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送暖
满斌
长大后,我对回老家这件事儿已不再抱有热切期盼,反而每次听父母说要回一趟老家时,总觉心神不宁,眼神中还透出几分迷茫。
记得父亲曾说过,现在的他最怕半夜手机铃声响起,那头是老家打来的,老家里还有年迈的亲人需时时挂念。
我的父亲、母亲都已过花甲,在农村也算得上老人家了,一直以为父母抗老,可是岁月不饶人,尤其是母亲这几年头上的白发,再也不是躲躲藏藏的了,而是明目张胆地席卷着整个高地。
临近春节,母亲却接到了来自老家的“半夜铃声”,噩耗传来,我的大妗子突发疾病离世了。我没法儿写下“世界上最疼我的人走了”,因为最疼我的人,还是父母。对大妗子只有稀疏印象,但足够深刻。
她常穿素色的衣衫,身形有些佝偻,头发灰白,额头上有几道浅浅的皱纹,脸上总挂着笑。跟她打招呼,她嗓音清亮有力,话语里总溢着滚烫的善意......

她与大舅住在老宅子里,屋里挑层不高,有些憋屈,四周是厚厚的土墙。院子不大,但收拾的干净利落,门口有一处压水井,四周长满绿绿的青苔,院里种着一些花和菜,一院子的生机勃勃。
母亲与娘家人感情非常深厚,每一个人都处得来。姥爷老娘离世后,他们兄弟姐妹、哥嫂妯娌之间没闹过别扭。听闻噩耗后,母亲早已泣不成声,压抑着哭腔给我发语音,小心翼翼的询问我,“有时间回老家一趟吗?”“你大妗子没了”。我与姐姐放下手中的活儿,一同驱车赶回老家。
路上,母亲回忆起小时候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匆匆跑到大妗子家帮她带孩子。大舅在外干农活儿,家里孩子多,母亲就主动承担起照看侄子侄女儿的工作。妗子心存感激,时常攒些零钱塞给母亲,还会给母亲买新衣裳......

冬日的麦田是一幅被时光浸染的水墨画卷,弥漫着萧瑟与死寂的气息,村边儿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在外的亲戚们能赶回来的都赶回来了,院子里哭声撒了一地。吊孝后,母亲执意要留下陪着家人,直到出殡的那天。
那天,孝眷们身披麻衣,跪坐在草席上,大哭不止,伤心欲绝,这种哭泣不是无助,而是生活中亲情的本能流露。
妗子的走,引得这么多人落泪,老老少少上百人送别,老家人的质朴纯善让我感慨万端。磕头时大家依旧郑重、虔诚。爱,不能忘记;跪,一个也没少。传承的力量很强大,好多内在的提升都在这无形的自觉里。是我们的祖辈和父辈,是他们把这种善良、担当的品质传递给了子女,我们虽然命运各异,但骨子里都保留着善良和重情义的品质。
每次回老家,基本上没空手而归过。亲人们总是会把一些老家的吃食装满车箱,这一次也不例外。
回程的路上,母亲说大舅异常平静,躲在漆黑的屋子里一整天没出来,等孩子们忙完后进屋看他时,他的泪水正大颗大颗地砸下来,顺着他脸上深深的皱纹,我想那泪水一定咸得发苦。此刻,母亲内心又泛起酸楚......

老家是一剂良药,让我们在追名逐利的这个时代中放慢脚步。回老家挺好,说不上宠辱皆忘,但能够起到片刻作用,使我们变得更加单纯起来,尽力给自己留下更多的故乡印记吧!如今的孩子们对“家族”“故土”的理解早已不再深刻,“数典忘祖”是当代的可悲! 而对于我的童年来讲,是离不开这种浓厚亲情的相伴,也许他会贯穿我的一生,连同记忆里撒娇的身影,四周的空气及土壤与草木的呼吸,家乡味儿,在这一刻,他鲜活如昨, 一家人围坐难分彼此天作之合,敬奉给逝者,也托付上一切美好的愿望,在获取勇气和力量后再度启程。
妗子被埋在了一处有风景的地方,这里有一望无际的麦田,细看麦苗们早已悄悄的崭露头角,又是一片生机勃勃......

作者:满斌,济南市语文教师、爱不释书集团特邀讲师、北京开问官网签约作家。现居济南,作品散见于各大媒体平台。





茶水分离 市树市花,扫码聆听超然楼赋
超然杯订购热线:
13325115197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各种画册、国内单书号
丛书号、电子音像号、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
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