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今是除夕，福字贴满人间》

作者：郭庆春   播读：马向阳

晨起，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在书桌前静坐。手机里跳出远方的除夕祝福，一句句如窗外细雨，密密地洒落心间，生出温软的欢喜。原来纵使相隔千里，一声问候，便足以让这个清晨不再孤单。

窗外的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像是春天从远方寄来的信笺，一字一句，都写着“复苏”二字。我望着这雨幕，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北京的母亲、大哥和小妹，此刻可曾围坐？襄阳的两个弟弟，可也望着同一片天空？还有远在国外的女儿，她那里的天空，是否也飘着相似的雨丝？雨声滴答，把思念拉得很长很长。虽身在武汉，不能与家人共话炉火，但这雨、这风，总会捎去我的祝福吧。

起身，踱步至画室。红纸缓缓铺开，墨香便在空气中氤氲开来。我提笔蘸墨，屏息凝神，在纸上落下一个“福”字。笔锋收拢处，仿佛有千门万户的爆竹声远远近近地响起。这是除夕的晨曲，从古奏到今，从北唱到南，千门万户都在做同一件事——把福字倒贴于门扉，取一个“福到了”的彩头。

这抹红，这缕墨香，究竟从何而来？想起《梦粱录》里记载，宋代除夕，“士庶家不论大小，俱洒扫门闾，去尘秽，净庭户，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贴春牌”。那春牌，便是今日这方寸之间的红纸福字。千年流转，朝代更迭，无论身在何方，每到这一夜，人们总会停下奔波的脚步，在门上贴一个福字。这何尝不是我们这个民族最深的信仰——相信福气终会来临，相信明天总会更好。这一贴，便贴了千年。

雨声渐歇，我轻声念起姜夔的《鹧鸪天》：“柏绿椒红事事新，隔篱灯影贺年人。”眼前仿佛浮现古人守岁的场景——饮一杯屠苏酒，看灯影隔着篱笆摇曳，贺年的声音此起彼伏，温暖了漫漫寒夜。又想起陈献章的诗句：“老去又逢新岁月，春来更有好花枝。”说的是岁月无情流逝，盼的却是新春的枝头那抹嫣红。这些诗词从宋吟到明，又穿过三百年的月光，落进我的唇齿间。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却是千年的吟哦，千年的守候。

今夜，窗外或许有烟火零星升空，绽开又落下，像极了时光的流转，也像极了人间的聚散。远方的故人们——你们此刻可也守着一盏灯？可也望着窗外的月色，想起旧年的桃符换了新岁？

今夜，愿福字贴满人间每一扇门扉，愿这除夕的雨、除夕的风，将我的祝福带去北方，带去襄阳，也带去大洋彼岸——

祝家人们新年康健，平安喜乐。

祝所有的朋友们身体安康，万事顺遂。

待明朝，春风策马，我们共沐新岁的第一缕光。

2026年2月16日晨

作者：郭庆春 笔名：秋实

湖北广播电视台高级编辑。

中国广播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广播电视协会理事。

国家一级美术师，湖北书法家协会会员，湖北作家协会会员，画家，散文作家。

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出版郭庆春电视艺术文集《电视作品集》《电视论文集》《电视散文集》诗集《爱的轨迹》等作品。

作品多次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中国电视剧《金鹰奖》并获湖北十佳新闻工作者称号。

播读：马向阳 江城朗读者主播，江汉区朗诵演讲协会副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