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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礼赞:
致风雪边关的守护者
作者:平凡
这风雪,是边关的常客了。从立冬那会儿起,怕就赖着不走了。它们扬扬洒洒,将天地搅得一片混沌,将那远山的轮廓,近处的哨所,都揉得模糊了。你站在哨位上,一任那雪花扑在脸上,钻进领口,先是凉凉的,随即就被滚烫的体温融化了,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意。你的眉梢、帽檐,都积了雪,远远看去,怕也像个雪人了。可你的眼睛,却亮得像两颗寒星,穿过这迷迷蒙蒙的风雪,警觉地、温柔地,望着前方。前方是什么?是连绵的雪山,是沉默的国界,是此刻正被万家灯火照亮的,我们的安宁。
我总想着,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致呢?你脚下的土地,怕是冻得坚硬如铁了罢?你呵出的白气,怕是立刻就在 air 中凝成霜花了罢?四下里,除了风的尖啸,雪的簌簌,怕是没有别的声响了。这无边的寂静,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而你,便是那湖心唯一的、清醒的岛屿。这份清醒,怕是需要极坚韧的筋骨,和极温柔的心肠,才能支撑得住罢。
内地的此刻,正是爆竹声声,震耳欲聋。那热闹是泛滥的,是流淌的,从每家的窗户里溢出来,在巷子里汇成一条暖洋洋的河。孩子们提着灯笼,追逐着,笑着,那笑声也是脆生生的,像冰糖葫芦外面的那层亮晶晶的壳,一碰就要碎掉的。空气里弥漫着炮仗的硝烟味,夹杂着各家各户飘出的鱼肉香,那是一种丰足的、踏实的、令人安心的味道。人们围坐在桌前,举杯,祝福,脸上泛着满足的红光。这所有的喧腾,所有的温暖,像一张巨大而厚实的网,将整个神州大地,都妥帖地罩在里面了。
这网,这温暖,这平安,不就是你们织就的么?这念头,像一粒石子,投在我这被暖意烘得有些醺醺然的心里,立刻便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清晰的、微凉的涟漪。我想起古人那些雄浑的边塞诗,岑参写道:“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那风是那样烈,草是那样脆,雪是那样早。可如今,却是最该团圆的时节,你们守着这最苦寒的地方。这其中的滋味,岂是一个“苦”字能道尽的?又岂是一个“忠”字能全然概括的?这里面,怕还有一种更为深沉、更为辽阔的东西,像这无边无际的风雪一样,包裹着你们,也包裹着我们。
我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这沉沉夜色,看见你,年轻得或许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风雪在你的脸上刻下的,不是沧桑,而是一种超越年纪的沉静与刚毅。你或许会想起故乡的母亲,她包的饺子,她鬓角新添的白发;你或许会想起远方的心上人,她此刻是不是也在望着同一轮月亮,默默地为你祈祷。这些想念,是柔软的,是温热的,它们藏在你的心底最深处,是你在这冰天雪地里,最珍贵的行囊。它们不会消磨你的意志,反而,会将你脚下的土地,捂得更热,守得更牢。
古时的大漠边关,烽火台上狼烟起,那是战争的讯号。而今日,你们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座无言的丰碑,一道最坚固的屏障。你们的存在,让身后的每一朵烟花,都能无忧无虑地绽放;让每一声“过年好”,都能发自内心地,毫无挂碍地喊出来。这份守护,是沉默的,却是最有分量的。它比任何喧天的锣鼓,都更能震动我的心魄。
远远地,似乎有鞭炮声,借着风势,隐隐约约地传来。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又是那样真切。那不是从山下的村镇传来的罢?是你身后那片广袤土地的脉搏,是它强健而有力的心跳。那每一声响,每一缕光,都是对你无声的问候与感激。你听见了么?那千万种热闹里,都藏着同一句话。它太轻,轻得能被风雪吹散;它又太重,重得足以填满这整个空旷的边关。
我不禁想起王维那古老又新鲜的诗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那是一种别离的惆怅,一种前路的苍茫。可今夜,我却想将这诗句改一改,遥寄给你们。西出阳关,并非无故人。在你们的背后,是亿万故人,是万里山河。你们守护的,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关隘,而是一个古老民族最深沉、最香甜的梦境。
我总觉得,那横亘的雪山,那苍茫的边关,像一位沉默的母亲。她任凭风雪染白自己的头,却用最坚硬、最宽广的胸膛,为怀中的儿女,挡住了一切的风霜。而你们,便是她最骄傲、最孝顺的孩子,静静地依偎着她,也守护着她。这份寂静的守候,比任何喧闹的表白,都来得更为动人,更为深长。
夜,想必是愈发地深了,雪,想必是愈发地大了。我该搁笔了。这絮絮叨叨的文字,终是太轻,太薄,载不动我心中万分之一的敬意与谢意。我只愿这来自江南的一缕微温的墨痕,能随着这除夕的夜风,穿过千山万水,轻轻地落在你的肩头,拂去一片冰凉的雪花。
辛苦了,最可爱的人。新春吉祥,万事如意。

春节礼赞:
致风雪边关的守护者
作者:平凡
岁聿云暮启新正,
万里边关雪未停。
朔气横吹裂旗角,
寒威直透护心兵。
戍楼孤悬接天白,
烽燧遥连亘野青。
手握钢枪凝冷月,
肩披霜絮映残星。
故园此刻屠苏暖,
客舍今宵烛火明。
慈母缝衣针脚密,
娇妻呵砚墨痕轻。
稚儿绕膝呼归早,
旧友盈樽盼聚平。
一自执戈辞里巷,
几番对月忆亲情。
岂因家室忘忧国,
终以忠诚赴使命。
饮雪能消胸次火,
嚼冰不灭寸心诚。
风号似解征人语,
沙走如随壮士行。
壁垒森严防暗箭,
巡逻谨慎察微声。
曾闻老将临危笑,
亦见新兵带伤征。
冻指犹书精武志,
裂唇仍唱《凯风》声。
甘将热血融边雪,
愿以身躯作界楹。
莫道边关多苦寂,
自有丹心照汗青。
节至应知春信近,
梅开暗送暗香盈。
万家灯火团圆夜,
一戍孤寒卫泰宁。
铁骨能禁千日冷,
豪情可贯九霄晴。
待驱雾霭清寰宇,
再向长安报太平。

注释:
岁聿云暮:指一年将尽,出自《诗经》“岁聿其莫”。
新正:农历新年。
护心兵:指护心镜,代指战士的铠甲装备。
屠苏:古代春节饮的药酒,代指家中宴席。
《凯风》:《诗经》中赞美孝子的诗篇,此处指战士对家国的深情。
界楹:界碑,比喻战士如界碑般守护疆界。
泰宁:太平安宁。
长安:代指国家都城,象征国家安定。
此诗从边关风雪起笔,对比家国场景凸显守护者的牺牲,再写其忠诚坚守与豪情壮志,末句寄寓对和平的期盼,全程融景入情,展现风雪边关守护者的崇高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