诗的平仄谱，也是古风式平仄句式，必然是同质而像，律诗是被误入歧路的古风式律诗。
叶嘉莹先生的老师，顾随老先生讲诗，认为杜甫晚年的拗律，是天才才有性格有能力不因循守旧，破旧立新。这天才的性格和能力，不正是文从字顺文法的守正传承使然吗！破平仄谱，拗平仄谱，再正常不过了，这是理性和高明使然！也是守正和自信使然！
文从字顺文法的高明简妙，在于：任何时代，字音字义字形，应变则变；声调从平上去入四种变为其他四种，甚至六七八种，应变则变；只要汉字的方形不变、单音节不变、文从字顺文法不变，就总是能以“三不变总揽其他万变”，从而以简御繁，大道至简。这样的文从字顺文法，我们要怀璧识珍，深荫其利，守正向新。
文从字顺文法，其格律是音随义行的随机字音，顺得高明正确；其文风要求务去陈言，力戒空洞，不险怪奇涩，顺得平实流畅，言之有物，质朴有力。
读林则徐的《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诗（其二）》：
力微任重久神疲，
再竭衰庸定不支。
苟利国家生死以，
岂因祸福趋避之。
谪居正是君恩厚，
养拙刚于戍卒宜。
戏与山妻谈故事，
试吟断送老头皮。
颔联中的“生死以”，源自《左传》中郑国大夫子产的话：“苛利社稷，生死以之”。
颈联是大清禁烟失败，林则徐被下谕流放新疆，途中赶上黄河决口，道光帝改谕“发往东河効力赎罪”，后又谕旨“林则徐于合龙后，差仍往伊犁”。
尾联是个典故套娃。北宋/宋真宗召见隐士杨朴，问他此来有人作诗送卿否？杨答，臣妻有一首云：
更休落魄耽杯酒，
且莫猖狂爱咏诗。
今日捉将官里去，
这回断送老头皮。
宋真宗听出了杨朴不愿做官，欣然让杨朴回家去了。乌台诗案苏轼被捕时，妻子痛哭不止，苏轼以“子独不能如杨处士妻，作一首诗送我乎？”苏妻听后，方苦笑止哭。林则徐之妻，从老家万里赶来为林送行，林用这个故事安慰妻子，其情事、场景、心情之贴切，感人至深。这首诗语言平实，言之有物，用典贴切。这是文风。
（待续）
主播简介：玉华，河北省怀来县退休教师。爱好广泛，尤喜播音、唱歌、舞蹈、旅游……用声音传递人间的真善美，用脚步丈量祖国的好河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