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崇清拒浊
作者:杨东
生活里总有两种镜像:一种是清泉漱石,澄明透亮,一口入喉,甘冽沁心;另一种是浊流漫滩,泥沙俱下,指尖一碰,浑浊碍目。
这日常的对照,恰是崇清拒浊的鲜活注脚——清与浊的分野,从不在境遇顺逆,而在内心对纯粹的执念、对底线的坚守。
清与浊的本质分野
清,从不是故作清高的孤芳自赏,而是刻在灵魂里的坦荡,是对正道的执着。更是普通人言行间“表里如一”的坦荡,比如市井里的小贩,哪怕生意再忙,也不会在秤上做手脚。
清是有骨的:是于谦“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气节,是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操守,是历经世事沉浮、见过人性复杂后,仍不肯向浊俗低头的初心本色。
浊,则是随波逐流的妥协,是底线一次次失守后的麻木。它是生活中“见利忘义”的算计,是交往中 “虚与委蛇” 的虚伪,是当面称兄道弟,背后却搬弄是非、窃取利益;更是行事中“突破底线”的放纵。如今仍有人为逐利伪造食品检测报告、偷工减料盖“豆腐渣工程”,把“诚信”二字踩在脚下。
这种浊,从不是环境的裹挟,而是主动放弃原则的自我沉沦——就像清水里滴入墨汁,若一开始便不肯抗拒,终会让整碗水都变得浑浊。
崇清拒浊的深层意义
个人层面:清是心灵的净化剂,是乱世中的定海神针
当一个人主动秉持清之心、守清之行,便会在纷繁世事中守住清醒,不被欲望裹挟。陶渊明不愿为五斗米向督邮折腰,挂印归隐田园,哪怕“箪瓢屡空”,也能在“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中寻得自在——这份心灵的澄澈,让他避开了官场的浊流,活成了自己的诗。
朱自清在贫病交加时,拒绝美国“救济粮”,哪怕全家挨饿,也不肯拿尊严换温饱;钱学森放弃美国的洋房豪车、优渥待遇,冲破重重阻碍回国,扎根戈壁研制“两弹一星”,毕生不搞特殊化,连办公用品都坚持“够用就好”——他们的“清”,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而是在利益与尊严的抉择中,始终把心灵的纯粹放在第一位。
反之,若沉溺于浊念浊行,就像古代的贪官李莲英,为攀附权贵不择手段,最终虽得一时富贵,却落得千古骂名;如今也有人为升职“站队”、为获利“走关系”,看似走了捷径,实则让良知蒙尘,终会在欲望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社会层面:清是文明的护航舰,是时代进步的基石
从商周“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的理想,到战国屈原“宁廉洁正直以自清”的呐喊,再到唐宋“公生明,廉生威”的治世理念,中华文明能绵延五千年,始终离不开对“清”的追求。
明代海瑞任应天巡抚时,严惩豪强、疏浚河道,连皇亲国戚的违规田产都敢清查,百姓称他“海青天”——这份对“清”的执着,让当时腐败的官场浊风为之一振;清代林则徐虎门销烟后,遭贬伊犁仍心系百姓,在新疆修水利、垦良田,始终坚守“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初心,用“清”的行动为边疆带来生机。
如今,反腐利剑高悬,“打虎拍蝇”让贪官污吏无处遁形;诚信体系构建,“老赖”被限制消费、寸步难行;清朗网络行动,低俗信息、网络谣言被逐一清理——这些都是崇清拒浊的生动实践。若任由浊风蔓延、潜规则盛行,社会便会陷入信任危机,文明的根基也将逐渐动摇。
抵达清朗的可行路径
筑牢初心防线:从细微处养“清”
清的品格从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日复一日的修养中铸就。可以从研读先贤典籍开始,在孔子 “吾日三省吾身” 的自省中明辨是非,在《论语》“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的教诲中校准初心;也可以从坚守小事底线起步——买东西时多找的零钱主动退回,工作中不抄袭他人的创意,与人交往时不背后说闲话,这些细微的选择,都是在为心灵“扫尘”。还可以从净化社交圈子入手:远离那些动辄谈“走捷径”“找关系”的人,多与正直坦荡者为友——就像北宋范仲淹,与富弼、韩琦等贤臣相交,终日谈的是如何治国惠民,而非如何谋私利,这样的圈子,自然能让清风常伴左右。
明辨伪清乱象:莫被“表象”迷惑
当下不乏“表面清澄”的伪装:有人在镜头前大谈“廉洁”,私下却收受贿赂、房产无数;有人在社交平台标榜“公益”,实则为自己的公司引流、博取名声;还有人穿素衣、住简宅,却在暗地里搞利益输送——这种伪清,就像披了羊皮的狼,用光鲜的外衣掩盖内里的污浊。
真正的清,从无关外在的标榜,而在于内心的敬畏与行动的坚守。正如焦裕禄扎根兰考时,住草棚、吃粗粮,走遍全县120多个村庄查风沙、治盐碱,手里的笔记本记满了百姓的需求,却从没为自己谋过半点私利:儿子想坐他的公车上学,被他严词拒绝;组织上要给他换好房子,他说“百姓还住土坯房,我怎能先住好的”。他的“清”,不在嘴上,而在脚下的泥土里,在百姓的口碑里。
营造清朗环境:让“清”成为共识
清的坚守,从不是一个人的战斗,需要家庭、学校、社会共同发力。
家庭中,父母的言传身教最是有力——就像林则徐在家书中告诫子女“子孙若如我,留钱做什么?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子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愚而多财,益增其过”,这种对“清”的教育,让家风如清泉般滋养后代。
学校里,德育课程不该是空洞的口号:可以讲海瑞、焦裕禄的故事,让青少年明白“清” 是一种品格;可以组织“诚信考场”“公益实践”,让他们在行动中体会“清”的意义。
社会上,媒体应多弘扬正能量——报道张桂梅校长在云南大山里创办华坪女高,拒绝商业赞助、把每一分捐款都用在学生身上的事迹;曝光“黑心商家”“贪官污吏”的浊行,让清者受尊崇、浊者受唾弃。
当“清”成为一种社会共识,当坚守底线成为一种生活常态,浊流自然会失去滋生的土壤。
清,是融入血脉的气节;浊,是侵蚀灵魂的尘埃。崇清拒浊,从不是圣人的专属,而是每个坚守本心的人应有的选择——它可以是陶渊明的 “不为五斗米折腰”,也可以是普通人 “不占小便宜”的自觉;可以是海瑞的“铁面无私”,也可以是职场人“不搞小动作”的坦荡。
当我们在生活中多一份对纯粹的执着,在言行中多一份对底线的坚守,便是在为自己的心灵开辟一片净土,也为社会文明的进步添砖加瓦。
真正的安宁,从不在物质的堆砌里,而在心灵的澄澈与品格的高洁中。
作者简介:
杨东,笔名 天然 易然 柔旋。出生于甘肃民勤县普通农民家庭,童年随母进疆,落户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插过队,当过兵和教师;从事新闻宣传工作30年。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报告文学学会第二届副会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塔河纪事》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和他人合作报告文学《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