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1979 对越自卫还击战记忆
口述/铁64团汽车连刘乃贵
执笔/铁二师6团史茂林
导言：1979年2月17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是可忍，孰不可忍——来自中越边境的报告》，实际上是对全世界宣布了中国的最后抉择。《人民日报》上第一次以这种口气说话，是1962年，对象是印度。众所周知，那一年爆发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印军被歼八千，全线溃退。中国发动的“对越自卫还击、保卫边疆作战”，由此拉开序幕，与此同时解放军进行了一场名为赤龙之吼的军事行动。
一、从铁道兵调野战部队
1974年12月，铁道兵十三师六十四团在岚县征兵，共有90人应征入伍，经过三个月的新训，我被分到六十四团十七连三排五班。后又调到六十四团汽车一连，1978年10月份，本人响应国家号召，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十五军一六四师四九一团高射机枪连，参加1979年2月对越自卫还击战，战后随部队撤回到五十五军一六四师四九一团（53510部队）高射机枪连驻地——广东省汕头市连塘。
当年，一同从铁道兵六十四团调到五十五军参加自卫还击战的还有山西省交城县的冯拉奎（铁64团汽车二连）战友等。铁道兵修建铁路时大都是在不通公路的山区施工，如成昆、襄渝、沙通铁路。铁道兵汽车连的汽车兵驾驶技术都比较过硬，都是通过严格的教练培训后考核合格才能上岗。又会开车，出现故障还能自己修车，行车公里都有50万以上，因此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中央军委从铁道兵部队调汽车兵充实野战部队运输力量。1979年，我已经在部队服役5年，是个老兵，也是个老司机。
刘乃贵在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
刘乃贵冯拉奎参战留念
二、战前记忆
我是1978年10月从北京坐火车南下到达湖南衡阳补训团，在衡阳又进行了普遍训练。后乘火车到广西宁明边界。当时火车车皮是闷罐车厢，车厢内铺着稻草，车门口拴麻绳，在火车上，什么也不想，只是想好好睡上一觉，准备投入战斗，上车前还进行了思想再教育。
中越边界自卫还击作战鉴定表
三、、奋起还击确保运输
五十五军一六四师四九一团具有英勇善战的光荣传统，是一支功勋部队。解放战争时期，在围攻德会的战斗中，三营的七连能攻善守，冲破敌人层层封锁，打进敌人心脏后，坚守阵地三昼夜，连续打退敌人十七次反冲锋，消灭敌人二百八十多名，涌现出了威震敌胆的战斗英雄杨德银。至今“英雄杨德银排”的锦旗还光彩夺目。在对越自卫还击战斗中，四九一团干部战士发扬了我军英勇善战的优良传统，当先锋打头阵，攻如猛虎，守如泰山，接连取得攻克坂然、丹登、巴外山、波寮、谅山等五战五捷的胜利，把红旗插进谅山“要塞”。毙敌二百二十八名、俘敌十九名，缴获武器弹药一大批，为保卫祖国作出了新的贡献。荣获了“攻占谅山先锋营”的锦旗，在英雄的战史上又写下了新的篇章。
我在四九一团（53510部队）高射双管机枪连，专门是打飞机的机枪连，连队的车辆主要是拉高射机枪到前沿，属于团直属连队，同时还要给前线运送弹药和军需物资，将弹药送到指定地点后返回把伤员拉上，野战部队大部分是南方兵，有广西、湖南、贵州、海南等省兵源，记忆中，连队驻地都是自己掏的猫儿洞，上战场前连队给每人发医用急救包，每人发2块250克的压缩饼干，还给会抽烟的战士发点香烟。当时连长王宪祥湖南人，指导员孟昭祥河北人。
作为高射机枪连司机班的一名战士，在自卫还击战中立场坚定，旗帜鲜明，求战情绪高，战前多次向连党支部表决心，战斗中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战斗中能够发挥共产党员的模范带头作用，时常维护修好车辆，使车辆能够随时开得动，拉得出，一有命令，时刻保持立即主动上战场的战斗状态，在送弹药时冒着敌人的冷枪炮弹封锁，不顾个人安危，克服一切困难，出色完成上级党委和连队交给的各项战斗任务。
