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巴托的夜
文/傅志龙
当乌兰巴托在夜的帷幕中慢慢合上眼睑,
星星成了它不肯熄灭的思念。
牧羊人用皮鞭抽缺了残阳,
又用缰绳系住晚风,拴在蒙古包的门环之上。
马奶酒从不醉倒蒙古的汉子,
他们的银碗盛满破碎的月光,
碗底游动着天上的银河——
喝了很多碗,从黑夜到天明,
从隆冬到开春,
从风吹草低现牛羊,到大漠沧桑。
估算着再喝一碗,
就能看见行走于月亮之上的故乡。
篝火吞食古老的歌谣,
年轻人的舞步将夜色踩出深浅不一的伤痕,
像祖先迁徙时留下的车辙。
守夜人的烟袋明明灭灭,
是黑夜里唯一的灯塔。
烟圈飘向远方,也带走未说出口的牵挂。
牧羊犬的耳朵竖成雷达,
收集着草原的心跳。
每一声吠叫,都让黑夜颤抖一下。
草原的长调从喉咙深处涌出,
冲刷着每个人的记忆。
最后一个颤音,沉入乌兰巴托的地心。
牧马今夜失眠,
它的蹄铁沾满了星光,
在围栏里踱步,数着栅栏的间隙,
像数着永远回不去的夏天。
流星是长生天掉落的眼泪,
划过牧羊女的许愿,
在落地之前,就被夜风无情吹散。
横穿边境线的铁丝网,
正在分割月光——
这边的歌声,与那边的沉默,
在夜色中悄悄地握手。
黎明前,乌兰巴托翻了个身,
把最深的黑暗压在身下,
等待第一缕阳光前来认领。
当乌兰巴托的风收起鞭子,
羊群把云朵赶进栅栏
温柔与希望,
时心里那份牵挂。
2026.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