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绝•除夕
崔御风
枯枝沾白雪,
江水起轻烟。
舟客随流去,
寒星尽旧年。
《五绝·除夕》以简洁凝练的笔触勾勒出除夕夜的孤寂图景,通过枯枝、白雪、江烟、寒星等意象交织出时光流逝的哲思与对归人的深切期盼,既承袭了传统五绝的工整韵律,又融入了当代文人对生命归宿的独特思考。
一、诗歌意象的时空张力
1. 冬夜图景的冷寂构建
- "枯枝沾白雪"以枯槁之态与纯净之雪形成对比,既暗示生命轮回的必然性,又暗含对旧岁逝去的淡淡哀愁。枯枝象征衰败,白雪则隐喻新生,二者在除夕这一时间节点上相遇,恰如"旧桃换新符"的传统寓意。
- "江水起轻烟"中,流动的江水与缥缈的轻烟构成动态与静态的对话,江水象征时间的不可逆,轻烟则隐喻记忆的易逝,二者共同营造出除夕夜特有的朦胧氛围。
2. 归人意象的深层隐喻
- "舟客随流去"巧妙化用"渔翁"文化符号,将归人比作江上孤舟,既呼应了柳宗元《渔翁》中"欸乃一声山水绿"的孤高意境,又暗含对漂泊旅人的牵挂。舟客"随流去"的被动姿态,与除夕夜"归家"的传统期待形成张力,凸显现代社会中"异乡人"的普遍困境。
- "寒星尽旧年"以星辰的永恒反衬人间的短暂,寒星既是时间的刻度("尽旧年"),也是情感的载体("寒"字双关气温与心境),与唐代高适《除夜作》"愁鬓明朝又一年"的时空感慨遥相呼应。
二、情感内核的古今对话
1. 传统守岁的现代诠释
诗中虽未直接描写守岁场景,但"寒星尽旧年"暗合西晋周处《风土记》所载"大家终夜不眠,以待天明"的守岁古俗。崔御风将传统守岁从家庭团聚的温馨场景,转化为对现代人精神归宿的追问——当物理空间的"归家"难以实现时,心灵的"守岁"便成为对抗时间流逝的最后堡垒。
2. 孤寂中的生命韧性
与崔御风其他作品如《五绝·相思》"对酒孤灯处,相思满夜开"一脉相承,此诗在孤寂氛围中仍透出生命韧性:"枯枝"虽衰败却"沾白雪","舟客"虽漂泊却"随流去",暗含"向死而生"的东方哲学。这种"于黯淡中见希望"的特质,正是其"古体新意"创作风格的典型体现。
三、艺术特色的创新融合
1. 五绝体式的当代激活
严格遵循五绝平仄格律(首句"枯枝沾白雪"为平平平仄仄),却突破传统五绝的写景局限,将个人情感与时代症候融入二十字中。如"舟客"意象既承袭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隐逸传统,又暗指当代社会中"异乡打工人"的生存状态。
2. 色彩与温度的辩证运用
- 视觉上:枯枝(灰褐)与白雪(纯白)的冷色调,与"轻烟"(淡青)形成层次丰富的冬夜画卷
- 感官上:触觉的"寒"与视觉的"白"相互渗透,使"寒星"不仅是天象,更成为情感温度的计量单位
- 这种多维感官的交织,使传统五绝在当代语境中焕发新生,正如崔御风在《七绝·微风渐暖》中展现的"以小见大"的创作特色
四、文化背景的深层映射
此诗可视为当代文人精神困境的缩影: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除夕不仅是辞旧迎新的时刻,更是对"归宿"的集体追问。崔御风以枯枝、寒星等传统意象为载体,注入了现代人对时间焦虑与空间阻隔的思考,使五绝这一古老诗体成为连接古今的精神桥梁。正如《光明网》所评:"春节年年岁岁不同,诗意千秋万载不朽",崔御风的创作正是传统节令诗在当代的鲜活延续。
延伸思考:若将此诗与明代李英《癸卯除夕》"风木亲何在,牛衣只自寒"并读,可见文人对除夕的书写始终围绕"归"与"守"的核心命题——前者是空间的回归,后者是时间的坚守。崔御风的创新在于,他让舟客"随流去"的被动漂泊,与寒星"尽旧年"的主动告别形成互文,暗示真正的"守岁"不是固守旧宅,而是以心灵为舟,在时间长河中寻得精神原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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