2月17日拂晓，自卫还击战斗打响了。指战员怀着对党和对祖国的无限忠诚，对越南侵略者的无比愤慨，像猛虎下山，以雷霆之势直插坂然。从国境线到坂然，全程七公里，这一带，群山起伏，标高均在海拔五百米以上，支脉交错，沟壑纵横，草深树密，荆棘丛生。一般人要在这里就是空着手走上十几分钟也会气喘不止，何况战士们要荷重几十斤的枪支弹药等战斗物资急行军呢！但是，干部战士们懂得：穿插分割，按时到达指定位置就为胜利打下了基础，时间比生命还要宝贵！战斗打得非常激烈！
四、自卫还击战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1979年2月17日—1979年2月26日，中国东线部队攻克高平、同登，西线部队攻克老街、柑塘，向越南境内突进了20-50公里。越军采取地方部队和公安、民军在边境一线节节抵抗，主力步兵师实施机动作战的战术，以空间换时间，与中国军队进行周旋。因其兵力火力不足，战术保守，虽然给中国军队造成了较大伤亡，但仍抵挡不住，最后重要战略城镇纷纷陷落。第二阶段，1979年2月27日—1979年3月5日，中国东线部队攻占谅山、广渊，西线部队攻占沙巴、封土、铺楼，完成了预定作战任务，随即中国政府宣布从越南开始撤军。第三阶段，1979年3月6日—1979年3月16日，中国军队边清剿边撤退，同时炸毁越北境内的重要军政设施并掳获当年支援给越南的大量物资。越军从柬埔寨战场调回部分军队保卫河内，但其不敢和中国军队决战，只能远远尾随中国撤退部队。在撤军过程中，有少数中国部队遭到越南地方部队和武装民军袭击，造成了一些损失。3月16日，中国军队全部撤回国境内，战争结束。
164师：歼敌2437人，其中击毙2370人，俘敌67人。164师在55军3个步兵师中位置相对独立，作战正面最宽，攻进距离最长，一路都是艰难的山地制高点攻坚，独自拿下了谅山外围四大制高点中的扣考山和巴外山。该师491团3营最先突入谅山市区，获得了“攻占谅山先锋营”的光荣称号。
五、胜利而归
1979年3月16日，部队接到撤退命令，我们从战场下来，回到宁明边境附近，到处是夹道欢迎的人群，送花的，送水的，送鸡蛋的，送食品的，“向英雄的子弟兵致敬！”“热烈欢迎胜利而归的英雄们！”。在宁明边境稍休整后，我们连的汽车装在火车平板车上，我们司机就坐在驾驶室里，经南宁后到达广州，在广州，部队所到之处，也到处是欢迎的人群，“欢迎英雄回家”。从广州到汕头480公里，当时没有铁路，汽车连开车回到部队驻地，汕头市连塘。
结语：1979年发生的对越自卫还击战，在我的记忆中，战争是可怕的，也是残酷的，伴随着战报中一个个胜利的消息，我虽然没有直接拿起枪向敌人射击，但战士们手中的弹药是我们送上去的，我是参战军人，从战场的每次胜利，我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的热情也在那时渐渐成熟。对于那场酷烈的战争后，中越边界大部分地段已赢得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越军虽仍在我边境地区挑衅进犯，但其行动已大为收敛，仅局限于部分地区，于是，才有了1981年的法卡山、扣林山之战，1984年的老山、者阴山之战。
人们或许已经淡忘，亦或是毫无感觉，但我们始终不能也不应忘记的是那些为了祖国的荣誉和人民的安定，将生命和鲜血留在异国他乡的勇士们，他们是民族的英雄！谨以此文纪念他们。
口述者刘乃贵，1954年9月生，山西省岚县人，1974年12月入伍，服役于铁道兵十三师六十四团十七连、汽车一连，1976年入党，1978年10月，响应国家号召，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十五军一六四师（53508部队）四九一团（53510）高射机枪连，参加1979年2月对越自卫还击战。1981年1月退伍。供职于山西省岚县汽车运输公司、岚县国家税务局。2014年10月退休。
执笔史茂林，山西省岚县人，1972年12月服役于铁道兵二师七团一营营部，1977年4月入党。供职于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退休。铁道兵战友网文学创作中心成员。
责编：槛外人 2026-2-17（正月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