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动八十岁的青春
津冬/文
当丙午年的鼓点擂醒石东村的晨曦,
您把八十一载春秋,
叠进秧歌的每一个转身。
伞,在您手中不再是遮风挡雨的布帛,
而是向天空舒展的、永不凋谢的莲。
您说:“能要我参加秧歌,我感谢的很”——
这声感谢,
比庙堂的钟声更沉,比香炉的灰烬更真。
它让组织者的担忧,
融化成鼓舞队伍里
最滚烫、最不容置疑的那份笃定。
注:伞队最前面的这个老太太叫陈秋梅,81岁了,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十分硬朗,估计是咱全户县年龄最大的秧歌队员。
您的步伐,
是岁月与大地签订的最新契约。
农忙时在果园俯身的腰肢,
此刻在鼓乐中
挺立成一座会移动的、青翠的山峦。
“我要冷怂地张”——这泥土般质朴的誓言,
让“发光发热”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比喻。
您舞动的,
何止是绸缎与手臂?
您舞动的是:一颗拒绝被年龄收割的种子,
在春风里,
执拗地爆出第八十一圈年轮。
看啊,在“政通人和”与“国泰民安”的宏大主题下,
您是最生动、最不可或缺的那一笔注脚。
当巡游的队伍流淌成河,
您是河心
那朵最激越、最不知疲倦的浪花。
您的喜悦,
具有传染一切的魔力——
它从您舒展的眉梢出发,
爬上每个围观者的嘴角,
最终,
让整座村庄的屋瓦,
都烙上同一种
名为“喜气”的、暖洋洋的体温。
儿子杨建军的镜头与笔,
在《石井村居》里为您存档。
但真正的诗篇,
您用脚印写在
巡游经过的每一条巷陌。
您赞助的不仅是文化,
更是一种信念:
生命的价值,
从不在于静止的保鲜,
而在于不息地投入、慷慨地给予。
您把“意外”与“麻烦”的顾虑,
远远推开,
只将“高兴走了”的豁达,
紧紧搂在胸前。
这便是您,
陈秋梅老太太。
您的青春,
从未被八十个春秋的积雪覆盖,
它始终是地心深处奔涌的岩浆,
在此刻,
借由秧歌的节奏喷薄而出。
您让“衰老”这个词,
羞愧地退场;
您让“奉献”与“热爱”,
重新变得具体而微——
具体到一把舞动的伞,
一串坚持到底的汗珠,
和那句响彻云霄的“感谢”。
这首诗,
押着最明亮的“阳韵”。
它押“光”与“热”,
押“张”与“扬”,
押您生命中那股“向上生长”的磅礴力量。
我们以诗为证,
以舞为颂:
愿您的笑容,
永远如元日的阳光般灿烂;
愿您的脚步,
永远踏在春天最铿锵的节拍上。
您舞动的,
是自己的八十一岁,
却为我们所有人,
唤回了
对生命本身最原始的、最滚烫的信仰!